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打算怎么弄?建设砖厂还是要不少钱的,县里不可能出面帮高岭屋村办贷款,前车之鉴太多,他们能贷的款不多。”
“让卢家兄弟帮我投就行了。”
“卢达浦不一定同意,包括他们村的人。”
“你帮忙按住银行那边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欧新军点点头,“那我就不管了,银行那边不会贷多少钱出来给他们建砖厂的,不过童雅.”“你找她,这事得合理才行,我不想当冤大头,你也不好滥用职权,先走了啊。”陈东昇说完直接离开。
关于投资的事情,他不想多聊。
欧新军看到陈东昇离开只能叹气。
陈东昇从县委离开后,因为时间还早,便去了宅基地那边。
一个多星期的工期,房子和仓库已经被灌注了水泥砂浆立柱,只是还没有拆掉板子。
因为气温较低,拆模板最少要三周时间,所以卢玉刚正带着人开始砌围墙,还有人正在那边卸砖头。“陈哥。”
“玉强,过来一下,跟你说点事。”
卢玉强立即扔掉烟头跟着陈东昇走到一旁没人的地方。
“你们村申请盖砖厂的事,县里已经批准了,估计这两天就有信。”
“太好了!”
“先别着急高兴,你们村集资了多少钱,这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村里家家户户都拿钱出来了,多的有一百,少的也有二十块,全村一百二十八户,一共集资了差不多四千五百块钱。”
“就这么点?”
“卢达浦书记已经在找银行贷款了,等县里的批准文件下来,我估计能把剩下的钱贷上,现在村里打算先建一座半机械的砖瓦厂,村里的会计核算过了,只要贷三万五就行,到时候全村老少一起帮忙,能省不少钱。”
陈东昇没好意思打击他,只是笑着说道:“不错,等你们砖厂盖起来,我就当你们的第一个客户,先下十万块机砖的单子!”
“真的?!”
“嗯,好好干!”
“陈哥!我一定会好好干!现在村里不少人都跟着我出来上工,每天出来的日子,拖拉机都快装不下了。”卢玉强笑着说道。
“能带就带带,装几个人也不费多少柴油。”
“大家都念着你的好呢!毕竟从村里进出一趟县城,至少都要两毛多钱的车费。”
“那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干活吧。”
陈东昇说完直接离开。
别说他已经跟欧新军打了招呼,就算没打招呼,县里的银行也不可能把款全部贷给村里。
砖厂可大可小,但最少也需要差不多四万块钱才能盖一座小型半机械化砖厂出来。
但因为县里的砖瓦厂效益不是很好,现在银行也好,县里也好,不可能会批几万块钱给村里又盖一座砖瓦厂起来。
不过万把块钱,县里多少还是会给的。
所以剩下的两万左右,只能靠他们村自己集资。
陈东昇现在只需要等,等高岭屋拿不到建砖瓦厂的所有钱,就会开始找村民开始继续集资。陈东昇估计他们村最后总共能集资到六七千就已经了不得了。
几十百把块的钱,高岭屋的人还是出得起的。
但是想让他们出三四百去盖砖厂,哪怕是可以根据出资的钱的多少分红,绝不是谁都会愿意掏。另一边,陈东昇回到家就开始继续绞尽脑汁思考未来十几年比较流行的衣服款式。
别看是未来十几年流行的衣服,但是在香江那边,说不定已经快要开始流行起来。
只是传到内地还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之前童雅菲带来的几件衣服在香江卖得很好,可是在现在的内地,穿的人却非常少。
那些衣服想要在内地流行起来,没个三五年都不可能。
陈东昇要赚的是港币和外汇,自然不能生产一些过时的衣服。
因为他不论怎么做,现阶段的国内还是国营工厂的天下,陈东昇即将建设起来的工厂是斗不过那些厂子的。
毕竟在原材料这一块,陈东昇的工厂天然就会比国营工厂拿货的价格要高一点点。
“小鱼,你看看这件衣服,这两天帮忙缝制两件出来给我看看。”
陈东昇画的是一件女士衬衫,但是下摆的长度却高低不一。
刘小鱼看着图纸皱皱眉头,“这衣服..能穿吗?”
