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陈东昇一仰头将杯中酒喝完,放下酒盅时发现刘晓珍眼睛红了。
一旁的刘小鱼也低着头,眼睛里似乎有着泪光。
欧新军看着几人立即端起酒盅说道:“来来来,大家喝酒!陈叔、陈爷爷,我敬你们!”
“来,喝酒!”
虽说这是给张建国他们践行的晚饭,但是大家都吃得喝得非常开心。
陈东昇在饭桌上撑了快二十分钟,最后还是被抬到卧室的床上。
张建国他们离开时,陈东昇还在睡梦状态。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陈东昇就被渴醒。
他蹑手蹑脚地下床,给半夜热得踢了被子的刘小鱼把被子盖好,又看了一下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的陈幼迅,这才拉开门出去。
“奶奶,有凉好的水吗?”
“起来了?我去给你倒。”
正在厨房煮粥的王菊梅立即起身,在碗柜里拿了两个大碗,将暖水瓶里的水倒了半碗在其中一个大碗里,然后就用两个大碗来回倒着。
等水温下降不少,王菊梅才把碗放在桌上。
陈东昇从猪圈房上完厕所出来,王菊梅指着桌上的碗,“应该差不多了,也不能喝太凉的,对身体不好。”
陈东昇点点头,端起碗试了一下,随后一仰头将大碗里的半碗水全部喝完。
“哈!现在好多了。”
“快去睡会,现在还早。”
“不睡了,昨晚喝完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喝醉的。”
“那我给你煎个鸡蛋,你昨晚也没吃多少饭菜。”
王菊梅坐在小板凳上,转身将身后的一个小炒锅拿在手上,然后将煮粥的饭锅移到一边,架上小炒锅后起身去拿鸡蛋和锅铲。
“奶奶,一个就行了,待会就吃早餐了。”
“嘘..给你煎两个。”
王菊梅蹑手蹑脚地走到土灶旁坐下,锅铲上的猪油被放进小炒锅,油化后,手上的鸡蛋在土灶旁的砖块上敲了一下,鸡蛋液落进小炒锅,油花滋啦起来。
陈东昇看着王菊梅,只希望以后可以一直吃到奶奶煎的鸡蛋。
“你去拿个碗,还是吃半生的?”
“嗯,半生的好吃。”
厨房里,陈东昇对付着一个煎好的蛋,王菊梅则继续煎着下一个。
她看着大口大口吃着鸡蛋的陈东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第二个鸡蛋煎好后,王菊梅起身在碗柜里拿了一罐麦乳精出来,用陶瓷勺子舀了三勺,然后用开水冲开放在桌上。
“给你泡了麦乳精,一会喝了。”
“好。”
陈东昇吃完鸡蛋才去洗漱,洗漱完后又来到厨房。
“奶奶,过两天就是元宵节,明天咱们包汤圆吧?”
“好,晚点我把红豆拿出来泡着,不过家里的芝麻没有了,你得空去买点,小鱼喜欢吃芝麻馅的。”“天亮了就去,这次多做点,明天小鱼的二姐一家要过来,他们十六就要回去了。”
“都要走了啊..那咱们多做点,让他们走的时候拿着在路上吃,富强粉上次做包子馒头用得差不多了,你看你要买多少。”
“买个五十斤吧,包子馒头也一起做。”
“嗯,等会你爷爷起来了让他磨点糯米粉,家里的糯米粉不够,今天应该是大平去送卤菜,一会我跟他说说,让他帮忙在招待所订点肉,明天也来得及。”
陈东昇点点头,“对了,咱家还有早稻米吧?”
“哪里还有早稻米,十二头猪和你养的那些鸡鸭不到十月份就吃完了,还去村里收了几百斤,你爷爷准备这两天再去买点回来,你问早稻米干什么?”
“我想着顺便做点面窝吃吃,回头二姐他们也能带走吃。”
“猪圈房门后的缸里你看看还有没有,估计还有剩个几斤。”
“那算了,估计都喂了老鼠,一会我去镇上买点,晚上你帮我泡点黄豆吧。”
“好好好,天天在嘴上抓挠,陈幼树和陈幼风也是,都不知道随了谁。”
“随你,你也经常吃零食,还偷偷买了硬蚕豆吃,让我看看你的牙还有几粒。”
陈东昇说完作势要看她的牙,王菊梅故作生气的样子,但两人对视一眼却又放声大笑。
没过一会,陈道河披着袄子来到厨房,他的脚下还跟着四只小狗正在拽他的裤腿,“去去去,刚睡醒就听到你们在这里笑,东昇怎么起这么早,今天要出去?”
