刘晓华临走前,拉着刘小鱼去了后面的走廊,塞了两张五斤的全国粮票给她。
“三姐,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大姐二姐夹在信里让我给你的,去年不是还给了吗?”
“这...行吧,等她们回来了我再还给她们。”
刘小鱼有些无奈。
大姐二姐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还是每年给她各寄五斤粮票。
全国粮票是硬通票,十斤全国粮票在黑市最少最少都能换到三十斤以上的省级粮票,也就是三十斤大米三十斤大米放在以前,加点红薯什么的足够刘小鱼吃上三四个月了。
刘小鱼生产前也给她们去了信,只是说了一下自己怀孕的事情,但家里的变化没有提,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
毕竟在信里说这些,大姐二姐也不信。
去年刘小鱼还吐槽陈东昇还是天天打牌,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
结果一年时间,不仅住上四间屋的青砖大瓦房,家里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什么的都有了?而现在,家里电视机已经有两台,还有一台是进口的二十寸彩色电视机,她还有个随身听,花了一千块还有收录机,拖拉机这些东西,刘小鱼提笔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刘晓华离开后,刘小鱼把粮票拿回卧室,在衣柜里翻出一个布包,里面还有十张五斤的全国粮票。这是她结婚后,大姐和二姐两人寄给她的,每年十斤。
刘小鱼只用过其中五斤,剩下的一直没动。
毕竟她之前在镇上的裁缝铺上工,一个月也有一些钱,家用还是够的。
现在,这些粮票刘小鱼已经用不上了。
“在干嘛呢?大姐二姐又给你寄粮票了?”
刘小鱼有些慌张,看着陈东昇问道:“你知道?”
陈东昇摸摸鼻子,前世刘小鱼去世后,他在刘小鱼的衣柜里看到了十几张五斤一张的全国粮票。但刘小鱼在粮票取消前只去过一次长安,所以那么多全国粮票当时就让陈东昇感到疑惑。
所以陈东昇看到那些粮票后,猜想应该是大姐二姐寄给她的,只是她几乎没怎么用过。
“你进山的时候我在衣柜找东西不小心翻到了。”陈东昇说道。
刘小鱼的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
“都怪你!大姐二姐怕我吃不上饭,偷偷给我寄粮票,还说是放在我这边的,我以前真的好怕”陈东昇立即上前抱住刘小鱼柔声细语,“以前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大姐没有上班还得拉扯两个孩子,她都是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给我的,二姐也一样,她还有四个孩子”
“等她们回来,咱们让她们扛一麻袋东西回去,不对,扛十麻袋东西东西好不好?”
刘小鱼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你当是进货啊,还扛十麻袋!”
“年前我去羊城和省城多买点东西,衣服什么的也都给她们各买上一些,她们帮了你好几年,咱们要好好报答大姐二姐。”
“大姐二姐的衣服不用买,回头我去扯点布回来,不然买的不合身,明天我就写信给大姐二姐,问问孩子现在多高多重了,然后你去羊城买之前给幼树买的那种,那个好看。”
“好,反正现在买布也不用布票了,捡最好的布买,给她们多做几件。”(1983年1月1日,布票取消。)
刘小鱼腻在陈东昇怀里,她现在觉得陈东昇越来越能依靠了。
陈幼树一头跑进来,看到两人抱着,刘小鱼还掉了眼泪,立即跑出去告状。
“奶奶!祖祖!爸爸在屋里欺负妈妈!妈妈还哭了!”
几人瞪大眼睛,刘香菊立即把想要去房间看热闹的陈幼风抱住。
陈东昇和刘小鱼自然也听到了陈幼树的喊话,急忙从屋里出来。
“瞎说什么!你大姨二姨过年要回老家,妈妈是高兴的哭。”
刘香菊看到刘小鱼没有衣衫不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两人在房间.
