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陈东昇看着刘小鱼离开卧室,嘴角露出坏笑。
“东昇啊!东乘和桂兰今天还回不回来了?”刘香菊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他们应该后天才能回来。”
“后天?那晓烽我白天帮着带带,晚上就麻烦小鱼帮忙了。”
“妈,我白天也没事,带带没关系的,晓烽还大一点,也好带。”刘小鱼说道。
“那我做饭的时候你帮着带一下,其他时间我来,这小子刚生下来我就带了一个月,还好不哭不闹。”因为陈东乘的儿子陈晓烽被带来,所以刘小鱼把以前陈幼树陈幼风睡过的小床找了出来。
“东昇,你帮忙把这张小床擦擦,晚上让晓烽睡这个小床。”
陈东昇立即去外面打了一盆水,然后在屋里将新找出来的小床用干净抹布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一旁,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人看着和陈幼迅挤在小床里的陈晓烽问道:“这是哪来的弟弟?妈妈又生了小弟弟吗?”
刘香菊哈哈一笑,“对!你妈妈又给你生了一个小弟弟,喜不喜欢啊?”
“喜欢!”
“傻不傻,这是你三叔三婶的儿子,他是你的堂弟,前几个月你们还去医院看过他,不记得了?”两人点点头,很快想起来之前去医院看过陈晓烽的事情。
“他比弟弟还要大呀!”
木制的婴儿床里,陈晓峰看着确实比陈幼迅要大上一圈,毕竟陈幼迅要晚出生一个月。
大家正在逗弄两个小小不点,堂屋门被敲响,陈汉中推开一点点门露出半个头。
“爸、妈、大嫂、东昇,都忙着呐?”
“汉中?快进来坐!”刘香菊立即起身拉开门,但陈汉中却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就不坐了,就是过来说个事,刚刚接到乡里的通知,村里要大扫除,你看谁去趟村里帮忙打扫一下?”
刘香菊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便转头看向陈东昇。
“我去吧,那家里这边”
陈道河站起身,“我去,正好抽几口烟。”
“我也去。”陈东矜也站起身。
“还是按照之前村里划好的地方,我还要去通知村里其他人。”陈汉中说完直接离开。
随后,陈东昇、陈东矜、陈道河三人拎着水桶出门。
“这过两天就要过年了,怎么还有领导要下来,他们都不过年了?”陈道河一边抽着烟一边洒着水问道“前几天不是来了省报的记者吗,就是那事,我估摸着县里都开始搞卫生了。”
陈东昇拎着水桶在院子外面撒着水说道。
“行了,你们先去把前面咱家要打扫的地方洒上水,门口这边地方小,我搞完过去帮你。”“好,那我们先过去了。”
陈东昇和陈东矜将桶里的水洒完,便拎着空桶和大扫帚去了村里的大路那边。
村里打扫卫生都是根据家庭划分的,这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划分好了。
所以陈东昇要打扫的位置是在陈汉军的房子那边,村里划分打扫区域一般都是挨着各家各户的附近。“东昇,村里突然要打扫卫生,是不是有什么大领导要来啊?”
陈东昇拎着水桶走在路上,已经开始打扫的人便攀谈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有吧。”
“你都不知道?”
“叔,你这话说的,这事你得问大队书记,我上哪知道去不是?”
村里一般每半年就会打扫一次卫生,一次是在三月份,另一次就是九月份左右。
除此以外,那就是有什么领导要来,村里就会临时召集大家打扫卫生。
之前有过两次,也是和陈东昇有关系,所以大家便问了一句。
陈东昇虽然有所猜测,但他自然不会随意透露出去。
因为临近过年,村里不少人都已经不再出去上工,所以出来打扫卫生的人很多。
再加上村里本来就比较干净,大家打扫卫生也就是捡捡路上的小石头,或者是填填小坑之类的。陈东昇和陈东矜这边还在洒水,严党生也拿着大扫帚和水桶赶来。
“东昇哥。”
“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看好多人都出来打扫卫生了,所以过来帮帮忙。”
“那你跟东矜扫吧,我回去帮爷爷。”
陈东昇将刚刚在井里打出来的水洒完便转身回家。
“你怎么又回来了?”