“怎么不能,那边的人就喜欢穿这样的款式。”
“那你这个地方画的是什么?”刘小鱼指着长的那节下摆问道。
“一件是平烫服帖的,另一件. ..就是有褶皱的那种,可以在腰间挽一个小花出来,这样衣服就能变成短款的。”
“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呀?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这衣服确实是不错。”
刘小鱼这几个月帮着陈东昇缝制了不少衣服出来,有复杂的也有简单的。
但陈东昇却只让刘小鱼送来几件给童雅菲试穿,家里还有三个大木箱,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陈东昇之前设计的衣服。
只是陈东昇的绘画水平有限,每次都是他先画完,然后让刘小鱼照着他画的图案再重新画一遍,陈东昇则在一旁指导她一些没有理解自己意思的地方。
“衣服嘛,香江那边的人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越花的越喜欢,你也可以试着设计一下,衣服的花纹尽量简单一点就好。”
“我也可以吗?”
“怎么不行?尽管试,反正布有的是,现在也不要布票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陈东昇趁着自己还没忘掉前世见过的衣服,尽可能的将那些衣服尝试着设计出来。尽管如此,因为他的画图水平只比陈幼树好一点,所以一件衣服的样品被定稿之前,前面至少都要费掉十几米的布料。
家里的四个大木箱里塞满了衣服,也就是说至少被浪费了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布料。
有些衣服因为买不到合适的花纹,所以木箱里的一些衣服全是白色的,陈东昇只是根据记忆,用纸画了一些图案塞进衣服里面,等以后有了机会再让刘小鱼重新缝制。
在县里投资服饰工厂虽说是为了帮欧新军弄政绩,但陈东昇也不想亏本。
至于能赚多少钱,陈东昇觉得只要不亏本就是赚。
因为他真正想做的并不是服饰,只是现在除了服饰,一时间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他虽然是重生者,可是记忆有限,不可能真的将所有行业都做一遍。
“东昇,我前几天去送衣服的时候,听雅菲说香江那边现在特别流行运动装,我看你好像没怎么设计过?”
“运动装翻来覆去也就那些,咱们暂时先把女装做起来,等时间合适了,让她寄一些样品回来,到时候厂子再试着做一批看看卖得怎么样,咱们现在家小业小,可经不起折腾。”
“嗯嗯,可是咱们到时候只卖到香江去吗?省里是不是也能卖一下啊?”
“卖不过他们,能在香江立足下来都能有算不错了,想要在内地卖衣服,咱们得先把名气打出来,你别看香江人只认牌子,内地人也是一样,这个地方稍微要收一下腰线,就是我之前说的紧身款。”陈东昇指出刘小鱼没画好的地方提醒了一句。
刘小鱼立即擦掉,然后重新用铅笔画了一条曲线出来。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刘小鱼只是一笔,一条玲珑有致的曲线就出现在纸板上。
她一边照着陈东昇那跟狗啃了的画重新临摹一遍,一边随口问道:“强发的房子买好了?”“买好了,就在沙湖那边,距离我那个在沙湖的房子不算很远。”
“那县里的几个宅基地呢?之前听你跟三姐说过,但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信。”
“已经开始操作了,现在大家人手一块宅基地,包括欧新豪他们三个,只是现在买的比较频繁,剩下的过段时间再弄,姐夫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只留了两个边角的宅基地给别人申请,剩下的有人问,那边会说已经被申请了。”
“我也是前几天去县里顺便看了一下,那块地可不小呀。”
“那是自然,等高岭屋的砖厂盖好,让他们带人先把厂子建起来,然后就开始把那块地统一盖了,东乘没钱盖,我打算先借给他,等他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毕竟那边不能空置太久,不然会有闲话传出来。”“东乘你也多帮帮他,四哥五哥你都带着他们赚了不少钱,哪怕是强发还有党生,还有三姐夫的几个弟弟妹妹,现如今最差的都有几千块了,对了,还有卢家六兄弟,再有十几天,蔬菜大棚里面的油麦菜就要提前上市了,要不了一个半月,他们手里也有不少钱。”
“人各有志,我要干的事情都不是他们两个方便做的,他们哪能一直请假出来,这事我之前也问过他。“那就这样放着?要不咱们把地提前退租给他,然后大棚折价给他好了,一批菜成熟他们就有钱了呀!现在几个大棚都是爷爷和妈在操持,让他一年给爷爷和妈两百块帮着种就好。”
“地是不可能提前退的,等厂子盖起来,我让姐夫问问桂兰,看看她想不想去厂里当厂长,反正工资不会比招待所低。”
“这合规矩吗?”