“她们到时候过来就住家里,你这边让幼树幼风睡你们和爸妈那边,空出来的两间房够晓珍一家住,她是有两个孩子吧?爸妈那边党生住了,不过还有两间房,到时候收拾一下也能住,你们之前那个房间也可以住两个。”陈汉军说道。
“爸,这还早着呢,到时候看她们怎么说,反正家里肯定能住下。”陈东昇说道。
陈道河也说道:“那我这段时间把几张旧床的架子去看看,需要修补的正好给补一下,菊梅,咱们的屋子回头一起过去打扫一下。”
“我隔几天就去扫一下地擦一次灰,你把床架子看看就行了。”
虽然离过年还有很久,但大家都打算提前准备准备。
刘小鱼听到大家这么说,心里很是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陈东昇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在县城的金银店买了一套金首饰。
回家后,陈东昇把金首饰送给刘小鱼。
“今天是七夕,我给你买的,这些加起来正好九十九克,店员说长长久久。”
刘小鱼打开首饰盒,里面的金手镯、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非常耀眼。
这是银邑县金银店里最大最好的一套。
光是手镯就有五十九克多,一整套正好九十九克,寓意长长久久。
“好看!那你能不能再给我扎个草戒指?”
“草戒指?”
“哎呀!就是你以前给我扎的那个。”
“那你等我!”
陈东昇立即跑出去,在河边拔了几根狗尾巴草和一些类似芦苇的叶子。
然后,陈东昇小心去掉芦苇叶上的倒刺,略显生疏的挽了一个戒指形状的东西出来。
用狗尾巴草点缀后,才拿着草戒指跑回家。
陈东昇好多年都不扎这玩意,现在扎的只能勉强戴戴。
但刘小鱼看到却很开心。
因为当初陈东昇在修水库的时候,天天都给刘小鱼扎一个草戒指。
陈幼风看到刘小鱼手上戴了草戒指,也嚷嚷着要一个。
女儿的要求自然要满足,所以陈东昇干脆去河边搂了一捆芦苇叶子和一把狗尾巴草回来,不仅扎了草戒指,还扎了蚂蚱,蝴蝶这些小玩意。
陈道河没什么事,于是也帮着扎了起来。
最后,刘小鱼在陈幼迅的婴儿床旁边挂了两个,剩下的都挂在堂屋门口和两个小的的床头。“祖祖!能不能再扎一个大狗?”陈幼树抱着陈道河的手问道。
“大狗?那你去厨房拿点干草过来,祖祖给你扎。”
“祖祖,我也要!我要小兔子!”陈幼风也喊道。
“那你也去拿点干草过来。”
陈道河的手艺非常好,几分钟不到,一只干草扎成的狗和兔子就出现在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面前。“今天怎么来了兴致弄这些东西?”刘香菊从门外进来问道。
“今天不是七夕节吗,我给小鱼扎了个草戒指,他们就喊着也要一个,所以干脆扎点这个小玩意。”“你小时候闹着你爷爷要这个,现在你都当爹了,你的孩子也闹着要。”
“等幼树幼风结婚生子,爷爷还得给他们扎呢,爷爷,这手艺你可不能忘啊!”
陈道河笑着:“我能活到看着他们结婚就心满意足了。”
“肯定能!”
现在家里没有什么重活让陈道河干,一年也就两季收割稻子会下地,再就是屋后和他那边的一点菜地会种种菜。
至于翻地,陈东昇已经懒得连菜地都用拖拉机翻了。
前世陈道河是摔倒后去世的,王菊梅则是伤心过度。
现在只要陈道河不摔倒,怎么也能多活好几年。
第二天凌晨,陈东昇开着从河堆公社借来的大货车直接去县里接丁向南。
等刘博光的班车出发,陈东昇立即开车跟上。
晚上八点,番禺县。
陈东昇没有立即去阳江那边,而是选择在出租房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独自开着车前往鹏城经济特区。
罗芳村。
陈东昇开着大货车进村时引起不少人围观。
“罗老板!”
“陈老板!你开着这个大货车,是想把我们村的东西一网打尽吗?哈哈哈哈!”罗英明看到陈东昇开的大货车笑道。
“过来办点事,顺路开车过来进点货。”
随后,陈东昇跟着罗英明去了他家。
“上次你说要三千块手表,都在这里了。”
一间杂物房里摆了十个纸箱。
陈东昇每一个都打开看了,其中有两个纸箱都是彩色手表。
也就是说,一共有六百块彩色电子手表。
“罗老板,下次五千块电子表,全要黑色的。”
“全要黑色的?”
陈东昇看着罗英明的脸上有些迟疑,“怎么?”
“没事,你大概什么时候要?”
