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
陈东昇一早在家里喝完腊八粥,便开着大货车带着陈癞子、刘博芒和前两天赶回来的严党生以及卢家两兄弟一同前往县城。
接上丁向南后,车子便一路向南南下羊城。
“党生,你那边的房子都搞好了?”
货车车斗上,陈癞子问坐在一旁的严党生。
“都搞好了,在屋里砌了一个厕所和厨房,还添置了一些家具。”
“哪边的房子?党生买房子了?”卢玉江问道。
严党生有些不好意思,“我在江城买了个房子。”
“真的?!那得多少钱啊?!”
“你们两个少打听,房子反正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陈癞子虽然比两人小,但现在却是卢家的话事人,所以他的话,卢玉江两人自然是会听的。毕竟卢家五个老光棍,现在已经少了一个,还有一个过段时间就要摆脱老光棍的身份,他们都是靠着陈癞子才能这样,所以全家都非常看重陈癞子。
当然,给他们赚钱机会的除了陈癞子,另一个人自然就是陈东昇。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客?有了新房子得办席。”
“不办了,房子在江城也不合适。”
陈癞子没有继续说,只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下午,车子在恒阳短暂停留时,陈癞子跟陈东昇说了严党生不打算请客办席的事情。
“不办?那怎么行,虽然他家人不在了,但席还是要办的,不管怎么说也得热闹热闹。”
“我也是这么想的,人少归人少,但席不办不行啊!”
“行了,等这次的海货卖完,咱们给他办个乔迁宴。”
陈癞子点点头,然后跟陈东昇回到车上继续南下。
距离年前最后一次农产品展销会还有十天,陈东昇那边一点海货都没有,所以这一次他们得拉上三趟。一行人抵达羊城后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阳江那边。
海陵岛董村。
陈癞子他们抵达后立即放出消息,一天不到,岛上的村民便立即扛着大包小包赶来。
“陈老板!严老板!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恭喜发财啊!这次是要全收吗?”
“你这话说的,陈老板都发话了,没看大家都排着队在称重吗?”
岛上的村民对陈癞子和严党生的到来非常开心。
毕竟他们快两个月没过来了,大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把手里那些差一些的海货卖出去。
因为自己去卖海货,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卖个一两斤出去,还得自己摇橹去阳江那边。
而陈癞子他们在这边收海货都有了很大的名气,不少渔民都希望可以将海货公司不要的次品海货卖出去。
“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上次收了不少海货卖了好久。”陈癞子笑着跟其他人解释。
“啊?那你这次岂不是收得不多?”
陈癞子立即摇头,“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这回打算多收一点,就怕岛上不够。”
众人听到陈癞子这么说,一时间激动得不行。
大家把海货扛过来,那是因为以前陈癞子他们都是一家一百多斤的收。
“陈老板,这次能敞开了收?”
“对,敞开了收!”
已经卖完海货的渔民听到后立即拔腿往家里跑去。
陈癞子他们几乎什么都收,所以渔民们家里的海货种类又多,数量也不少。
大家这次过来都是将自家价值最高的海米墨鱼干之类的拿了过来,想着可以过个好年。
但那些价值不高的东西,各家各户都还有不少。
货车旁边,陈东昇看着排着队卖海货的渔民,便随口问陈癞子:“之前一直让你们收的大鱼胶有人卖吗?”
陈癞子摇摇头,“小的还好说,那些海货商人一般不要,所以一个村子能收到两三个,但大鱼胶早就被海货商人收走了,他们也都留着给海货商人。”
“行吧。”
“要不我跟他们说说?”
