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今年村里有好几户人家里要起房子。
准确来说房子已经快要起好了,就等着大刘村的刘先生算好的日子就可以过屋搬到新房去。因为陈汉军他们都出去了,所以陈东昇和刘小鱼两人就在卧室整理现金。
这一次,陈东昇这边一共是五个大棚的蔬菜全部卖了个七七八八,还剩下总共不到五百斤左右的蔬菜,基本上就是供应县里的市场。
“毛票子也太多了,你前几天的我每天都还会算算,后来就懒得算了,打算等你卖完了再说。”刘小鱼坐在钱堆里说道。
“没办法,卖菜和卖电子手表不一样,别人买个一斤两斤的,基本上都是给毛票子,不着急,慢慢数。“哎,突然觉得数电子表的钱还是轻松好多。”
“行啦,那你帮我整理一下,我来数。”
陈东昇把钱放好,接过刘小鱼手里的钱。
五个蔬菜大棚,因为这批次的菜的价格并不算高,所以加起来也不到九千块钱。
刘小鱼前面数了两天,但还剩下近五千块没有数。
这些钱里,最多的就是一毛两毛这种,其次就是几分钱的毛毛票子,数了半天也就十几块钱,特别费神“哎呀!不能吃钱噢!”刘小鱼看到躺在床上的陈幼迅,急忙将他手上抓的几张毛票子取了下来。然后,陈幼迅小朋友就哭了。
“你把尿片给他抓着,他就喜欢抓点什么在手上。”
刘小鱼抱着陈幼迅,将床头柜上的一块折好的尿片拿过来塞在他的手上,哭声立即停止。
“他才学会抓东西没几天,你这些天都在外面怎么知道?”刘小鱼问道。
“你把他的钱拿了,那不得给他塞点东西回去么,他这会也不知道钱是什么,就是想抓点东西在手上。刘小鱼把陈幼迅重新放回床上,继续帮着陈东昇整理票子。
陈汉军他们回来时,陈东昇和刘小鱼才勉强将钱数完。
“菜钱总共是八千九百一十一块九毛五分。”
“那这批菜卖的钱不多呀。”
“还有一些没卖呢,那些卖完差不多有个八九百,勉强能到一万块吧,平均一个大棚两千块钱,扣掉化肥农药差不多能有一千六七?”
随后,陈东昇将钱分成三份,自己那份自然是最多的,然后就是陈汉军和陈道河两人的。
不过他没着急拿出去,而是开始跟刘小鱼数着他卖电子手表的钱。
因为电子手表都卖完了,所以陈东昇主要是看看钱是不是少了或者掉了。
一百四十沓大团结的票子就是十四万。
“这次还是给强发和党生把钱分开吗?”刘小鱼问道。
“嗯,不过下次批发的手表可能就没那么快卖掉了,党生的还是跟之前一样先留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再一次性给他就好。”
“那我先把玉珠的钱给你。”
“明天吧,现在天都黑了,我过去不方便。”
两人将钱全部分好,陈东昇便拿着卖菜的钱出去。
“爸,妈,你们先等会。”
陈东昇叫住正准备离开的陈汉军两人。
“这是这次卖菜的钱,化肥农药的钱还是跟上次一样直接扣了。”
因为都是毛票子,所以陈东昇是用布包着钱,很大一坨。
“这里面是多少?”
“一千七整,余下的十几块钱我扣下了,当做下次的化肥钱吧,零散的钱太多,懒得数了。”陈汉军也没数,直接将钱放在刘香菊手上,背着手出门。
刘香菊抱紧钱急忙跟了上去。
“爷爷,奶奶,这是你们的那份,也是一千七。”
陈道河也是连里面的钱都没看就交到王菊梅手上。
王菊梅拿着钱问道:“你明天有没有空,带我去镇上把钱存了。”
“有啊,我骑自行车带你去。”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带着王菊梅去到镇上把钱存着,顺便买了一些豆腐回去。
三天后,陈东昇接到电话便立即赶去县城。
“周经理。”
“来,刚刚邮局送来的信,从鹏城寄来的,应该是借调函,我没拆。”
周川雄将一个未拆封的信封递给陈东昇。
陈东昇也没客气,拿着信封直接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的纸。
“周经理,是借调函!”