“渴醒了,爷爷,待会天亮了帮我磨点糯米粉,明天包汤圆。”
“行,一会我去把小磨盘拿出来洗洗刷刷。”
陈道河说完去了猪圈房,四只小狗便跳进厨房跑到陈东昇和王菊梅脚下趴着烤火。
王菊梅看着脚下的四只小狗说道:“这些狗抱过来才十几天,眼看着就大了一圈,以后再大些还得煮它们的饭。”
“喂点剩饭剩菜就行了,再买点排骨煮汤,骨头正好喂它们,起来起来,跟我出去。”
陈东昇用脚踢了踢自己脚下的黑老大,四只小狗立即爬起来围着他打转。
厨房外面的门被推开,四只小狗依次跳上门槛,陈东昇关好门后,便朝着村里走去。
凌晨五点多的天还没亮,但村里的菜地那边还能看到一点手电筒的亮光。
陈东昇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才盖了蔬菜大棚的人家。
他们的蔬菜大棚才盖好,一晚上得起来好几次去看看,生怕大棚出了问题。
随后,陈东昇朝着亮光的地方走去。
“呀!”
蔬菜大棚里传来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芳芳姐。”
“东昇?我说哪来的狗跑进来了,也没个动静,吓我一跳。”
四只狗虽然小,但已经知道看家。
平常如果家里来人,还没进院子就会叫。
可是带着它们出去,它们基本上是一声都不吭。
陈芳芳刚刚在大棚里查看农膜,黑老大冷不丁地跑到她脚边,她的手电筒也没照着脚下,只隐约看到一团小黑影,着实吓了她一跳。
黑老大是五黑犬,只要不砒牙,晚上哪怕睁着眼睛,很多时候都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实在是太黑了。
“今天起得早就带几只狗出来走走,看到这边有亮光就过来了。”
陈芳芳还有些心有余悸,拍着胸口说道:“我不放心大棚所以起来看看,下回你这狗可得看好了,晚上吓死人,黑不溜秋的。”
“汪!”黑老大表示抗议。
“说你还不高兴,以后晚上别出来吓人。”
“汪汪!”
“回来。”
陈东昇说了一声,黑老大看了看陈芳芳,又看了看陈东昇,然后摇着尾巴在大棚里撒欢。
陈东昇没训练过它,所以也没指望它能听懂一些人话。
“只要不刮风下大雪,大棚就不会有什么事,我看草席还没放上去,这几天你们要抓点紧,最近天冷,没有草席的话,白天聚集起来的温度到了晚上就散走了。”
“嗯嗯,这两天我们都在编草席,准备白天先盖一部分。”
“那我继续去溜达了。”
陈东昇说完掀开农膜帘子离开,在大棚里撒欢的黑老大和小花看到陈东昇离开,立即小跑着从帘子下面钻了出去。
农村永远都是平静祥和,因为是冬天,所以这个时间是看不到有人出来下地干活的。
早些年间,夏秋季节的晚上和凌晨,时常能看到有人光着膀子在地里干活。
至于光膀子的原因,一个是因为晚上和凌晨凉快,第二个就是穷。
家里没有多余的衣服,干农户容易坏衣裳,但是光着膀子会被当成流氓,所以那会大家都是晚上出来抢收,既凉快又安全。
天开始亮堂,陈东昇溜达了一圈也回到了家里。
除了三个小的,刘小鱼也已经起来正在帮着王菊梅做卤菜。
“起来没看见你,怎么跑出去了?”刘小鱼看到陈东昇回来问道。
“瞎溜达。”
“外面都结霜了,让我看看头。”
刘小鱼找了一条干毛巾过来,随后微微垫脚,陈东昇则岔开双腿低着头让她给自己擦头。
“头上都湿了。”
“来火边烤烤。”王菊梅在土灶旁说道。
外面天色渐亮,陈东昇过完早,便骑着自行车去了镇上。
年后的河堆镇很热闹,或许是因为过两天就是元宵节,镇上的农贸市场那边已经开始有人摆集市。陈东昇坐在自行车上看了一眼,随即去了国营粮油店。
粮油店里有不少人,基本上大家买米面粮油都是半斤一斤的买,大家主要都是购买一些菜籽油或者猪油,少数人才会买一些标二面粉。
排到陈东昇时,国营粮油店的店员随口问道:“菜籽油还是猪油?”