“党生过去了,那点地方哪里要得了三个人,我正好过来跟你一起扫,你也不用过去了。”陈东昇说完把陈道河的水桶接过来回去打水。
大扫除不仅仅是陈家村,有了蔬菜大棚的村子都接到消息需要大扫除,所以大刘村那边也非常热闹。“爸爸!我能不能放两个鞭炮?”
陈幼树跑到院子外面问着。
“你找奶奶让她给你弄一根香,不准用火柴点,不准把鞭炮拿在手里玩,特别是不准把点着的鞭炮踢到粪坑里。”
得到陈东昇的同意,陈幼树立即跑回屋里,没过一会便拿着一根点着的香出来,后面还跟着陈幼风。只是陈幼风有些害怕,所以只是站在院子门口捂着耳朵看着陈幼树在那边点鞭炮。
陈东昇一边洒着水,时刻也注意着陈幼树那边。
只要不用火柴点鞭炮,不把鞭炮拿在手里点,陈东昇就不会阻止陈幼树玩鞭炮。
这会的小孩玩的鞭炮都是捡的那种一卷的鞭炮没有炸响的,但陈东昇额外买了一卷拆了一些给陈幼树每天放上几个。
而现在的陈幼树早就不满足只是放个鞭炮。
所以他都是把鞭炮用石头或者碎掉的瓦片盖住,只把引线留在外面,然后炸石头或者是碎瓦片。至于炸牛屎,现在陈幼树还没那么多牛屎给他炸。
毕竟大家都缺粪肥肥地,村里也只有陈道城家里有牛。
而他天天放牛的时候还会带个小壳篮,牛拉了屎就会用东西铲进壳篮里带回去肥地。
因此在以前,全村只有陈道城家里的地是最肥沃的。
至于现在,陈东昇的屋后那片菜地也很肥沃。
毕竟家里养了四头猪,那造粪的速度不是一般快。
院子外面的地打扫完后,陈东昇便收起了陈幼树的鞭炮。
“今天已经放了十几个了,剩下的明天再玩。”
陈幼树点点头,今天一连放了十几个鞭炮,给他玩爽了。
晚饭过后,一家人看着电视,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陈东昇推门出去,正好看到走来的欧新军。
“姐夫,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
“还不是那事。”
“进来坐。”
“不了,厨房没人吧?”
陈东昇眼睛微眯缓缓点头。
两人来到厨房,陈东昇将门关好后才坐到土灶旁边。
“下午省里又来了电话,明天上午省里就会下来人,市里也是一样,邱书记也会一同下来,同行的还有...群众日报和国家电视台的记者。”
“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也要来?”
“嗯,从京北赶来的,中午就上了火车,明天凌晨应该能到省里。”
“这么晚过来应该不是只说这些的吧?”
欧新军笑了笑然后压低声音,“现在有不少人找我办贷款盖蔬菜大棚,都是县里一些单位的某些领导,这其中就有秦为民。”
陈东昇想了好一会才想起秦为民是谁。
县公安局的二把手,主要负责户口方面的事情。
“姐夫,你把他单拎出来..是有什么事?”