“我就猜到是借调函,那边让你什么时候过去?”
“月底之前,不过我打算这两天就过去了。”
“嗯,到了那边就按照他们的规范做事了,什么时候不想做了可以跟我说,我发个函过去将你调回来。“谢谢周经理!”
这几天,陈东昇一直在等借调函寄过来,现在也算是终于拿到了。
随后,陈东昇骑着自行车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
“你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后天吧,后天四哥的车就要去羊城,我搭他的车过去。”
“小鱼,那你帮东昇多准备一些衣服,也不知道他在那边要待多久,要是入冬怕是衣服不够。”“妈,我一会就去收拾。”
这次,陈东昇出去的时间可能都会比以往要长很多,就连下次的农产品展销会可能都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只能交给陈癞子他们。
两天后,陈东昇凌晨骑着自行车,车子后面放着一个大包赶去县城。
对于陈东昇要搭车去羊城,刘博光也有些疑惑。
车子还没发动,两人就在车站里面一个没人的角落交谈。
“四哥,上次的东西卖完了,你这边一共是三千多,这趟我暂时可能先不进货,因为我有自己的事要做“钱就放你那边,反正你什么时候不进货卖了,什么时候再把钱给我就好,不过你这次过去待几天?”“还不知道,可能会久待。”
“久待?”
“嗯,去那边做点别的生意,我现在在县外贸公司里面当临时工,被借调到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了。”
刘博光瞪大眼睛,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陈东昇是怎么调到那边去的。
要说他能在县里的单位上班,刘博光还信,毕竟陈东昇可是认识不少县里的领导,前段时间还登报了,跟县官员合过影。
“那行,回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的东西直接给我,我帮你捎回去。”
“嗯。”
没过多久,班车驶离客运站朝着星城方向驶去。
陈东昇抵达羊城番禺县后,正好是刘博芒轮值,他对陈东昇的突然到来也有些惊讶。
“东昇,你怎么突然来了?是要开始多收海货了吗?”刘博芒接过陈东昇的包放进房间问道。“不是,前两回我拉了两次,后面你们正常收就好,我过来是办其他事情的,下次轮值是什么时候?该谁了?”
“下次是严党生。”
“行,我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随后,陈东昇将自己要在鹏城久待的事情跟刘博芒说了一下,最主要的是不久后的农产品展销会,陈东昇估计自己大概率去不了,所以到时候的钱只能让他们三个暂时各自收着,等他空了再给他们结算。不过陈东昇也给陈东矜去了信,到时候需要她过去帮着将钱拿去存到银行里。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就搭车前往鹏城,然后转了一趟公交来到南洋商业银行鹏城分行。
虽说上一次陈东昇过来存钱的时候,不管是柜姐还是大堂经理都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这一次,陈东昇带去了十四万出头的现金,其中还有五千多块钱的毛票子。
因为现金太多,陈东昇第一次被请到了贵宾室中。
“陈先生,我们也是为了您和钱的安全,待会我将会安排人过来帮你清点钱数,请稍等。”大堂经理说完便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一个柜姐带着两台验钞机进来。
然后,贵宾室中便传出验钞机点钞票的声音。
只是验钞机验不了几分的毛票子,所以只能由柜姐手动点钞。
半个小时后,陈东昇和柜姐才从贵宾室中出来。
“陈先生,一共是十四万零三百四十二元五分,我马上为您办理存款。”
很快,陈东昇重新拿回存折,上面的数字也变成了二开头,六位数。
“王经理,请问一下最近鹏城和香江有关于饲料的新闻吗?或者是鸡肉。”
陈东昇放好存折后直接问了大堂经理。
“好像没有,陈先生是做饲料生意的?”
“算是,我在特区经济发展公司。”
“那陈先生以后前途无量啊!”