“五十斤富强粉,顺便拿二十斤黄豆子,十斤红豆,五斤早稻米,十斤糯米,五斤黑芝麻。”“你有那么多钱和票吗,就在这喊。”
另一个店员立即拉了她一把小声说道:“这是陈家村的陈东昇,快去备货!”
国营粮油店里很少有人一次性买那么多东西,陈东昇特意来早一点,但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人来店里买粮油。
一百斤的东西,陈东昇搬了两次才搬完。
回到家后,陈道河也把小磨盘清洗好了,正在土灶旁边烤着。
“一会烤干了就能磨了。”
陈道河看到陈东昇拎着东西进来说道。
陈东昇将东西放好去到堂屋,两个小的正抱着狗在地上玩。
“陈幼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是不是要去看看书啊?”
“我要再玩一会。”
“小狗也要睡觉,去看书练字,幼风,你也去。”
“哼!”
陈幼风哼了一声,不情愿地放下正在她怀里挣扎着想逃走的小花。
刘小鱼从卧室出来,“天天跟狗玩,过年到现在一天书都没看。”
“东矜没教他们么?”
“她天天跟党生待在一起,刚刚你去镇上她就出去了,估计中午又不在家吃饭。”
“算了,都二十岁的大姑娘了。”
刘小鱼将他拉到卧室,关好门后小声问道:“东昇,东矜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怎么?”
“妈有些不同意,年前两人吵了一架,还是党生把她送回来的。”
陈东昇走到床边坐下,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党生只是能力还不够,但能力够的人要多久才能了解对方呢?”
“你才认识他多久啊,两个人相处多少都有问题的,结了婚要是过不下去可怎么办?”
“咱家的人不用攀龙附凤,只要人是好的就行了,有我带着,日子还能差不成?”
陈东昇总不能说自己看了几十年,知道严党生对陈东矜极好不是?
家丑不外扬,但陈东昇每次见到在南河省定居的陈东矜,从她身上能看出来她没受过什么苦,严党生的的确确对她非常好。
只是对现在的人来说,找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对象,自然比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要强得多。陈东矜现在考上大学,未来也是前途无量,所以刘香菊有了其他想法也很正常。
陈东昇如果有其他选择,也不一定会非要帮陈东矜选择严党生。
他前世活了快七十岁,见过太多夫妻之间过得不如意的人了。
“可是. ..党生真的好吗?”
“这不是正在考察么,现在东矜还有三年多才毕业,如果妈是因为党生没有一个正式工作,我托关系给他找一个就是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那你去跟妈说,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事你也不好管,回头我跟妈说一下,都自由恋爱了,还搞什么包办婚姻。”
两人离开卧室来到堂屋,刘香菊正好从厨房那边过来,陈东昇直接开口:“妈,你跟我来一下。”“怎么了?”
刘香菊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陈东昇去了卧室。
“妈,东矜的事你就别管了。”
刘香菊一听,脸色就有些不是很开心,“怎么不管,严党生他人也不是不好,但你说他连学都没上过,东矜可是大学生,还是重点大学的,这两个人怎么相配啊!”
“我也知道,那你说上哪找学历又高,对东矜又好的人去?东矜现在在江城上学,她的同学咱们也不了解,以后东矜要是过得不好受了欺负还不跟咱们说,你就不心疼了?”
“可是党生的学历. ..太低了。”
“妈,党生就他一个人,可能在他老家还有些亲戚,但东矜和他要是真成了,起码不用受婆婆的气不是?假设东矜没考上大学,那你说她嫁给党生,以后党生是不是有可能还会回南河省?到时候你一年能见着一次东矜就算不错了。
但现在不一样,东矜考上大学,专业也是我给她选的,以后东矜肯定在省里头的单位上班,那党生是不是也得留在省城?等以后路修好了,不管是你去省城看她还是她回家看你也方便啊。
还有,党生已经在省城买了房子,就是为了怕你们看不起他没什么学历,别人已经正在努力能让自己配得上东矜了。”
“党生在省城买了房子?!”