“一个月左右,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
这次三千块电子手表,罗英明就能赚四千块左右,如果是五千块,他至少赚六七千。
这比他以前搞水货过来要赚钱得多。
可以说,找他进货的人全捆一起,也没陈东昇一个人给他带来的利润要多。
陈东昇抽了几箱将里面的电子表清点了一下,确定数量没有少,罗英明便帮着他装车。
如果是后世,陈东昇只需要手机转账就行,或者拿三沓多的现金。
但现在,却需要近三十七沓钞票。
三千块电子表,按照十二块三毛钱的价格,一共是三万六千九百元整。
这些钱里有陈癞子的两千五,严党生的三千,刘博光的一千以及刘博芒的四百块钱,当然,陈东矜也有一百一十块在里面。
手表装车后,陈东昇直接开着大货车离开。
抵达番禺后,陈东昇将手表放回出租房让丁向南帮忙看着,自己则开车前往阳江。
陈东昇抵达阳江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
陈癞子带着卢玉刚和卢玉江两人在阳江这边的海边等着陈东昇到来。
第二天凌晨,陈癞子三人帮着把海货装车,然后他们便搭车前往番禺县,陈东昇则继续开车前往川岛镇在川岛镇,严党生和刘博芒两人也早就将海货提前收好。
三人一同返回番禺县已经是晚上七点。
“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强发,那你们在这边多等一天,搭班车回去,我开车带党生和五哥先回家了。”陈东昇对陈癞子说道。
“嗯,正好我还要买点东西带回去。”陈癞子说道。
陈东昇看向刘博芒,“五哥,你要不也搬台电视机回去?”
“我?太贵了啊!”
“黑市那边六百不到,你在家收张电视机票也得两百多,在这边买要便宜不少的,没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陈东昇说的是尺寸最小的黑白电视机,县里的百货大楼一台卖四百多块,加上电视机票的收购价格,差不多要七百左右。
所以如果在羊城这边买,一台电视机可以省出不少钱。
陈癞子要买电视机早就跟他们说了,刘博芒羡慕得不行。
但是刘博芒和陈癞子不一样,陈癞子在家自己就能做主,刘博芒还得跟王水落商量。
这次投钱给陈东昇,那也是因为为了赚钱。
“算了,下次再买吧。”
“也行,反正你经常在这边,随时都能买了让四哥帮忙带回去。”
陈东昇也只是问了一句没有多劝。
第二天凌晨,陈东昇和丁向南两人开车,拉着满满一车货离开。
跟着押车的还是严党生和刘博芒两人。
和上次不同的是,丁向南这次多借了一把正义之光出来。
上次遇到的那个情况把他们吓得不轻。
而且今天他们回去是没有班车可以跟的,只能自己按照地图,加上之前走过一两回,就这样摸索着前进。
大货车经过星城已经是下午六点,为了赶在天黑前经过上次碰到那个情况的地方,丁向南把车速开到了七十几码在非铺装路面上狂奔。
副驾驶那边,陈东昇和刘博芒两人的脚下都各放了一把正义之光。
或许是因为上次那帮人被陈东昇搂了几枪,这次他们经过那条路的时候没有遇到被树杈挡路的事情。晚上十点,一行四人终于回到银邑县。
卸完货,陈东昇带着刘博芒和严党生回村已经是凌晨两点之后。
第二天,陈东昇睡到八点多才起床。
刘博芒没有回家,因为明天还要参加陈东矜的升学宴,到时候王水落她们也会过来,到时候直接一起回去。
晚上吃过晚饭,陈东昇开着借来的小货车去县里接陈癞子几人。
“东昇哥,这会电视还有信号吧?能不能请你帮忙帮我装下天线?”陈癞子下车后问道。
“可以啊,我回去停个车,一会就过去。”陈东昇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陈东昇回家停好车,随即小跑着去陈癞子那边。
陈癞子家,卢玉珠和陈汉良两人坐在堂屋看着桌上的电视机。
陈汉良不知道陈癞子要买电视机,但卢玉珠是知道的。
所以陈癞子抱着电视机回来,把他吓一跳。
家里最近的生活确实是好了不少,但他也没敢想着自家能有一台电视机。
陈东昇帮着把外接天线用竹竿捆好接到外面,陈癞子便在屋里打开电视机。
“有信号啦!”