“多谢。”
陈东昇得到想要的信息,便继续前往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报到。
这一次,陈东昇不用再找借口进去,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借调函拿出来给门卫看过就被放行。一楼人事部,陈东昇将自己的介绍信、工作证以及借调函递了过去。
“陈东昇,你被分在粮食饲料部,办公室在二楼,你去找曾斌宏。”
人事部的人直接拿了一张写了字的纸,盖上红色印章后交给陈东昇。
走廊外,陈东昇看着刚刚拿到的纸笑着摇头。
从人事部的人拿纸的动作来看,被借调过来的人恐怕不少。
也就是说,只要其他县市有人愿意过来,这边都会一股脑接收,压根就不是周川雄说的跟这边聊了很久才帮他争取到调到这里的机会。
毕竞现在没几个人愿意远离家乡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更别说外贸公司和这边都不会给办事员提供资金,更是没人会来。
随即,陈东昇拿着东西直奔二楼,敲响了粮食饲料部的门。
“曾部长,我是陈东昇,之前咱们见过的,这是我的借调函和人事部的公函。”
陈东昇将东西递过去,曾斌宏才想起来。
“没几个人愿意来这边,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先坐。”
曾斌宏将陈东昇的借调函和公函收好才问道:“你怎么想着来这边工作?”
“我觉得这边机遇多,所以想过来试试。”
“年轻人有闯劲!那我跟你说一下工作安排,然后给你开个条子,你再去财务那边领一张银行卡,用来跟外商对接账务,对了,你还没有住的地方吧?”
曾斌宏看着陈东昇脚下的包问道。
“到了鹏城就过来报到了,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
“你要是不嫌弃,公司有宿舍,一会我带你过去。”
随后,曾斌宏先给陈东昇将条子开好,然后对他说了一下工作方面的安排。
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主要就是做外贸赚外汇,而粮食饲料部就是去全国各地收购粮食和饲料,再自行对接外商代表,将粮食和饲料卖出去。
因为鹏城靠近香江,所以更多的时候都是将东西卖到那边,赚取香江那边的外汇。
但曾斌宏特意提醒陈东昇,如果能赚到美刀,那是最好不过的。
其次便是东洋那边的钱,最后才是香江的钞票。
同样的,曾斌宏也跟陈东昇说了,出售粮食饲料的价格需要根据国家规定的价格来,主要也是为了平衡市场,不能将外商吓走,更不能让外商对国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一点上,曾斌宏跟陈东昇强调了好几次。
“曾部长,那多出来的那部分怎么算?”
“哈哈,我就知道你过来还有其他心思,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你是听说了王石头的事吧?”陈东昇笑着点头。
“我也不怕你们竞争,毕竟最后获利的都是国家,他之前在羊城外经局工作,后来才被外派过来的,所以赚钱的这一点,你可以让他带带你。”
“王石头现在在哪?”
“他这会可能在收玉米,最近香江那边要不少玉米做饲料喂鸡,他天天可是忙得很!”
两人聊了很久,陈东昇也基本知道了王石头现在在做什么。
至少现在他还来得及。
随后,陈东昇拿着条子去财务那边领了银行卡,然后才跟着曾斌宏去了公司的宿舍。
“你就住这间吧,其他的都住满了,所以可能暂时是你一个人住,不过后面要是来人,也会住这边,这里都是各个部门的办事员混住的。”
曾斌宏推开一扇门对陈东昇说道。
因为这边的宿舍楼可能才建成没多久,所以里面虽然没人住,但也只是有些灰尘。
“曾部长,谢谢!”
曾斌宏离开后,陈东昇放下包开始打扫宿舍卫生。
宿舍一共有两张高低床,陈东昇随便选了其中一张下铺,然后躺在上面回忆今天到了公司之后的事情。真正进了公司,陈东昇才知道想在这里赚钱有多难。
可以说这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一切都得自己来。
而王石头之所以能一个月赚两三万,基本上都是靠着外币之间的汇率赚取的一个差价。
现在各个地方都要创汇,所以王石头把外汇拿到哪里去结算,这个方面他可以自行做主。
所以说,哪边愿意给钱,他就去哪边换。
只要上交给国家的钱没少,这事就不会有人管。
因为地方上得到了外汇,国家拿到外汇和钱,王石头自己也同样得到了实惠。
在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的办事员几乎都是走的这个路子。
所以只要能和外商签下单子,就意味着一次最少有上千元的收入。
单子越大,收入也就越高。
“让我想想,当时的访谈里说的好像是因为香江的一个新闻,导致鸡肉卖不出去,所以连带着玉米饲料也滞销。”
“后来王石头一狠心,想着破罐子破摔,一口气将国内几个大饲料工厂的玉米全买了下来,然后等到鸡肉重新被市场接受,他也赚到了开公司的钱。”
“看来现在最主要的有两件事需要先去办了才行. .”