“我现在得稍加控制蔬菜大棚的数量,所以不是谁找我贷款我都会点头了,特别是县里单位的那些人,毕竟菜的销量还没解决,还是要以农户为主的,不然大棚盖好还得等一年才能算到盖了大棚的数量里面去,所以”
欧新军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你看你有没有熟人朋友想要把户口转到县里去的,我给你一个,提交申请一个月内就能办好,毕竟这也是跟蔬菜大棚有关的,于情于理也应该给你一个。”
陈东昇算是明白欧新军过来找自己是什么事了。
县里的单位和工厂里面临时工一大把,都是因为户口不在县里所以无法转正。
一个月就能把户口转到县里,如果有人知道陈东昇手里捏了这么一个名额,估计家门槛都会被踏破。陈东昇压根没打算把户口转到县里去,不过他之前有打算帮王桂兰搞一下户口。
只是没料到瞌睡有人送枕头,至少他不用自己掏什么钱了。
因为陈东昇之前就打算在年后通过欧新军去认识一下秦为民,然后自己掏钱给王桂兰把户口转到县里去。
不管怎么说,欧新军现在去了县委,到时候县里那些单位的领导自然会熟络起来,陈东昇再请欧新军帮忙牵线,别人办事的效率也会高出不少。
“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倒是不用,但我三弟妹在招待所当了几年的临时工,就是因为户口的问题没解决。”
“嗯,这事你确定好了跟我说声,到时候我帮你把名字报过去,然后你让她直接到公安局那边填申请表就好。”
“麻烦姐夫了。”
“这麻烦什么,你也出了不少力不是?那我先回县里了,这两天你在家别走远了,我估摸着市里省里的领导和记者都要来这里,到时候的采访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
欧新军没有久待,和陈东昇聊完后去堂屋跟陈汉军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坐车返回县里。
第二天临近中午,一辆伏尔加轿车、两辆吉普车以及一辆面包车径直驶入银邑县县委。
先一步抵达银邑县的邱强盛以及冯振邦、欧新军、马国栋等县领导纷纷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伏尔加轿车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下来的人迅速跨了两步拉开后车门,一个年约三十几岁左右的青年从车上下来。
邱强盛立即上前一步,“孟秘书,舟车劳顿了,罗书记身体还好吧?”
“邱书记,谢谢挂念,罗书记一切都好。”
“孟秘书,那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银邑县县官员冯振邦,这是.这是新任的银邑县副县长、县委常委欧新军,同时他也是河堆镇的书记。”
孟高远本来就是奔着欧新军来的,邱强盛介绍完后,大家一一握手。
随后,孟高远也将群众日报以及国家电视台的记者分别介绍给众人。
一同过来的还有钟楚越,他作为江城蔬菜大棚基地的主要负责人,这次也赶了过来。
“孟秘书、游记者、张记者、钟专家,那我们移步去会议室?”
几人纷纷点头,冯振邦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从省里下来的人里还有省报的特派调查员,他们前几天来过这里,只是当时是以暗查的身份,所以冯振邦等人并不认识。
这一次他们过来,主要就是帮助群众日报以及国家电视台的两位记者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毕竞他们作为特派调查员,盖了蔬菜大棚的农户那边的情况基本上也摸清楚不少。
银邑县县委大院大会议室。
众人入座后,孟高远直接开口说道:“昨天罗书记看了荆楚日报,头版就是银邑县二十个万元户的新闻,这在省里可是引起非常大的轰动啊!
罗书记看完报纸后立即联系了荆楚日报的的负责人,然后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里的事情,你们这卫星放得有点大。”
邱强盛和其他几位县领导都纷纷苦笑,于是钟楚越便开口说道:“孟秘书,其实银邑县早就有了万元户,就是靠着蔬菜大棚种菜种出来的,只是为了推广蔬菜大棚,所以不得已才一直瞒着,现在市里蔬菜大棚基地的大棚推广一直做得不够好。”
孟高远微微点头,蔬菜大棚的事情他作为秘书怎么可能不知情。
农副产品展销会第一次登报的时候,销售额也着实不低。
荆楚日报上关于银邑县二十个万元户的报导他也看了,字里行间除了报导二十个万元户的事情,还有一个层面就是推广蔬菜大棚。
所以在报导里面,省农业厅和化工部都出来站台,就是为了确保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但他也没有怪罪的意思,毕竞这是一件好事。
而且他们选择瞒到现在,也是为了二十个万元户的真实性。
来银邑县之前,孟高远就从钟楚越这边了解了事情的全貌,转告给罗书记后,罗书记对这件事给予了肯定。
虽说有几户人家还未真正达到万元户的标准,但通过其他收入来源,那也是实打实的万元户。不管是省农业厅还是化工部,又或者是银邑县,完全可以提前将这个新闻报道出去。
毕竟在不考虑天灾人祸的前提下,一个蔬菜大棚一年的收入几乎可以创造一个万元户了。
但本着严谨认真的态度,所以他们才瞒到现在,这也是罗书记为什么给予肯定的原因。
“钟院长也不用自责,这一次的宣传效果就很好嘛!群众日报和国家电视台的记者也来了,相信这一次,市里的蔬菜大棚基地肯定要出名了。”
“但愿如此,不过在推广蔬菜大棚的事情上,银邑县的欧书. ..欧常务确实帮了不少忙,报导上只说了二十个万元户,但蔬菜大棚在这里可是被推广出去了四五十个,预计明年至少能达到两百个,这比市里的蔬菜大棚基地推广的速度要快多了。”
孟高远看向欧新军微微点头,随即开口说道:“欧常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据说你是用自己的名义给农户们提供担保贷款?”