听到陈癞子的声音,陈东昇便将竹竿捆好。
“行了,平时要是下雨打雷就不要开电视机,记得把插头也拔掉,要是没信号就转一下外面的竹竿,速度一定要慢一点。”
“谢谢东昇哥!”
“明天在大队部那边吃饭,都别忘了啊。”
第二天上午,陈家村里非常热闹。
最主要的是陈汉军家里。
因为陈东矜考上江城大学,所以早十几天之前就决定在今天举行升学宴。
除了陈家村的人,外面也来了不少人。
再加上陈汉军的房子的院子不大,外面的空地也少,所以升学宴就在大队部门口的大空地上举行。六十张饭桌被摆得整整齐齐,大队部另一边的空地上已经垒了八个土灶,村里不少妇女都跑来帮忙洗菜炒菜。
大队部门口,陈汉中坐在那边写着礼簿,过来的人全部随了礼。
大队部门口空地的两棵树上挂着一条手写的横幅。
“祝贺陈东矜考上江城大学!”
“恭喜恭喜!”
来的人嘴里的好话跟不要钱一样。
陈汉军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村里识字的人也不少,大家随完礼都在大队部旁边的看着一张被贴在红色布上的录取通知书和陈东矜之前登报的报纸。
这会的录取通知书没有后来那么精美,长得跟一张奖状差不多。
但大家看完后都忍不住摸了一下,想着沾沾文运。
上午十一点,两辆吉普车开到大队部门口。
冯振邦因为去了市里开会赶不回来,所以委托郝国豪带着贺礼过来参加酒席。
除了县里的领导,欧新军和高建业也赶了过来。
可以说,陈东矜的升学宴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今天的菜也是相当之硬,就连陈东昇都被拉着过来帮厨。
今天一共有十八道菜,除了猪牛肉和鲜鱼,就是陈东昇的海鲜鱼干贝类之类的东西。
“海带排骨汤的盐够不够,够了直接装碗,一会就可以上桌了!”
“我这边的带鱼煎好了,葱姜蒜末赶快拿去那边炒!”
“花蛤肉把水捏干,下一锅就要炒了,辣椒切好了没有?!”
陈东昇把煎好的带鱼盛进大盆,然后打水刷锅准备做下一道菜。
八个土灶旁边一直都围着人,大家看着锅里的肉,一个个都馋得口水直流。
陈东昇家里天天有肉吃,但其他人家里可不是。
所以因为陈东矜的升学宴,陈汉军大搞特搞,光是猪肉就买了一百二十斤过来,鸡也买了三十只,平均每桌两斤猪肉半只鸡。
这配置在整个河堆镇和青庄乡也是头一回。
更别说还有陈东昇的那些海货,带鱼、花蛤肉、鳗鱼、马鲛鱼这些就已经是四道肉菜,还有虾皮炒青菜、鸡肉汤里也放了墨鱼干,味道更是一绝。
县城的人倒是有不少人在招待所吃过干海货,但陈家村里吃过的没几个。
所以海带排骨汤的香味出来后,不少人都闻着味来到土灶这边。
陈家村的小孩都跑到土灶旁边,于是陈东昇便给他们盛点海带汤喝喝。
“爸爸!我刚刚给你拍了几张照片!”陈幼树举着照相机喊道。
“拍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下,你妈来没来?”
“来啦!我去给你喊!”