陈东昇看着上铺的床板,对后面这些天的安排有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不管是为了抢王石头的机遇还是给自己赚钱,陈东昇首先要做的就是去接触香江那边的饲料外商代表。然后就是去找货源。
这其中还得弄到火车皮才行。
陈东昇看了一眼时间,立即起身回到公司给钟楚越去了电话。
羊城这边他一个人都不认识,想要从羊城货运火车站弄到火车皮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需要从江城火车站那边下手。
而钟楚越在省农业厅和省化工部有关系,比陈东昇闷头去找人要火车皮容易得多。
只是这个人情恐怕会欠得很大。
毕竟手里有火车皮,那从南往北运任何东西都是赚的。
火车皮的指标也几乎都握在有关系的人手里。
要不说特区就是特区,公司里面的电话只需要经转两次就可以直接打到全国各地。
电话很快被接通,陈东昇便将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告诉了钟楚越。
对面沉默很久。
“小陈,你要是用个两三节车厢,那我还能帮你要到,但你在那边要运玉米粒,要知道一节车厢大概也就只能运五十到六十吨左右,三节车厢最多运个一百八十吨,对你来说应该不够。”
钟楚越毕竟是大学的副院长,外贸生意虽然没做过,但做饲料外贸生意,怎么可能一次只有一两百吨?“钟老,有什么办法可以多要到车厢吗?我暂时可能用不上,但一旦签了单子,外商那边肯定有时间限制的,火车一来一回就要好几天的时间了。”
“这个我只能帮你问问看,你既然跟外商做贸易,那肯定有外汇,外汇怎么结算你能不能做主?”“可以。”
“那这样就简单多了,你把外汇给铁路局这边,我这两天帮你去联系一下,多了不敢说,十节车厢还是没问题的。”
“钟老,我这边可能是以香江那边的外汇为主,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有个火车皮和外汇的兑换比例,我在这边主要做玉米饲料的贸易,出口到香江那边的价格是五十公斤. . .”
陈东昇将实际情况跟钟楚越详细说了一下,主要也是怕那边脑子一热要他一节火车皮好几万港币的外汇额度,那陈东昇干脆自己找车队运得了。
一节火车皮按五十五吨的载重算,饲料玉米在国内的价格是十一块五毛五每百斤,出口到香江则是四十块钱每百斤,折合港币是二十四港币,那么一车厢五十五吨的玉米也就价值两万六千多港币而已。当然,这是以最近一周的价格换算的。
但要的外汇太多,陈东昇也没办法答应。
陈东昇还得从一节火车皮的收入里拿钱支付租用火车皮的费用,这里面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好在已经包含在那两万六的港币里面,然后就是饲料厂需要的外汇额度,剩下的才是铁路局的。
不然陈东昇自己上哪弄外汇去?
因为没人会为他支付这其中所产生的任何费用。
只要江城铁路局能给他火车皮,陈东昇这段时间都可以一分钱不赚,外汇额度除去给饲料厂的以外,其他的全给江城铁路局都行。
王石头之所以能通过结算汇率一个月赚两三万甚至更多,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羊城外经局的人,在协调火车皮的事情上,要比陈东昇容易很多。
钟楚越听陈东昇说完,等了好一会才开口:“你是说你会用港币结算租火车皮的费用?”
“对。”
“行了,这事你等消息吧。”
“谢谢钟老!”