陈东昇看着刘香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前面的话都白说了。
“买了,还是两层的小楼。”
刘香菊这会也不管严党生是不是学历不够了,心里只有严党生买的二层小楼。
能在省城买房子,对住在农村的人来说是仰望不可及的事情。
刘香菊知道严党生跟着陈东昇赚了一些钱,但她也不知道严党生赚了多少钱。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因为严党生确实有心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找一个合适的人比其他更重要?
只是这样的人太难找了。
她和陈汉军结婚二十几年,吵过架也闹过矛盾,只是为了生活,为了孩子,所以只能自己释怀。陈汉军有些小毛病,总体来说却还算是可以的。
一份稳定的工作,喜欢喝点小酒抽点烟,哪怕不帮家里干活,但每个月也能拿着工资回来,就这一点要比村里很多人不知道要强到哪里去了。
刘香菊看向陈东昇,“严党生真的好?”
“有我看着呢,如果党生敢做什么对不起东矜的事情,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么?”“党生那孩子好,年前我跟东矜说了,她说党生现在在自己学习,说是什么电视学校,我听着就不靠谱,就跟东矜吵了一架,她好些天都没搭理我。”
“我说过年那几天东矜怎么都不着家,行了,这事我来处理。”
当天晚上,陈东昇吃完饭去了爷爷的房子那边找到严党生。
严党生对陈东昇的到来有些惊讶,因为有些日子没见他过来了。
“东昇哥。”
“在看电视呐?”
“嗯。”
严党生把桌上的几本书用本子盖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年前,严党生也搬了一台电视机回来,只不过他跟当初陈东昇买电视机一样,是用布抱着挑回来的,村里人也不会来这边,所以一直没人知道。
陈东昇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视,然后又掀开桌上的本子拿起下面的一本书。
“这些能看懂吗?”
“字认识,但听不太懂。”
“你现在字认全了?”
严党生挠挠头,随后轻轻点头,“东矜教的。”
“所以她每天不着家,就是在你这教你识字?”
“东昇哥,我.”
“行了,努力学习是好事,不管学得怎么样,至少知识是自己的。”
“东昇哥,你是不是知道了?”
“昂,我对学历没太大要求,但我妈那人嘛. ..反正学习没坏处,你要是没时间学习直接跟我说。”“没事,广播也能听,不耽误干活的。”
“行了,你继续学习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陈东昇说完直接离开。
广播电视大学也能拿到文凭和毕业证,只是严党生几乎没上过小学,所以得从头开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陈东昇也没抱什么希望觉得严党生能通过广播电视大学的专业考试,但整个学习的过程就能让他受益匪浅,有了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二天上午,秦民发和刘晓珠带着孩子坐班车来到陈家村,陈东昇他们正在包着包子馒头以及汤圆。“又包包子馒头了?这是. ..汤圆?”刘晓珠进屋看到几人围在圆桌面前,看到大家在做的事情后问道。“嗯,红豆沙馅和芝麻馅的汤圆,还有包子馒头和饺子,后天你们走的时候带点在路上吃。”王菊梅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来的时候只能啃冷馒头,我去洗手来帮你们。”
秦民发他们的到来,也算是让陈幼树有了玩伴。
六个孩子在屋子里到处跑着,身后则跟着四只小狗。
“跑慢点别摔了!”
刘小鱼出声提醒,但几个小的都已经玩疯起来,只知道一个劲的疯玩。
不过他们几个只是在屋内的走廊那边跑着,没有过来打扰他们包包子饺子,所以刘小鱼也没过去制止。“对了,博芒明天也要过来,他说你知道。”刘晓珠对陈东昇说道。
“嗯,我打电话跟他说的,后天他要去羊城,所以你们明天晚上就在这边睡,我到时候送你们去县里搭车。”
“晓华明天不是也要来吗?我们去他们那边就好。”
“都是顺路的事,他那边你们也住不下不是?”