“不用,跟你妈说帮我占个位置,我这边一会就忙完了。”
因为陈东昇不用一直在土灶这边,所以他做完海鲜后,便洗了个手去饭桌那边。
六十桌,几乎都是一家一桌,有些家人多的还占了两桌。
不过整个陈家村也就坐了五十桌,剩下的就是刘香菊的亲戚,再有就是刘小鱼的亲戚什么的。县里来的领导也只是坐了两桌,位置在最靠近大队部房子的位置,相当是主位。
陈东矜也被安排在那边,作为状元,她也是第一次坐到那么前。
随着鞭炮声响起,饭菜开始陆续被端上来。
陈东昇喝酒不行,所以压根没往主桌那边凑。
但陈东乘就不一样了,他毕竟在县里的单位上班,所以酒场上的事情还是要知道很多,他端着酒杯将县里来的领导都一一照顾到。
升学宴上陪酒的人很多,除了陈东乘,再就是陈汉军陈汉中他们。
饭后,村民们相继离开,大队部的堂屋里已经摆满了提前用来解酒的茶。
郝国豪他们进入堂屋,便跟欧新军一起喝着茶聊天。
而陈东昇这时才过去跟他们交流。
“陈东昇同志,你妹妹的升学宴,你也不来喝杯酒啊?”郝国豪笑着问道。
“郝主任,我这一口倒的水平,过来就是送菜的不是?这里有茶,我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郝国豪指着陈东昇哭笑不得,“好好好,以茶代酒。”
随后,郝国豪说道:“冯书记在市里开会来不了,早上他还来电话跟我说非常可惜。”
“冯书记日理万机,心意到了就行。”
“今天的饭菜不错,你那个海鲜怎么没在市场上卖?”
“郝主任,我这边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几个朋友平均一天只能收到两百来斤,顾到那边就顾不上市场,所以我就没打算在零售市场上卖。”
郝国豪看向赵国庆。
“东昇同志,招待所准备在前面开两个门店,打算卖一些副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给副食店提供这些东西?”
“可以啊!”
赵国庆面露喜色。
他托郝国豪帮忙提起这个话题,主要是怕招待所卖陈东昇的海货,又怕陈东昇自己要卖。
既然陈东昇没打算要零售市场,那赵国庆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
招待所也需要陈东昇的干海货丰富货架。
不过招待所通过县里的水产公司联系了省里的水产总公司,打算调一些海货过来。
于是赵国庆坐到陈东昇旁边小声说道:“招待所和省里的水产公司联系过了,会买一些干海货拿来卖,可能有部分干海货会跟你重复,不过你放心,食堂那边还是照常买你的。”
“赵所,你这样不好吧?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你的海货和水产公司的价格一样有些还便宜一毛多,至于其他鱼干,你这边的虽然个头小,但也便宜啊,说句实话,我看到那边的价格都捏了一把汗,太贵了!就怕招待所的副食店生意不行,所以找你帮忙,给我提供一些便宜的海货,好歹让营销额好看一点。”
“副食店是你管?”
赵国庆点点头。
“你要什么海货直接跟我说,我最近刚从南边运了不少过来,数量管够。”
“不着急,现在招待所刚刚决定在前面开副食品店,门面都没敲出来,估计怎么也得九月中旬才能正式营业了。”
赵国庆这边聊完,郝国豪把陈东昇叫到外面。
他想让陈东昇每天帮忙去他老家指导一下大棚怎么盖,因为他前几天让家人又贷了一个大棚,没有陈东昇帮忙,一千多块钱的大棚他们也不敢随便动。
架子好说,膜要是扯烂了直接报废。
“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临近下午两点,郝国豪一行人才坐车离开。
陈东昇也赶紧回家吹风扇。
而刘博芒早就吃完饭带着他这一次的工钱和老婆孩子回了木棚村。
展销会定在八月二十八号到九月一号,现在距离展销会开始还有五六天,所以这几天就当是放假。这一次他们收购的海货数量比上次多了一千多斤,所以三个人的提成也是一样。
而这次,陈东昇腰包鼓鼓,所以回来后第二天就给他们把工钱结清了。
这一次,陈东昇不仅要去江城销售海货,还要去卖电子手表。
展销会一共五天。
而等到展销会结束后,陈东矜就会搭车去江城大学报道,到时候陈东昇会在江城多留几天,也能增加卖电子手表的时间。
这样一来,三千块电子手表或许可以销售一空。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骑着自行车赶到县里,然后径直去了郝国豪老家帮忙指导蔬菜大棚的安装。不仅如此,陈东昇还指导他们现在种哪些类型的蔬菜。
至于蔬菜成熟期,郝国豪自然会打电话通知陈东昇帮忙组织人去卖菜。
八月二十六号。
陈东昇开着大货车,丁向南、陈癞子以及严党生一共四人前往江城。
下午抵达江城后,陈东昇先去了之前给严党生租的房子那边,将房子里面的架子绑到货车后面的海货上,然后直接将房子退租。
紧接着又去了江城三中的出租屋,也是将房子退租,最后,他才开着大货车来到沿江大道那栋新买的两层楼高的房子那。
随着海货被卸下,房子一楼的客厅和卧室都被填满。
丁向南开着货车返回银邑县后,陈癞子才问道:“东昇哥,这就是你新买的房子?花了多少钱?”“八千不到,这房子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啊!”