挂断电话后,陈东昇直接掏了五十块钱出来交给接线员,“陈东昇,帮我记账。”
在公司里面打电话也同样要自己交电话费,所以陈东昇学着别的办事员的方式,直接放了五十块钱在那边,让她们记账。
火车皮的事基本上解决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对接外商。
至于收购饲料玉米粒,这个根据曾斌宏的说法,基本上很好解决。
陈东昇回到宿舍后,将曾斌宏给他的一个手写电话本打开,然后挑选明天要联系的外商代表。其实陈东昇能选择的范围很有限,因为电话本上总共只有两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以及对方所属的公司名称但他却合上电话本,然后起身下楼去烟酒店买了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去了王石头的住处。
因为王石头现在一个月能赚好几万,所以他在鹏城买了一个商品房。
“王经理,我是公司新来的陈东昇。”
“噢!你就是陈东昇啊!我听老曾说起过你,来来来,进来坐!”
王石头在鹏城的住处不大,但里面的东西也不少。
电视机,收音机还有电扇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王经理,我初到这边,听曾部长说起过你,所以今天赶紧过来拜个码头了,希望王经理带带我。”“嗨!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个部门的,带你也是应该的!”
王石头非常热情。
“王经理,我听说香江那边现在要不少饲料,现在一个月出口好几千吨啊?”
“嗯,香江人都有钱,也喜欢煲鸡汤喝,所以鸡饲料的消耗不少,怎么?你也想做这个鸡饲料的生意?”
“不知道行不行?”
王石头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陈东昇,过了好一会才笑着说道:“可以啊,大家都是做外贸生意的,这个生意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是?你想做尽管去做。”
“谢谢王经理。”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根据地址直接去找了那两个香江的饲料外商代表。
结果不出意外,因为王石头做在前面,陈东昇被好声好气请了出去。
下午,陈东昇去的另一个饲料外商代表那边也是一样。
陈东昇早就预料到这些,但没有气馁。
现在摆在陈东昇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用钱砸,将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饲料外商代表砸过来。但陈东昇选了第二条。
第二天一早,陈东昇搭公交转拖拉机去了罗芳村。
“罗老板!”
“陈百强!你今天怎么没开货车来啊?”
罗英明看到陈东昇后非常高兴。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他在陈东昇这边赚了一万多块,省心又省事。
“我是过来求你帮忙的。”
“帮忙?”
“实不相瞒,我在外贸公司上班,这不是最近领导给我安排了一个活吗?可是香江那边的外商代表压根不搭理我,我这要是完不成任务,可是要挨领导批评的呀!”
“陈老板,你还在乎那三瓜两枣?辞了卖手表多赚钱啊!”
“罗老板,内地你也知道,生意不好做,前段时间我有个兄弟卖电子手表被抓进去了,损失了一百多块表不说,还搭进去不少钱捞人。”陈东昇一阵唏嘘。
罗英明也知道北边抓投机倒把抓得很厉害,所以相信陈东昇说的这些。
之前羊城那边找他进货的也被抓进去过,花了不少钱才弄出来。
进去一次一年白干。
“陈老板,你做外贸生意,跟我也扯不上关系啊!不是我不帮你。”
“罗老板,这事可能还真的只能你帮忙,我想请你送我去那边一趟,价格好说。”
罗英明立即站起身。
“陈老板,早些年你要是让我送你过去还行,现在送不了,这不是钱的事。”
“真的办不了?”
“那帮外国佬现在对这事抓得很严,我们弄点货还好说,运人的话,恐怕我们也得搭进去,遇到偷渡的,那边的警卫队可是开直升机过来抓,船根本跑不过。(七十年代,老英出动直升机抓偷渡客)”陈东昇沉默了。
如果不能亲自过去一趟,那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好办。
这里面还不知道要转几手人,每一层关节都得花钱。
但为了那两三百万,陈东昇还是决定拼一把。
“罗老板,那我想请你帮忙联系一下那边的人,这个没问题吧?”
“这个好说,人好找吗?”
“好找。”
十几分钟后。
“养鸡场?”
“对。”
“陈老板,香江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养鸡场,你要找哪个?”