“孟秘书,我也是真正了解了蔬菜大棚之后才这样做的,而且在此之前,银邑县已经有了两个蔬菜大棚,我也是以此为经验,才开始慢慢试着推广蔬菜大棚的。”欧新军立即回答。
“最初的两个蔬菜大棚是一个叫陈东昇的农户盖的?”
“是的,他也是我连襟,当初他去了一趟省城,回来后找到我,问我能不能帮忙联系到省里的农业专家,说他想盖蔬菜大棚,当时我都没听说过什么是蔬菜大棚,几经辗转才联系到钟院长那边。”钟楚越这时也开口说道:“小陈同志很好呀!当初他在蔬菜基地那边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这银邑县所有的蔬菜大棚都是他亲自帮着搭建的,一分钱都没收。”
“陈东昇同志在这里吗?”
“他这会应该在村里。”
随后,几人在会议室里聊了很多,临近午饭时间,众人便去了县招待所食堂吃饭。
饭后,孟高远几人在招待所三栋的房间休息,欧新军被邱强盛叫了过去。
“新军,先坐。”
欧新军等邱强盛坐下,随即才坐在套房的沙发上。
“这次的事情办得很好,我刚刚和两位记者简单聊了一下,你这回可是捞着了。”
欧新军不明所以,邱强盛便开口说道:“我来之前,市里专门开会讨论了县里蔬菜大棚的事情,陈东昇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应该在市里进行推广他的事迹,前些天我跟钟院长也简单聊了一下,决定把银邑县作为蔬菜大棚试点县,年后你可要加把劲。”
邱强盛的话虽没明说,但欧新军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意思?
只要他把蔬菜大棚的事情做好,邱强盛自然不会亏待他。
“邱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年后我就在全县范围内大力推广蔬菜大棚,争取带动更多的农户,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嗯,不过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问题,年后我会联系一些老朋友,看看能不能帮你多销销蔬菜,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出伤农的事情。”
“邱书记放心,这件事我早就有了预案。”
“不错,现在已经是一月底,四月中旬之前你也可以把陈东昇同志的名字报上来,蔬菜大棚的事情也要麻烦他多操操心才是。”
欧新军眼睛一亮,“那我替东昇谢谢书记了。”
下午一点半,几辆车子停在了陈家村和大刘村中间的一小块空地旁边。
早就得到消息的陈东昇已经早早等在路旁。
车上的人全部下来后,欧新军立即对着在路边等待的陈东昇招了招手。
“孟秘书,这位就是陈东昇同志。”
“孟秘书好!”
“你好,我在省里就听说过你,听说你的两个大棚是县里最早盖起来的?”
“对,算算时间也有一年多了。”
“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可以可以!”
陈东昇说完立即在前面带路。
就刚刚那一会,陈东昇都有些紧张。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和这么大的官说过话。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的举动也代表着欧新军他们。
一行人很快来到田间地头,一排三个蔬菜大棚矗立在田地中央。
在最初的那两个蔬菜大棚旁边,“银邑县蔬菜大棚示范基地’的牌子还立在那里。
“孟秘书,现在里面只有一点点草莓苗,前段时间才把菜和水果卖完,现在正在养地,所以里面味道可能不是太好。”陈东昇连忙解释。
“没关系,我就在门口看看。”
随即,陈东昇掀开帘子,一股臭味从里面飘出。
孟高远只是用手捂着鼻子,然后朝里面走了几步。
他都进去了,其他人自然不会站在外面。
“这里面的铁皮管子是加热用的,冬天气温太低需要给蔬菜进行加热,只有这样才能让蔬菜按时上市。”
孟高远微微颔首,还颇有兴致地蹲在地上将仅剩的一点点草莓苗上的草莓摘了一个下来。
正当他准备去一旁的水缸里清洗时,陈东昇脸都绿了。
他急忙上前一步拦住孟高远。
“孟秘书,这个水是用来浇地的。”
“不能洗草莓吗?”