陈癞子羡慕坏了。
两层楼高的房子在县里都不多见。
起一栋这样的房子,在县里起码得四千块钱。
毕竟这种房子都是用的机砖,就这个面积至少也得一千大几两千多块钱的红砖才行。
然后还有人工什么的,一点都不便宜。
“记得我之前说的吗?以后赚了钱可以考虑买一套,房子多没坏处。”
“记得,就是以前不敢想。”
“那你现在敢不敢想?”
陈癞子挠挠头。
他现在也有不少钱,也在考虑明年要不要把家里的房子推倒重新盖几间起来。
毕竟他家现在还是住的土瓦房,不少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同龄人都开始起房子,最差都是青砖土瓦房。“去羊城之前,我在这里卖了几天的电子手表,生意还不错,所以你们投进来的钱估计九月中旬之前能翻倍。”
“翻倍?!”陈癞子和严党生齐齐惊呼。
“嗯,电子手表的进价是十二块三,零售一块手表我定价二十八块钱,这里面的利润你们自己想,然后帮你们卖一块手表,我拿两块钱的提成,这样你们也能赚一倍多点。”
陈癞子呼吸有些沉重。
他投了两千五,九月中旬就能获利将近三千块钱。
加上本钱两千五,那就是五千多块钱了。
这次他买了一台电视机回家,所以结算的工钱到手只有不到六百,但这样一算,他也有六千块钱以上!而且他这趟回来贷款了两个蔬菜大棚,也就是说年前他也能成为万元户!
“东昇哥,后面我)能不能投?”
“能啊,不过你们每人最高限额投五千块,多了我也卖不过来,电子手表的价格不低,一般人我信不过,毕竟一百块电子手表就能卖到差不多三千块钱,我怕别人跑了。”
“五千也不少了,一次就能赚五六千了都。”严党生说道。
“嗯,不过这生意做不长,风险也大,所以能卖到什么时候就卖到什么时候,不过你们三个到时候人均两三个万元户)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他们卖过头绳,也知道这里面的风险。
而海货生意可以长期做下去,对陈东昇来说利润也不算低,更何况没有什么风险。
这也是陈东昇为什么不召他们回来帮忙卖电子手表的原因之一。
其实陈东昇能卖电子手表的区域也就是周围一些大城市,小城市压根卖不出去多少。
而越往北去,经仅环境反而更差,陈东昇不想为了两三万块钱去冒被抓的风险。
因此,银邑县周边的大城市是陈东昇的首选。
这些地方卖完后,陈东昇才会考虑其他的。
趁着天色)早,陈东昇带着两人去买了两张床回来,因为是夏天,所以只需要铺个席席就能睡。好在这栋房子有两对,所以他们不用闻着海货的咸腥味入睡。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让两人在家待着顺便等丁向南他们过来,他则拿着两百来块电子手表出去跑。等他下午回到住处,带出去的电子手表)有一百块出头。
但这已经让陈东昇很满意了。
毕竟二十大几一块的电子表,不是人人都消费得起,也不是家家户户都需要的必需品。
这也是陈东昇为什么不去小县城卖的原因。
想要在小县城也能卖起来,必须要等到电子手表真正流行起来的时候。
但这个时间)有几年。
晚上,陈东昇在一个小餐馆里胸所有人响了一顿饭,便开着货车将他们分别送到三个展销会那边。至于丁向南,陈东昇给他结完钱,弓额外给了他十块钱让他自己出去找地方住。
因为从今天开始,陈东昇就没有时间了。
一号展销会门口,因为钟楚越早早打过招呼,所以陈东昇开着货车过去时,已经有人将他的临时通行证交给了他。
三个地方的货卸完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陈东昇也开着车回住处休息。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开着大货车去了江城第二纺织厂的职工住宿区,开始贩卖电子手表。
到了午吗时分,陈东昇就得开着大货车分别赶往三个展销会的地方,将钱取了送去银行。
下午则继续卖上四五个小时的电子手表,等到展销会晚上结束才去收取下午卖了海货的钱。每一天,陈东昇身上都会有超过两万五千块钱需要存到银行,第二天和第三天时,陈东昇一天下来需要存上将近三万五千块钱。
这些钱有卖了海货的,也有卖了电子手表的,但陈东昇都是一股脑通通存进银行。
五天时间,海货)是和上次一样几乎销售一空,除了这次带来的海带多了快一千斤,最后剩下三百多斤没卖完。
而三千零几十块电子手表,陈东昇五天里也就卖了一千二百多块出去,最主要是因为陈东昇卖电子手表的时间是断断续续的。
不过这些都在陈东昇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觉得正常。
海货被卖完的第二天,除了陈东昇)脾在江城,其他人则全事搭车返回银邑县,而他中午在江昌区客运站接到了陈东矜。
“大哥,强发哥他们回去了吧?”