“除了最大的三家,其他的我都要联系一遍。”
罗英明有些疑惑,“你做饲料生意,难道不应该找最大的养鸡场吗?”
“罗老板,我倒是想啊,可是别人都跟饲料厂达成了长期的合作,他们怎么肯相信我一个新人?”“你倒是想得透彻,那你明天上午十点整过来。”
“好!”
对于帮陈东昇在香江找几个人,罗英明还是不会拒绝的。
一个月能在他这里批发五千块电子手表的就他一个,从这一点,罗英明就能看出来陈东昇的能力很强。所以找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顺手罢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东昇再次来到罗芳村。
随后,罗英明带着他去了山上的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石屋。
里面摆着一部无线电台。
“陈老板,一会无线电台会有人喊你,你要说话就按住这个,说完就松开,我的人已经帮你找到了那边一个鸡场的老板。”
“罗老板,感谢!”
十几分钟后,无线电台里传出声音,罗英明示意陈东昇可以开始通话,自己则点了一根烟走出石屋。“我这边可以听到,你那边可以吗?”
“可以,普华鸡场的李老板就在旁边,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他能听见。”
陈东昇等了几秒,组织好语言后才开口说道:“李老板你好!我是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粮食饲料部的办事员,我现在在做出口饲料贸易,不知道你对内地的玉米是否有兴趣?”
“李老板说,如果是问这个,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他有专门的饲料供应商。”
“李老板,不知道你在那边的玉米饲料进货价是多少钱一吨?”
对面沉默了一会,“一千零八十一吨...港币。”
陈东昇立即盘算了一下,一吨玉米运到鹏城,连玉米一起的成本是一千三百元左右,换算成港币就是七百八,实际出口的顶格价是八百一吨,这个价格也是玉米落地香江的价格。
王石头也是按顶格价卖的,他也不好卖便宜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
“我这边出口可以给到你八百二十港币一吨,另外麸皮的价格也是一样,给你成本价。”
这一次轮到对面沉默了。
普华鸡场有三万只鸡,一个月消耗的玉米饲料就得一百吨左右,如果一吨玉米能少两百多港币,那一个月就是两万多了,麸皮虽然不贵,但一年下来也能便宜几万块。
饲料成本一年能省下来三十万左右的港币。
这笔钱够他再养一房。
陈东昇等了好一会,另一个声音从无线电台里传来。
“八百二十港币一吨,你确定?”
“确定,我就在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乍料部挂靠,你可直找人去打听。”
“你要跟王石头抢生意?”
“不,我只想跟李老板伙个朋友。”
“好!十五天内我要一百吨玉米和三十吨麸皮。”
“低伙!”
一整天的时间,陈东昇都在跟香江那边养鸡场的老板们聊着,得知鹏城来了一个新的乍料出口办事员,而且价格低廉,所直他们没有一个不愿意买乍料的。
但他们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每个人都只买了鸡场一个月的量,体没有多买。
即便如此,陈东昇也拿到了近一千吨的玉米乍料和三百吨麸皮的出口量。
相较王石头,陈东昇只有他四分之一左右的量。
因为香江最大的三个养鸡场加起来一个月就能消耗近三千多吨的玉米,乍料消耗量非常恐怖。但陈东昇觉得自己能拿下三大养鸡场以外的其他小头已经不错了。
他的目的体不是赚现在这一个月那点小钱。
“罗老板,谢谢。”
“聊完了?”
罗英明躺在树下的躺椅上睁开眼睛问道。
“嗯,那我先走了,感谢罗老板!”
“等丹,你的东西到了那边,不得找人运到养鸡场去吗?”
陈东昇停下脚步,“看来罗老板有路子。”
“给几个亲戚混口饭吃,我有个弟弟在那边开货运公司,给你市价,怎么样?”
“罗老板,我只能付这边的钱,港币我是真没有。”
“可直,提前三天联系我,我让我弟弟把车给你空出来。”
陈东昇离开后,罗英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无在王石头那边抢生意,这小子有点胆量,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鹏城站稳脚跟了,他爹和他岳父可没一个好惹的啊 . .”