“不用,收小的就好。”
陈东昇虽然想要大的鱼胶,但这些东西也是海货商人想要收的东西。
陈癞子他们之所以在这边收海货没人管,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怎么触及到那些人的利益,不然早就有人找了过来。
更别说符合水产公司需要的海货,这些渔民也不会低价卖给陈癞子他们。
陈东昇只是将海货商人不要的海货收了,顺便赚一点小钱。
大货车一次只能拉十吨货,所以收够海货后,陈癞子便租了船将东西出海岛。
“那你们就留在这边收海货,三天后向南就会过来。”
“东昇哥,那你们路上慢点。”
“记得把存单放好,有需要就去取。”
第二天下午,陈东昇和丁向南就开着货车回到县里。
出租屋那边,卢玉湖和卢玉海两人早就在出租屋那边等着卸货。
“向南,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会卸完货我就先赶到星城,明天晚上之前就能到阳江了。”
“那你歇会,一会卸完货路上慢点。”
卢玉湖卢玉海两兄弟帮着在后面卸货,陈东昇也是一样。
下午三点不到,所有的海货都被卸了下来,丁向南则开着车赶往星城。
陈东昇和两人将地上的海货搬进出租屋后,天色已经逐渐暗下。
“麻烦你们了,过两天下午还得麻烦你们两个再来帮帮忙。”
“东昇哥,你这话就见外了,搬点东西又没耽误什么时间。”
“对啊,过些天还要去江城卖海货,我们一个月可赚不了那么多。”
“行了行了,这趟卖完货,我给你们都包个红包,就当是过年的奖金。”
“这怎么好意思”
“好了,反正你们现在在县里上工,晚上可以睡这边,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就行。”
“不用不用,我们过来上工,那边有地方住的。”
陈东昇也没客气,便将门锁好骑着自行车离开。
等他回家推开堂屋大门,陈幼树立即跑回房间。
刘小鱼立即捂着嘴偷笑。
“给我站那!”
陈幼树听到陈东昇的声音立即站住不动。
“我不在家,你看电视就没个数了是吧?”
陈幼树将小脸转过来,脸上挂着媚笑。
“爸爸,我就看了一小会。”
“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你打算考多少分回来?”
“六..七..,八十分?”
陈幼树原本想说考个六十分,但看着陈东昇不善的脸色,于是一步一步增加自己的分数。
“八十分?你能考到?”
“那我考七十分?”
陈东昇笑了一下,随后从墙上取下陈道和挂在上面的皮带,“八十分,少一分就抽一下。”陈东昇每说一个字,就把对折的皮带弄得啪啪作响。
陈幼树看到陈东昇手里的皮带,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呢,你要是能考两个一百分,我可以给你奖励一块电子表。”
“骗人!”
陈东昇回屋取了一块黑色的电子手表出来让陈幼树看了一下,“看看这是什么?电子手表我早就买好了,只可惜你一直没考到你说的分数,明年你妹妹就要上一年级了,到时候她要是考到两个一百分,电子手表我就奖励她咯。”
“电子手表!爸爸!我一定考两个一百分回来!”
“以后可别说我没给你准备。”
陈东昇将电子手表收起来,也不去管陈幼树。
虽然距离考试只有几天时间,但陈幼树平时的成绩还算不错。
再加上二年级的题目不难,说不定还真有机会考两个一百分回来。
“我看你还是少出去一点,我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刘小鱼笑着说道。
“自己的肉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刘小鱼自然不是舍不得,反而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王菊梅和刘香菊两人。
陈东昇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以后他要是犯了事,你偷偷跟我说。”陈东昇小声说道。
“他只是调皮,就是喜欢看电视不去做作业。”
“没事,我现在用电子手表吊着他,估计能好一段时间,等他什么时候懈怠了,我去买个玩具再让他能保持对学习的热爱。”
“那他要是真的考了两个一百分,你还真把电子手表给他啊?这东西可不便宜,他肯定要拿去学校的。“一块手表而已,他真能考到两个一百分,该兑现的就得兑现。”
刘小鱼看向正在看电视的陈幼风,“那她呢?”
“幼风肯定不会向幼树那样调皮的。”
刘小鱼翻了个白眼,便抱着陈幼迅回房间。
陈东昇或许会揍陈幼树,但绝不对碰陈幼风一根手指头。
之前陈幼树在上学之前不好好认字,陈东昇都是把他吊起来打。
可是现在轮到陈幼风学习认字,她不想学的时候只需要撒个娇,陈东昇就妥协了。
儿子和女儿,陈东昇就是两副嘴脸。
“幼风,有没有想爸爸啊?”
几天后。
陈癞子几人回到县里,海货也收了近六万斤。
“明天你们跟着货车去江城,海货就放我在江口区的房子那边,让向南帮你们拉货。”
“东昇哥,这次你不去?”