“一大早就回了,这会应该都到家了。”
“玉珠嫂子昨天半夜被送到镇卫生院去了。”
“生了?”
“不知道,我经过镇上的时候去看了一下,那会)没生下来,说是)没开始。”
“卫生院都有谁在?”
“昨天半夜汉良叔连夜送到镇卫生院去的,卢婶子和妈也跟着去了。”
“应该没事。”
陈东昇专心开着车。
)没开始生说明是快要生了。
陈东昇不知道卢玉珠的具体生产时间,只知道是九月初左右。
算起来也是足月,估计孩子有点大,再加上卢玉珠是头胎,生产上会难一点点。
江昌区客运站距离江城大学不远,陈东昇开着货车花了十几分钟就来到大学门口。
因为是报道的时间,所以学校门口非常热闹。
陈东昇丞好车,便将陈东矜的被褥以及装着衣服的编织行李袋扛在肩上,陈东矜则拎着一个小号的编织袋跟在他身后。
“同志,请问你们是新生吗?”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跑到两人面前。
“对,胸问经济学专业在哪报道?”
“顺着路进去,右手边有各个专业报到处的招牌,跟着招牌走就行。”
“谢谢!”
两人走了一段路,陈东矜小声说道:“你哪里像新生了?”
“不像井?我今天特意刮了胡子,年轻好几岁了。”
陈东矜呸了一声,甩着麻花辫小跑着去了陈东昇前面。
经济学专业报到处很快就到了。
陈东矜递上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介绍信,然后就被分配了宿舍。
宿舍楼叫老斋舍,两人赶到时,宿舍楼的巷子里有很多女生。
“行李给我吧。”
“急什么,我送你进去。”
“这是女生宿舍啊!”
“我跟你说,这大概是男生每年唯一一次可以光明正大进女生宿舍的时候。”
果然,陈东昇在宿舍门口就被拦下,不过因为是送新生过来的家长,所以最后)是被放行。新生报道的日子,其实也有家长送孩子过来,所以宿舍楼里的宿舍门基本上都关着。
而开着的就是新生的宿舍。
两人很快找到。
208。
陈东矜先一步进去,做了自我介绍后才将陈东昇喊进来。
陈东昇进去后,立即将里面的两位女生看得小鹿乱撞。
她们以为陈东矜的大哥年龄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年轻,个子弓高,长得也不赖。
“同学们好,我是陈东矜的大哥,今天送她过来,一会我胸大家响个便吗,希望大家以后可以多多关照一下她。”
“应该的”
陈东昇也没多看,便准备帮陈东矜铺床。
宿舍一共有四个高低铺八张床,其中三张下铺和一张上铺已经被人占了,于是陈东昇问道:“东矜,)有五个空床铺,你要睡哪?”
“就靠窗那个上铺吧。”
陈东昇直接将被褥扔上床,然后脱掉鞋踩着床铺上去铺床架蚊帐。
陈东矜则挑了一个衣柜,将她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挂上去。
“呀!的确良的裙子!”
“天呐!都是的确良的裙子!”
“这些花纹真好看!”
陈东矜刚把裙子拿出来就受到围观。
不过伍外三名女生没有上手,只是站在一旁羡慕地看着。
“陈东矜,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啊?”
“没有吧,这些都是我嫂子给我做的,有些是我大哥给我买的。”
正在铺床的陈东昇瞬间感觉有炙热的目光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