几天后,陈东昇再次和钟楚越联系,也得到了他的肯定答复。
如果能有外学额度,那边的火车皮在空闲时间可直随意调用。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了陈东昇最低十节火车皮的保底。
“钟老,谢谢!”
“别谢我,你要是没有外兰额度给到江城铁路局那边,我说破嘴皮子也只能给你要到两三节,货源和卖家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十五天内那边需要一千吨玉米和三百吨麸皮,可能得租用二十三节火车皮,现在火车皮解决了,我准备明天去一趟南河省,在那边买玉米。”
“这点乍料你还跑南河那边干什么,我这边有哇!”
“钟老?”
“省里也有种玉米的,你这是舍近求远了。”
“钟老,我只能货到付款。”
“管你现在给还是货到付款,反正你小子给我用港币付就行!哈哈哈哈!”
挂断电事后,陈东昇一开砸在墙上。
过来一周的时间,事情却顺利办好了。
前期的货源,买家,运输三个环节都被打丫,陈东昇接下来除了需要等,还是需要去一趟南河省和岛青市那边,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陈东昇在公司签完单子,便带着文件离开。
他没有选择用加急信,而是选择自己亲自过去送。
第二天中午,陈东昇走出江城机场。
这就是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的能力,有那边的尔绍信,陈东昇不管是买火车票还是机票都轻松很多。钟楚越接到陈东昇在江城市区打来的电话时还有些懵。
“你到了江城?你小子不是昨天还在鹏城吗?”
“钟老,我打飞的来的,顺路送个文件过来。”
“你发个加急信就好。”
两个多小时后,钟楚越赶到市区找到陈东昇。
“你小子,送个文件也不至于这样。”
“钟老,我可不是只买一次乍料,所直干脆过来认认门。”
“行了,那我带你去江城乍料厂,他们那边知道你要买乍料,惕厂长开心得不得了!”
两人倒了一辆公伙,一个多小时后便赶到江城乍料二厂。
这个厂是省农业厅的对点合作单位,所直钟楚越才能帮陈东昇在这里买下那么多的乍料。
即便是江城乍料一厂,都不太可能弄到那么多,这里面主要是因为一厂主要销售麸皮豆粕等乍料,玉米乍料体不多。
两人来到江城乍料二厂门口,一辆接一辆装满货的大货车正从厂子门口驶出。
“钟老,这里很热闹啊!”
“二厂主要是做进大宗贸易的,基本上都是沿海地区的外贸公司把货买过去,然后转手销往其他国家,本来如果他们销售的乍料换低外艺,少说也有一百多万美刀,结果一年下来只有不到一万美刀。所直你要买乍料能不能先从这边买?他们要是不够了,你再去其他地方?我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互相帮帮忙嘛。”
“钟老,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两人出示工作证后就被放行,钟楚越轻车熟路地带着陈东昇来到一栋两层楼高的老旧办公楼下面。很快,两人俗经站在厂长办公室门口。
钟楚越敲门后,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进。”
“小惕,你看我带谁来了?”
江城乍料二厂厂长程明望看向陈东昇,“这是?”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小陈!”
“陈东昇?!欢迎欢迎啊!”
程明望立即起身来跟陈东昇握手。
没办法,现在各个工厂都要创兰,陈东昇的一笔单子就给他们厂带来几十万港币的外兰,惕明望自然得好好招待。
他们厂里还有不少玉米和麸皮乍料,卖给其他地区的外贸公司可拿不到外头的。
只要能让陈东昇直后都在他们厂里买乍料,那他们厂一年得创兰多少?
港币虽然没有美刀硬,但那也是外头啊!
他惕明望管他个屁的兄弟单位,谁用外头买他的乍料,谁就是他兄弟!
程明望亲自倒茶递给钟楚越和陈东昇,然后坐在沙发另一侧。
“惕厂长,这是鹏城特区经济发展公司的文件,你先看一下。”
惕明望立即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丐误后才笑着说道:“陈办事员,我听钟老说你这次买的是一个月的量?不知道下个月”
“惕厂长,聊这个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二厂这边还有多少吨玉米乍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