“再有几天蔬菜大棚的菜和草莓就要上市了,草莓他们没卖过,我得带队。”
“也行,反正我们自己也卖了两回,熟门熟路。”
“麻烦你们三个了,那就还是按照之前那样,工钱多给你们结一点,卢玉刚他们也是。”
“东昇哥,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啊,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不是?”
随后,陈东昇按照招待所给的海货清单,让他们帮着将东西装到招待所的货车上。
海货装好,陈东昇便跟着招待所过来的小货车离开。
陈癞子他们则继续给丁向南的那辆货车装货,然后趁着时间还早,便一同前往江城。
招待所食堂仓库,陈东昇和赵国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一包包捆好的海货被称完重后被送进去。“这一下,年前的集会,招待所的门面就不怕没有货卖了。”
“你只要提前跟我说,海货还是管够的。”
“对了,之前在你这边买过海货的两个招待所,后面是不是没找你买过了?”
“昂,就买了那一会,怎么了?”
“我听说江平县招待所前不久自己派去的人去建福省那边收海货,结果钱都被人卷跑了。”陈东昇立即来了兴趣,“钱被卷跑了?你是说招待所的钱?”
“对,一万多块钱啊!其中一个采购拿着钱跑了,这事闹得挺大,据说管后勤的副所长都要受到处分,一把手也挨批了。”
“另一个招待所呢?钱也被卷跑了?”
“那边吓坏了,现在过去收海货得好几个人一起去,而且钱都分散给几人拿着,就怕别人拿着钱跑了。“我卖的价格也不算贵,招待所为了省这么一点钱,居然自己跑过去收?”
“嗨!还不是财帛动人心么,听说是副所长的儿子跟着去的,本来想着说钱肯定安全,结果那边上岛的时候,另一个招待所的采购员把钱偷了,请人划船直接跑了,把副所长的儿子扔在岛上。”“人抓到没?”
“没听说,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这事。”
陈东昇听得直摇头。
那两个招待所在他手里就买了一次海货,后来再也没在他手里买过,陈东昇就知道招待所里肯定有人打算自己搞。
一万块钱的海货除去成本至少能赚七八千块,这是绝大部分人绝对忍不住的诱惑。
后来银邑县这边自己弄了两个门脸带着卖海货,他们自然也是学了过去。
眼看着快要过年,他们和赵国庆一样也要多准备更多的海货,于是就出了这档子事。
但这事也给陈东昇敲了警钟,钱绝对不能放在不信任的人手里。
他现在的生意做一次至少都是大几万块,但凡给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人,十有八九钱都会被人卷跑。从现在来看,十万左右以下的钱,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几乎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这一点让陈东昇心里有些慰籍。
除了陈东昇因为知道两人的为人,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两个现在也赚了三万多块钱,没必要为了十万块钱铤而走险。
“赵所长,你就没想着自己做过?”
“我也不瞒你,的确是想过。”
“那你怎么没自己做?”
“我赵国庆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钱我想要,但风险也大啊!”
陈东昇笑着没说话。
收海货的确有风险,可是收益也非常大。
赵国庆之所以没把陈东昇踢出去,也是因为欧新军的关系在那。
后来陈东昇结识了县里不少领导,欧新军也看着能进县委,赵国庆更是不敢这么做。
再到后来,他找欧新军让家人贷款盖了蔬菜大棚,钱也不少赚,所以这个心思自然绝了。
陈东昇其实也清楚这事,所以为了欧新军而不遗余力。
没有靠山,陈东昇顶多做点小生意。
生意一旦做大却没有靠山,他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海货很快入库,赵国庆和招待所财务清点完毕,便当场开了一张条子给陈东昇。
陈东昇直接把条子拿着去了财务室换成现金离开。
回村后,陈东昇先是去了地里查看蔬菜大棚的蔬菜成熟情况。
估算好成熟时间后,他便去了大刘村和龙咀村看看那边的大棚草莓和蔬菜成熟情况,紧接着去了镇上。“姐夫,我刚刚走了一圈,大棚蔬菜已经开始成熟了,草莓可能还要四天左右。”
“你来得正好,本来我准备晚上过去找你的,这是其他蔬菜大棚的作物成熟情况和预估数量。”陈东昇接过纸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草莓都数量对不上。
超了三万斤。
“他们也真是,就不怕卖不出去?”