刘小鱼也立即开口说道:“让东昇送吧,反正他也要送五哥去县里。”
“那就多麻烦你们一晚上了。”
“没有的事。”
第二天上午,刘博芒搭班车来到陈东昇家里过元宵节,等到正月十六一早天还没亮,陈东昇便开着拖拉机,带着一大帮人去了县城。
秦民发他们坐着班车前往江城,陈癞子、严党生他们则坐上丁向南的货车南下。
陈东昇回村后,正好接到了罗英明打来的电话。
童雅菲已经坐上北上的火车赶往星城,第二天上午就会抵达银邑县。
于是陈东昇给欧新军打去电话,告诉他港商要来的消息。
虽说欧新军有所怀疑,但不管是港商还是香江人过来,县里都要做好接待工作。
正月十七号上午,陈东昇去了县里,陪同欧新军和一帮县领导在客运站里面的会议室等着。“东昇,你确定真的是港商?真的会投资?”
欧新军小声问陈东昇。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只是听说港商都是坐小汽车来的,搭车来的还是头一次听说啊。”
“你管他怎么来,有投资不就行了?”
两人小声聊着,县里其他领导对即将到来的港商也是多少有些懵逼的。
虽然他们早就接到香江那边发来的公函,但他们的确也没听说过有什么港商会搭车过来。
而且还只有一个人。
县委办公室主任郝国豪起身来到欧新军旁边,小声说了几句,两人便去了会议室外面。
“欧常务,港商的事情...咱们是不是得防范一下?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啊?”
“让接待办的同志陪着就好,真要有什么问题一定让他们及时上报,不过接待的工作还是要做好。”人虽然是陈东昇介绍的,但欧新军也怕陈东昇被骗。
因为不是没有人被所谓的外商骗过,这些人都是针对县级银行骗钱。
他们是打着投资的名义,一个个不知道有多好说话。
结果钱一打过去,人就再也找不到了。
欧新军相信陈东昇,但是也得防着别人来搞诈骗。
众人等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客运站的负责人立即跑进来,星城到银邑县的班车就在刚刚进站。“走吧,现在一起去迎接港商,门口的欢迎队都准备好了吧?”
“欧常务,都准备好了。”
“一会注意看手势,这事容不得半点差池,还有其他各个单位的人,如果因为你们导致投资不能落地,后果自己想!”
欧新军说完直接迈步走出会议室,其他人立即跟上。
客运站停车场内。
一个烫着大波浪发型,外面裹着厚棉大衣,里面却穿着小西装和短裙以及肉色丝袜,手里拎着小皮箱,戴着墨镜女人从车上下来。
即便她外面裹着的棉衣和大家一样,但那种气质却和旁边的人格格不入。
下车后,她打了一个寒颤,随后抬头看向车站内的指示牌,看到出口出站口三个字,便拎着小皮箱快步朝那边走去。
至于旁人诧异的眼光,她没有丝毫在意。
“都说这边冷,但没想到这么冷,也不知道北方会冷到什么程度。”
童雅菲裹紧衣服,走路的速度都赶上小跑了。
车站外面,欧新军不用陈东昇提醒,一眼就看出来童雅菲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用问,来的人必定是那个港商。
欧新军手一招,外面的锣鼓队立即开始奏乐,临时被找来的几个脸上涂着腮红的小学生立即在老师的指引下跑上前去献花。
童雅菲被这突如其来的献花吓了一跳,但她知道内地对港商都有这样的流程,所以很快调整自己,摘下墨镜接过了几个小学生手里的塑料花。
“你好!请问是童雅菲童小姐吧?”欧新军上前问道。
“你好,我是童雅菲,有鱼服饰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我是银邑县副县长欧新军,此次是由我来接待你的。”
“欧县长你好!”
“外面天冷,那我们先去招待所?”
童雅菲点点头,她现在只想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
虽然她早就看到了陈东昇,但她知道自己是明面上过来跟县里谈投资的人,所以没有过去打招呼。而且陈东昇站在后面,也没办法跟他打什么招呼。
众人立即上车,车子直奔县招待所。
至于陈东昇,则是跟着其他县领导挤面包车过去。
童雅菲乘车抵达招待所后,欧新军只是让人带她去了房间休息,然后他让其他人去了招待所的会议室等着,自己则找到正在食堂的陈东昇。
“东昇,你不是跟港商认识吗?她刚刚怎么都没跟你打招呼?”