陈东昇急忙摇头,“因为平时会给蔬菜打农药杀虫,再加上蔬菜大棚要进行保温不能打开,所以农药多多少少会飘一些到这个水缸里,所以为了安全,这个水缸里面的水是不能入口的,你直接吃也比用这个水洗来得安全些。”
孟高远看着手上的草莓,最后还是握在手里没有直接吃。
“看来陈东昇同志的安全意识很高嘛!”
因为蔬菜大棚里面的空气不好,大家在里面待了不到两分钟纷纷出去。
一进一出,几人立即感觉到温度的不同。
三个蔬菜大棚盖的时间不一样,所以孟高远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一个还比较新,他刚刚进的那个和旁边的蔬菜大棚则看上去有些陈旧。
“钟院长,我记得你说过蔬菜大棚的农膜只有两年寿命?”
“是的,为了防止里面的菜出现意外,所以需要两年更换一次。”
“乍一听,一张农膜得几百块钱,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得起的,但是一个大棚如果用两年,带来的经济效益支付农膜的钱也不算什么了。”
“确实如此,正常一个蔬菜大棚只要可以完成一季的种植和收获,成本完全可以收回来,一般的极端天气,带来的损失也不会太过严重,只是最初的这个成本不是农户们可以承担得起的。”
孟高远好奇地看向陈东昇问道:“陈东昇同志,能不能说一下你盖蔬菜大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陈东昇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只好说出早就准备好的托词。
“帮招待所做卤菜。”
“卤菜?”
欧新军站出来说道:“孟秘书,就是今天中午咱们吃的卤牛羊肉和卤猪蹄,你当时还夸那些好吃来着。”
“那些是你做的?!”
陈东昇有些“憨厚’地笑了笑,“肉都是招待所出的,肉食我就收个辛苦钱,主要收入还是素卤菜,招待所按照市场价格从我这里购买蔬菜,那些蔬菜都是我自己种的。”
“难怪,你做的卤菜味道很好。”
接下来的时间,一行人去了大刘村和龙咀村查看了蔬菜大棚,孟高远也去了几个盖了蔬菜大棚和没有盖蔬菜大棚的人家里看了一下,还问了他们的情况。
虽说他们无比紧张激动,但孟高远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不管怎么说,二十个万元户没有作假,而且来年将会有更多的万元户在银邑县诞生。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会的蔬菜大棚里面正在养地,所以看不到满棚蔬菜的场景。
看到后来,因为得知国家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影师在这里采访录像,加上有些人还被录了进去,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着自己能不能出现在电视机里。
到最后,欧新军只好让各村的村支书赶紧来维护秩序。
因为现场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感谢欧书记,他担保让我贷款盖了蔬菜大棚,也要感谢陈家村的陈东昇,他过来帮我搭棚子,还不收钱!
之前我家里穷得叮当响,现在我家里三转一响都有了,明年准备起新房子!青砖大瓦房!”“我也要感谢各位领导,盖棚子之前我家里是真的穷得揭不开锅了,你看我现在穿的都是新棉袄,里面塞了一斤的棉花,可暖和了!”
“我后悔呀!之前欧书记来村里推广棚子,我就后悔没盖!但是我现在想好了,我也要贷款盖一个棚子起来,我也要做万元户!”
“我”
即便现场有人维护秩序,但还是挡不住热情的村民们。
更何况谁不想上电视,还是国家电视台?
刘国平作为大刘村的支书,也跑去摄影机面前说了一段,随后整个人都神气得不得了。
等陈汉中和陈家村的人得到信跑到大刘村去时,孟高远他们都走了十几分钟了。
“哎呀!这怎么就没人过来报个信呢!”