“哎!当时我劝过,但他们不听,一斤草莓比菜能多赚两毛三分钱,他们巴不得全种草莓才好。”“这下麻烦了。”
“怎么了?”
“草莓不像蔬菜还能稍微压一压,一车能拉的草莓数量有限啊!这得多少大货车才行?”
全县现在一共有九十一个蔬菜大棚,如果按照陈东昇的安排,所有人都种半亩草莓,那也有十三万多斤。
这个斤数,陈东昇得把周围两百公里直线距离的县市除了江城市全部跑个遍才能卖完。
毕竟一斤一块钱的售价不是所有人都消费得起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会没有什么方便装草莓的东西,出去一趟一天只能带两万斤不到的草莓,否则草莓在路上就会损失很多。
即便是全部装草莓,以县里的大小货车数量,也不过能装不到三万斤。
这不到三万斤比跟着蔬菜一起拿出去卖还容易坏,毕竟底下没有可以作为缓冲的东西,再加上货车都是晚上出去,那破路随便掂几下,出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有一半好的草莓。
陈东昇立即核算草莓和货车的数量,然后对欧新军说道:“让他们自己从其他县调货车过来,至少还需要五辆才行。”
“马上临近年关,怕是不好调啊!”
“管他去逑,一个个想赚钱想疯了?每个大棚种一半草莓是我算了又算的,县里其他厂子和公社只能借五天货车,剩下的时间他们得两班倒才能把厂里的货在年三十之前运完,这他妈让我怎么办?!反正如果没有多余的货车,我只管每个大棚一半的草莓,剩下的他们自己留着吃好了。”
“那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商量一下,多卖两天可以吧?”
“有货车就行,总不能挑着担子走上百公里出去。”
欧新军立即拿起电话一个一个拨了出去,陈东昇则再次核算多出来的草莓和数量变少的蔬菜。因为蔬菜大棚分散在县里的各个乡镇,他得重新计算除去大刘村附近几个村子以外的蔬菜大棚里面的草莓和蔬菜数量,然后重新将其分配到各个货车上,同时还得尽可能保证草莓抵达目的地后不会损坏。等于陈东昇之前花了时间做的东西,一半都没了用处。
陈东昇这边重新做好新的车货分配表,欧新军那边也打完了电话。
“已经都通知到了,他们这就开始联系货车。”
“连菜一起还有七天,多出来的草莓大概要多卖三天时间,反正那三天一天五辆大货车一辆都不能少,不然草莓压坏了卖不出去我就不管了。”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正在协调,这事怪我,我当时拦着一点就好了。”
“姐夫,你要是拦着不就是挡他们财路了么?那你进县里说不定还有波澜。”
“哎,就是麻烦你了。”
“有货车都好说。”
“那明年怎么办?到时候我估计最少也会增加三十个以上的蔬菜大棚,县里的货车都不够用了,上次卖菜还多卖了两天,要是再跑远点,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年后再说吧,到时候得麻烦你跟一些县市达成合作才行,一部分菜降价让利给当地的农贸市场,不然几十万斤菜短时间内根本卖不完。”
“让利?可是这样一来剩下的去哪卖?”
陈东昇拿起桌上的铅笔走到挂着地图的墙边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出来。
“周边不合作,稍微去远一点的地方,比如潭湘市这些地方,年后就得去,下一批菜出来也就三个月,不提前谈好的话会有些麻烦。”
欧新军走到地图面前看了一下,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这些地方开车过去至少五六个小时,要赶在天亮之前把菜送到,最迟也要晚上十一点出发。”
“这是备选方案,江城的农副产品展销会举办了几次,效果非常不错,你也可以用这个去和星城还有昌南市那边谈谈,也在那边搞一个展销会出来,如果可以的话,一个市卖十几二十万斤菜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前那边不都还报道过咱们吗?”
“展销会我知道,但是展销会上卖的菜可是要降价的,到时候农户们肯定不想降价而是选择去其他县市卖菜,你打算怎么处理?”