“外面那么多人,估计她没看到。”
“现在人来了,不过她的穿着.”
“那边就这样,我估计她穿的袄子还是临时买的,香江最冷的时候也能只穿个短袖什么的。”“我不是说这个,她那裙子也.”
欧新军没好意思说,不少人都盯着别人的腿在看,这要是让别人看到,那不得出大问题?
“那我去跟她说说。”
“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过去干什么?”
“我怕你犯错误!”
“我能犯什么错误?你连我都不信?”
“我是不信她!”
欧新军指着陈东昇,他总不好说别人穿着那么短的裙子,衣服还那么单薄。
在现在的人眼里,哪有女人会这么穿的?
欧新军觉得对方不像港商,反而像个狐狸精。
联想到陈东昇之前和对方的通话,欧新军愈发觉得这是小三找过来了。
所以欧新军得在旁边看着。
“反正我得在旁边,要不就让接待办的女同志陪着。”
“那还是你陪着吧。”
随后,两人来到童雅菲休息的套房门口,欧新军让接待办的两位女同志暂时离开,然后才敲响房门。“请进!”
欧新军拧动门把手将门推开,“童经理。”
“欧县长,快请坐。”
三人坐下后,欧新军笑着说道:“听说我们县的陈东昇同志和你认识,所以我带他过来了。”童雅菲面带微笑,“的确,我跟他是在香江认识的,陈生,好久不见了。”
陈东昇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行了,这是我姐夫,他不让我单独跟你见面,不用假装什么朋友了。”
欧新军疑惑地看着陈东昇,显然对他的话非常疑惑。
但童雅菲接下来的动作让欧新军吓得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童雅菲立即起身躬身说道:“老板。”
“坐吧,不东这么客气。”
童雅菲再次入座,姿势却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欧新军指八陈东昇手指颤抖地问道:“老老板?”
“嗯,我说姐夫啊,有鱼有鱼,你当时接到公函就没品出什么来?”
“你是有鱼公司的老板?”
“准确来说是董事长,不过整个公司现在加上我和小鱼还有她,就故个人。”
“还有小鱼?”
“对啊,小鱼也是股东。”
欧新军压低声音东方言问道:“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个人想要开公司办厂,只能借八香江那边才行,我也是迫于无奈。”
“所以压根没什么投价?”
“当然有,不投介,我让她过来干什么。”
“可...我明白了,你是东自己的钱投价对吧?”
“嗯。”
“那她”
“雅菲,你跟欧县长解释一下,不东起来。”
正准备起身的童雅菲又坐了回去,然后跟欧新军解释什么是代理人的问题。
欧新军一边耻八,也开始思考这里面的事情。
之前庆以为陈东昇是认识港商,后来又怕被骗。
但庆是希望真的有港商过来投资的。
不过现在,实际的投省人是陈东昇。
那么投介的金额.
欧新军思考的时候,陈东昇则打量八童雅菲。
或许是为了有一个更尔的面貌会见县里的领导,童雅菲特意补了个妆,而乞刚刚那件棉袄已经脱下,身上只穿八小西装和短裙,斜坐在沙发上的她看上去玲珑有京。
只不过后果嘛
陈东昇见她有些发抖,便起身准备出去。
“你去干什么?”欧新军问道。
“让人给她买衣服啊。”陈东昇一边弗钱一边说道。
“她得东港币。”
“她东的都是我的钱,我可不想花港币在县里买衣服。”
陈东昇数尔钱拉开门,将接待办的一位女同志叫过来,把钱给她后让她去百货大楼买一套女式棉袄过来。
回过身,陈东昇开口说道:“雅菲,你先去房间吧。”
“是,老板。”
童雅菲去卧室将门关尔后,陈东昇才坐到欧新军乘边。
“你打算投多少?”欧新军直接问道。
“看情况,前期故五万港币,其庆的看你能给点什么尔处了。”
“你想要什么?”