陈汉中看到大刘村的人围在一起聊着自己上了电视的事情,后悔得直拍大腿。
孟高远等人到陈家村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
只是后来他们去了大刘村,陈汉中想着没自己什么事就没跟过去。
而且摄像机也就在陈东昇的大棚那边开了一小会,他那会压根不知道。
陈东昇家。
“东昇,我刚刚去大刘村看到那边围了好多人,听说好些人都上了电视?”刘香菊立即问刚刚回来的陈东昇。
“上什么电视啊,别人就是录一下,用不用还得看他们心情呢,而且他们都没说普通话,这要是放出去,谁知道他们说的什么。”
“啊!岂不是他们都上不了电视了?那你是不是用普通话说的?”
“我肯定是啊。”
刘香菊闻言立即起身把电视机打开,然后守在电视机面前想要看看陈东昇是不是能上电视。不仅是她,刘小鱼、王菊梅和陈道河也是一样,都跑到电视机面前等了起来。
“人都没回去,电视里怎么可能会放嘛!等他们走了,三姐夫肯定会问上电视的时间,到时候咱们提前等着就好了。”
陈东昇一番解释,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随后,陈东昇从怀里掏出两份报纸放在桌上,“这是荆楚日报,三姐夫离开的时候给我的。”陈东昇在进屋之前就在外面细细品鉴了一会,因为上面有他的照片。
一张站在蔬菜大棚里面挥锄头的照片,在他旁边还有欧新军,两人都撸着袖子的那种。
头版!
不仅如此,因为这一次拍照的时候距离较近,所以他和欧新军的样貌都非常清晰。
果然,刘小鱼她们看到报纸上的照片,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
“这一次的照片拍得可真好,上次要不是咱们自己知道,谁能认得出来啊。”
“欧新军拍得也不错,就是这握锄头的姿势没摆好。”
“这是咱家大棚里面拍的吧?我看旁边的水缸像咱家的。”
“我要看!我要看!”
因为大家都站着看报纸,这可把陈幼树和陈幼风两个小家伙急坏了。
陈东昇怕两个小的把报纸扯烂,只好将他们抱起来放在桌上。
两个小的分别钻到陈汉军和刘小鱼的怀里,然后在报纸上找着陈东昇的照片。
“爸爸!是爸爸!”
再次登报,家人们都非常自豪。
随即陈汉军跟陈东昇说了一声,拿着其中一份报纸就朝外面走去。
之前陈东昇虽然也登报了,但照片没拍好,印出来看不清脸。
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上面的照片不仅清清楚楚,而且还是本省的省报。
这一次,陈汉军无论如何都要显摆,而且还要好好显摆一下。
因为不少陈家村的人刚从大刘村那边回来,所以大家还在路边三三两两地聊着天,陈汉军见状立即挺起胸膛,大摇大摆地拿着报纸走了过去。
“哎呀!这省报的记者走了才几天时间,你们看看这报纸就出来了。”
陈汉军这次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进入主题。
大家听到他这么说,立即围了过来。
于是围观的人群炸锅了。
他们不是惊讶那上面有陈东昇的照片,而是惊讶报纸上文章的标题。
“蔬菜大棚“种’出财富!银邑县诞生二十个万元户!”
“万元户!真的是万元户呀!我的天呐!”
“我就说!前几天看到他们家家户户买了自行车,还有电视机收音机!”
“这才一年功夫就赚了一万块?!我也要盖!哪怕是把房子卖了都要盖!”
“都上了省报了,这事肯定做不了假!这几天领导们打着转的来咱们村,肯定是因为盖棚子赚钱!”所有人都疯了,大家只是看到标题,然后全部朝镇上跑去。
至于文章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已经没人关心了。
他们眼里只有三个字,那就是万元户!
都是种地,别人一年赚一万,他们一年赚几十块,这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以前他们都猜到陈东昇肯定是万元户,但是因为陈东昇干的事情太多了,又是卤菜又是大棚,后来又买了拖拉机,赚钱的法子太多,所以他们本能地不去想这个事情。
直到今天,他们无论如何都忍不住了。
陈散军手里拿着报纸,但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实在是没人关心陈东昇是不是上了报纸。
“爸?你怎么这么环就亢来了?”