“去展销会的免运费,不去展销会的就按斤数收运费,反正让两边差不多持平就好,货车来回一趟也得费不少油钱,这钱之前可一直都是县里出的,一年下来也不少钱啊。”
“我就怕有农户闹事。”
“一个个都赚得屁股冒油了,一次少赚一百多块就敢闹事?闹事的事情不用担心,当初盖大棚的时候都是签过协议的,价格随行就市,有本事自己弄辆大货车把菜运出去卖呗,我倒要看看跟着我卖菜赚钱还是他们自己卖菜赚钱。”
蔬菜大棚数量多了之后,菜价必然会有所下降,这是陈东昇在他们贷款之前就已经说好的。但哪怕是降价两三分钱,他们一次还是可以赚个一两千块。
而且之所以降价,就是因为县里的货车不够。
毕竟货车除了运菜,还得带着农户一起出去,而一个农户上车,菜就要少拉一两百斤。
一辆十吨载重的大货车,平时也就只能拉一万两千斤左右的菜出去,剩下的位置还得留着给农户们。但大货车如果不拉人,那一车就可以直接运走两万多斤的货。
展销会上虽然要降价卖,但陈东昇不是没去展销会看过。
江城市那边举办的展销会,哪怕大棚菜只是比平时便宜了五分钱,也有不少人走一个多小时或者搭公交车跑过去买菜。
像西红柿辣椒豆角这种稍微能放几天的蔬菜,他们一买就是好几斤,能省下好几毛钱。
所以当时在江城市的展销会那边,运菜的货车都是一趟接一趟的往那边运菜,因为卖得太快了。“还好你之前就预料到这个,不然这事县里都不好处理。”
“姐夫,他们也就是觉得因为别人也盖大棚,导致自己的钱会少赚,等其他人都把大棚盖起来还没人管理,那才是他们真正该哭的时候。”
“你是说大家集中扎堆种同一种经济效益高的菜?”
“对啊,西红柿卖得不便宜吧?要是大家都种西红柿,现在那些大棚就能种出来大几十万斤的西红柿,到时候卖给谁去?
钟老那边的蔬菜大棚实验基地哪怕是什么都种,但大熟的时候,江城市都消耗不完,不得已才试着举办了展销会降价把菜卖掉,不然都便宜养殖场的猪了。”
“东昇,要不是有你,即便是我也不能提前想到这个问题,换成是我,估计这次就全部种草莓了。”陈东昇也不谦虚,顺便还点提醒一下,“那可不?扎堆的后果就是谁都没钱赚,物极必反。”欧新军倒是没把他的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跟陈东昇讨论着两天后出去卖菜的事情。
毕竟九十一个蔬菜大棚,连菜和草莓一起有数十万斤,不提前商量好的话,农户们可能会有一部分卖不出去。
两天后的半夜,陈家村和大刘村再次热闹起来。
大棚里的手电筒灯光闪烁,人影被灯光打在农膜上印出一片片黑影。
村子的大路上,一筐接一筐的蔬菜被抬到大货车上。
草莓则是被特制的竹篮用稻草垫着被送上货车。
“手脚都轻一点,草莓不能碰不能磕到,不然就卖不上价钱了!”
“还有!草莓少装一点都行,千万不要多装,不然受到挤压,车子一颠搞不好就坏了!”
“菜一定要码整齐,慢一点没事,要给草莓留下足够的空间!”
陈东昇裹着厚棉袄一个大棚一个大棚通知到位,大家听到后动作也轻柔了几分。
一块钱一斤的草莓,磕坏一个就是几分钱。
要是有大的被磕坏了,那就是一毛钱一个。
大刘村那边的一些菜和草莓装好后,货车先一步驶离。
等到第二辆货车离开时,通往青庄乡那边有几个人拉着板车赶了过来。
“东昇!东昇!”