“人和地。”
“按照市里的几个合省公司一般有两种合作模式,一个是合企经营,另一个是合作经营。
合省经营就是县里以土地、厂房以及劳动力折算价金,外商提供价金、技术和设备,风险共同承担。合作经营的话,就是县里只提供土地和一些资源,其他的都由外商负责,根据土地合源折算县里只占比还有就是你们提供材料样品之类的给县里的纺织厂加尤,纺织厂只收加尤费。
你这个公司既然是服饰公司,那基本上就是这些故种选仇,县里把纺织厂拿出来,你只需要出钱出设备,或者额外建设厂房,或者只赚手尤费。”
陈东昇沉思片刻,“姐夫,在商言商,我找代理人就是不想自己出面,毕竟我也不想因为这事破坏咱们之间的关系。”
“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县里把纺织厂拿出来,我再出五万港币更新设备,能拿多少占比?”
欧新军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头沉思起来。
早前县里收到公函时,欧新军就知道过来投介的是搞服饰的,所以那会庆就找了县纺织厂的厂长去县委开会讨论过,虽然不清楚亨体投介金额,但陈东昇说过一个范围,所以大家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县里拿多少的问题。
“纺织厂有一百九丁七名职尤,厂房两个,货车两辆,占地面积五千一百平左右,县里至少要一半,投价金额最低丁五万港币。”
“员尤尤企福利待遇还有养老呢?”
“各承担一半。”
“厂子管理谁做主?”
“你的货听你的。”
“不干。”
陈东昇毫不些豫地拒绝。
县里的胃口太大了。
陈东昇即便是自己盖厂房找员尤买设备,那也不一定能花那么多钱。
丁五万港币可以换二丁五万。
厂房可大可小,按照纺织厂的厂房大小,十米宽,一百米长,五米高来算,材料人工成本故万块顶天了两个厂房最多六万块,再盖个小办公楼和食堂,丁万块就能搞定。
加上围墙以及食堂,丁五万差不多。
算上机器设备,那也完全花不了二十五万。
也就是说,二丁五万完全可以配齐所有的东西,包括一部分服饰船材料等。
“那县里出地呢?你们要多少?”
欧新军试探八说道:“四十..五。”
“姐夫,我是拿自己的钱。”
“我给你多批点地嘛!”
“我要那么多地干什么。”
“四丁,四丁可以了吧!”
“不可能!”
“你这人.那故十伙。”
“算了,你先出去吧,我跟雅菲先聊聊。”
“你是老板还要跟她聊什么?”
“你管我!”
“我得看八你,要聊当面聊,当我不存在就是了。”
陈东昇腾的一下站起身指八欧新军,“姐夫,我跟她聊公司的事,她虽然耻我的,但我也需要她的参考意见!”
“不行,我怕你把持不住。”
“你!”
陈东昇长舒一口气,“那你把小鱼接过来,让她看八总行了吧?当八她的面,我还能干点别的不成?”欧新军看八恼羞成怒的陈东昇,“我这就叫秘书去接。”
“不是?你来真的?”
“我怕你来真的!”
陈东昇甩手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返回来,“雅菲,我先走了,一会再过来。”
陈东昇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欧新军立即跟了出去,然后把接待办的两位女同志叫过来,嘱咐她们,如果陈东昇单独过来想要找港商,她们必须全程非同,如果实在不行,那也要拖到庆过来。
陈东昇气急败坏的样子,已经在欧新军那边坐实了两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陈东昇也不会这样。
童雅菲长相不错,再加上那一头大波浪的发型配上那身小西装还有短裙,欧新军觉得自己都不一定扛得住,更别说只有二丁几岁的陈东昇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虽说欧新军不尔插手这种事情,但庆也不能看八陈东昇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陈东昇知道欧新军的想法,说不定会跟庆干一架。
但陈东昇这会已经跑到食堂,找车振中要了一个水瓢接了冷水就顿顿虬。
“草!这瓢怎么一股腥味?”
“留了海米的,要不你东这个义?这个义是干净的。”车振中看到陈东昇面色不善,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
欧新军之前是镇书记,可现在人家是副县长,还是县委常委。
那陈东昇作为人家的连襟,县里有几个人敢招惹庆?
今天招待所来了港商,车振中也怕陈东昇一个不开心闹事把港商吓走,食堂是庆负责的地方,届时哪怕跟庆没关系,庆肯定也别想继续在食堂干下去了。
“算了,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