陈东昇看到陈散军拿着报纸亢来很是诧异。
按照他的性格,不显摆到晚饭时间是不可能回来的。
可是他亚出去不到十分钟,亢来的亨实环了太多。
“哎!一个个看到这新闻的标题,都跑去镇上要贷款盖蔬菜大棚了。”
“不是,三姐夫现在在县里,他们跑去镇上也没用啊。”
“那我上哪知道去,反正他们找不到人伍亢来的。”
陈东昇正准备开口,外面就传来熙熙攘攘的世音。
陈家村的人跑了,但大刘村的人来了。
陈家村的人在经过大刘村时,将他们看到报纸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大刘村不少人都跑了过来想要看那份报纸。
陈散军看到院子里的大刘村村民,有仔人还排到外面去了。
于是他拿着报纸,为了防止刚刚的事情再次井生,他决定先把报纸念一遍。
“咳咳!本报讯,记者聂志康,温水市银邑县河堆镇,那里有着数十个蔬菜大棚,其中最早的二十户,如今他们都.”
文章里,陈东昇的名字出现过一次,所以陈散军在念的时候特意停顿,兰且加重语气。
等到报纸念完,大家这才知道盖蔬菜大棚乍的可以变成万元户。
随后,陈散军亚把报纸惊出来,因为标题的字体很大,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到了银邑县二十个万元户的字。
再加上荆楚日报四个大字,所有人都乍正相信蔬菜大棚可以赚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赚。
然后,在院子里那仔大刘村的人互一窝蜂的跑了。
早一天贷款就早一天把蔬菜大棚盖下去。
陈家村的人已经跑了半天,他们不能甘于人后。
于是。
“各位!各位!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不是不给你们贷款,欧书记现在不在镇上,这事我答应了互没用啊!”
“大家要是想盖蔬菜大棚,等年后再过来好不好?这几天欧书记实在是太哲,再说了省里的人互要过年,你们现在就算贷到款,那省里互没人把大棚运过来不是?”
丁志学好说歹说,但院里的人还是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因为陈家村和大刘村的人是一同来的,加上临近过年,河堆镇街上的人比平时多出很多,不少人看到他们,于是互过来看热闹。
但丁志学却不茫让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毕竟这不是喊人过来开伍,而是他们想要见欧新军。丁志学认识大刘村的支书刘卧平,在人群里看到他后立即把他叫到跟前。
“刘支书,你赶紧把人带亢去,怎么来了这么多村民?要是有个万一,咱俩可就没办法交代了呀!”丁志学急哲说道。
“丁镇长,我在来的路上就开始劝了,不是我不做,他们现在互不听我的啊!”
刘卧平人都麻了。
他不是过来看热闹的,而是看到大刘村的人互朝镇上跑来,作为支书肯定要过来看看情况。在半路上得知大家是想要过来办理贷款,他就劝了一路。
可是他老早就贷款盖了蔬菜大棚,没有蔬菜大棚的村民还以为他是怕他们互盖了,让他的菜卖不出去。所以一路上压根没人听。
“哎呀!那这可怎么办啊!欧书记亚走没多久,他肯定得在县里陪领导,这要是把他叫过来,那领导们不都知道了?”
“要不...你给陈东昇打个电话?他毕竟是最先盖蔬菜大棚的,后面继亥盖大棚还得他帮哲,我估摸着他的话大家应该还是能听听的吧?”
“那你帮我看一下,千万千万不能乱,我这就去打电话!”
然而丁志学去了好几分钟才返回。
“坏菜了,陈家村那边没人接电话!”
“是不是陈散中互跑来了?”
丁志学立即扫视人群,但他压根没看到陈汉中。
而且现在找到陈散中互没用,刘卧平的话大刘村的人都不听,他陈散中的话,陈家村的人就能听了?“刘支书,得麻烦你跑一趟陈家村把陈东昇喊过来,这事不能拖!”
刘卧平闻言立即转身离开,只是这伍他想挤出去互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在人群中,陈散中一直注视着丁志学和刘卧平两人。
早在刘国平被叫过去的时候,他就低着头敏怕丁志学看到自己。
他知道大家围在这里不好,可是他互不想失去先机。
鬼知道县里能给贷多少个?
他陈汉中做不了第一个,但互不能做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