“新豪哥,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白天下过雨,上青庄岭那个大坡两个人都弄不上去一个板车,在那边耽误不少时间。”
陈东昇打着手电筒看了一下欧新豪的裤腿,欧新国和欧新兰还有另外两人的裤腿也都沾了不少泥巴,鞋子也是一样。
“快去我家换,我爷爷跟小鱼有多的裤子和鞋子,这天气这么冷,别给冻出毛病了。”
陈东昇看着他们想把板车上的菜搬下来,于是继续说道:“哎呀!我这边有人帮忙,快去换!”欧新国几人立即跑着去陈东昇家里,陈东昇则安排陈大平他们帮着把几人的菜和草莓装车。因为大家的筐子外面都写了名字,所以只要记住大概位置就好,不用担心下车时把菜拿错了。欧新豪他们换好裤子回到大路上来时,他们的菜已经被运到了货车上。
“把板车放我家门口就过来,准备走了。”
因为陈东昇今天要去的是昌南市,再加上白天下过雨路不太好走,所以晚上十二点之前就必须出发,否则赶不上那边的早市。
第二天凌晨,陈东昇则是跟车去了星城,欧新军则跟他换着去了昌南市。
第三天凌晨,陈东昇又换到去昌南市的车队中。
第四天时,陈东昇则自己开着大货车拉着一车人去了温水市,早上八点半,陈东昇就开车赶到了江城市江口火车站外面。
原本刘晓珍她们分别是早上六点和七点半分别抵达江城,但是因为火车晚点,陈东昇只好回到货车那边,也等来了陈癞子几人和前两天就放了假的陈东矜。
“东昇哥,刘姐她们还没到吗?”陈癞子小跑着来到正在蒙布的陈东昇面前。
“没,火车晚点了,你们来得正好,上去帮忙把布顶起来,党生!你去那边帮忙!”
人多力量大,陈癞子和严党生还有卢家六兄弟跑来帮忙,防水布没几分钟就被盖好。
随后,陈东昇便把炭盆端到后面车斗上,十一个人便围坐在后车斗里烤火。
“腊肠来点?”
陈东昇掏出一个用布包包着的腊肉腊肠问道。
“东昇哥,那我去买点酒?”
“想什么呢,这不是坐着无聊吗?一会小鱼的大姐二姐到了,我怕她们路上饿,正好可以烤点腊肉腊肠吃吃。”
严党生看了一眼手表说道:“那我去买点饭菜过来?她们早上肯定都还没吃。”
“不着急,不然冷了不好热,一会接到人直接去馆子吃就好。”
“大哥,我有两个饭盒和水壶,接点水烧一下吧?”陈东矜把自己的铝饭盒和水壶拿出来。“我也带了水壶过来了,咱俩一起去。”刘博芒站起身说道。
陈东昇微微点头,两人立即抱着东西跳下车去找地方接水。
一个小时后,火盆旁边的铝饭盒和水壶里面的水早就烧开了放在一旁保温时,防水布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角。
一个年约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的脸庞出现在那边。
“东..陈东昇在吗?”
严党生听到声音转过头,立即让开位置,“东昇哥,你看看是不是刘大姐?”
陈东矜先一步转身,认出车斗外的人正是刘小鱼的二姐刘晓珠。
“晓珠姐!”
刘晓珠看着陈东矜想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陈东矜?”
“是我!大哥!晓珠姐来啦!”
陈东昇来到车斗后面时,手上还拿着两根铁丝,上面串着切得薄薄的腊肉和腊肠。
“晓珠姐,外面冷,快上来!”
“我还以为不是这辆车,你帮我把孩子抱上去吧。”
严党生立即跳下车斗,帮着刘晓珠把孩子一个一个抱上去,刘博芒则在上面拉。
“客车租不到,我今天正好在温水市带人卖菜,所以过来接你们,小鱼说了,要是接不到人就不让我回去过年。”
“她还是那么淘气,这些是?”
“这是严党生,上妈妈之前带着」三南河省逃丹来的,你之前应该听说过。”
“这是陈强发,也是我的一个堂弟。”
“这是卢玉”
陈东昇一一介绍,刘晓珠则频频点头。
“晓珠姐,这边烧了热水,亏在还热着,先喝点水吧!”陈东矜把水壶递给刘晓珠说道。
“谢谢,我听小鱼说你考上了江城大学?”
“嗯嗯,多亏了大豕给我找老师补弗。”
“能考上江城大学,说明你是个亳明的,乡下的教育条件不好,差点让明珠蒙尘。”
“晓珠姐,先坐下烤火吧。”
刘晓珠也没客气,带着四个孩子坐着烤乳火来。
“大姐还没到吗?”刘晓珠问道。
“应该是火车晚点了,不过也快到了吧,吃点烤腊肠和腊肉,早上来得匆忙,带几个红薯就好了。”“没事,我在火车上吃了干粮,有热水喝已经很好了。”
“这个饭盒里也有水,都是刚刚才烧的。”
刘晓珠因为把两个水壶给了孩子,所以一直都没喝水,现在两个铝饭盒里都有热水,她也终于喝上了一口热乎的。
“你们这么多人,是在江城办事?”
“我不是做姑货生意么,展销会昨天才结束,正好你们今天到了,所以我一乳带回去,省得上们还要跑去车站。”
“姑货?之前小鱼给我写乍说去了羊城,还去了香江,就是去进姑货的?”
陈东昇没料到刘小鱼没跟她说自己卖姑货的事情,亚是笑着说道:“对,不过主要是上们帮我收,县招待所有时候也会买点,平时就是等展销会开始就拉过来卖。”
刘晓珠看向刘博芒,“老五,你也跟着东昇在做这个?”
刘博芒有些怕刘晓珠,只是点点头。
“晓华给我写了乍,只说你跟着东昇在赚钱,倒是没想到是做这个,你要跟着东昇多学学,晓华是咱们几姐弟里最有出息的,她的海还是可以听的。”
“二姐,知道了。”
刘晓珠知道的并不多,她只是因为刘晓华给她写乍说到陈东昇,再加上刘小鱼有时候给她写乍说一些陈东昇的变化,所以觉得陈东昇亏在算是“改邪归正’。
花花轿子众人抬,当着陈东昇的面,她肯定是要说点好听的海的。
众人烤着火聊着天,没过一会功夫,刘晓珍也找了过来。
“老二!老五!”
“大姐!”
三姐弟相见,车内的气氛更为热烈。
刘晓珍和刘晓珠也有三年没见,所以看到对方时,立即拉着手相互嘘寒问暖。
不世如此,两人还看向对方的孩子,三年不见也都大了许多。
“上次见你,你家老四才五岁吧?这一转眼都这么高了。”
“你家老大不也是吗?这个头都赶上东昇了,今年是上高中?”
“上高二了,后年就要高考,也不知道能考个什么大学。”
两姐妹似乎有说不完的海,陈东昇也为她们高兴。
“天河,天姑,你俩快上来。”陈东昇站在车斗后面说道。
张天河和张天姑两人只差了三岁,一个今年上高二,另一个上初二。
但兄弟两人的个头都不菠。
张天河上车后跟陈东昇一样得弯着腰才行,张天海也到了陈东昇的肩膀那。
“小姨父。”
“几年不见个头窜得挺快的。”
随后,陈东昇跟刘晓珍刘晓珠两人说了声,便跳下后斗回到驾驶室,开着车带他们先去吃饭。因为江口火车站距离江城三中比较近,所以陈东昇直接将上们带到上之前经亓请江城三中老师吃饭的地方,而且那边的包间够大,坐下十几人都没问题。
货车来到饭店门口时,货车后斗一直不停地下人,把饭店的服务员都惊着了。
毕竞他们也没见过谁拉这么多人来吃饭的。
“包间还有吧?”
“只有一个小包间了,你们可能得久开坐。”
“那还是大厅吧,两桌。”
服务员立即去安排,陈东昇便领着上们进去。
刘晓珍拉住陈东昇说道:“随便吃点就行了,花这钱干什么呀,这地方一看就不便宜。”
“大姐,就当给你们的接风宴了,一会回去要好几个小时,不吃好怎么行?快进去吧,外面冷。”陈东昇阻止刘晓珍要说的海,将大家迎了进去。
大厅里,两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陈癞子他们坐一桌,陈东昇、陈东矜还有刘晓珍她们则坐另外一桌。
随着饭菜上来,刘晓珍她们反而不仆动筷子。
她们一个在长安,一个在江陵,日子虽说过得不错,那也只是比乡下人过得好。
实际上她们和其上城里人一样,该省还是省。
所以她们看到满满一桌菜,特别是还有好几道肉菜时,脸上有些为难。
“大姐、二姐,动筷子呀!你看上们都吃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