“怎么不合规矩,厂子盖起来,县里肯定要委派一个厂长过去的,这人选只能从县里的单位调取,但是我有决定权,到时候一个厂长负责行政方面的事务,外销事务由我自己指派,我打算自己去当个副厂长玩玩。”
“你不能当厂长吗?”
“当不了,除非我把户口转到县里,然后之前把在外贸公司挂的临时工身份转正,这样才能去当厂长,但我不想转成县城的户口,反正厂长又不是实权职位,你还想要个虚名?”
刘小鱼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能在合资公司当厂长,那说出去不知道多有面子。
虽说陈东昇是百万富翁,可是又不能对外公开。
但陈东昇要是当了厂长,那可是能够对外说起的。
“好了,别说是厂长,就算是副厂长,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事情,而且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托关系想进来,到那个时候,怕是烦都烦死了。”
“嗯嗯,我知道。”
“我跟你说,等厂子盖好了,让你去当个车间主任,兼任副厂长的职位,你也要带带徒弟的,到时候有的你忙的。”
“知道了知道了!”
刘小鱼放下铅笔想要将陈东昇推出卧室,脸上却带着笑容。
她不是官迷,但也想有个职位。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陈东昇有钱不能对外说,现在自己家办厂子,刘小鱼也算是有机会可以炫耀一下了。
“推我干什么。”
“就要!”
“好好好。”
陈东昇顺着劲被刘小鱼推到门口,他准备出去时,却被刘小鱼拉了回去。
结果陈东昇一下没收住劲,刘小鱼整个人都倒在他的怀里。
“想干嘛?”
“咱俩要是都去厂子里了,那几个小的怎么办?”
“前期咱们得天天去,到时候就住在县里的房子那边,后面隔两天去看看就好,而且我也会以厂子的名义给家里装个电话,有什么事咱们再过去就好了。”
“咱家可以装电话啦?!”
“嗯,把家里当成联络处不就可以装电话了么,只要给钱,县里又不管这事。”
“哎呀!那可太好了!以后接电话不用跑到大队部去了。”
早在两三年前,魔都就已经放开了个人申请初装电话的公告,一个月的时间里,魔都新增电话申请户就高达五百多户。
只是这个时候的荆楚省还没有放开个人申请初装电话。
即便是在魔都,因为没有程序交换机,所以使用的还是人工交换机手动交换,所以资源有限,想要申请的人只能排队。
所以在荆楚省这边也是一样。
现阶段即便是单位想增加一部电话,也需要先看看人工交换机的资源够不够,如果不够,同样需要排队等待才行。
但是陈东昇的服饰公司和县里如果达成合作,至少一部电话的配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想多装电话,就得看配额还有没有。
不过作为合资公司,多申请一两部电话也没什么问题,即便是排队,那也是可以插队的。
这也是合资公司的优势所在。
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的电话初装费也不贵,一部电话只要一百多块钱,比九十年代的三千多不知道要便宜多少。
“能不能先把电话装上呀?”刘小鱼立即问道。
“那可不行,反正也就几个月的事,不着急。”
“嗯嗯!”
这下,刘小鱼也不管陈东昇了,而是哼着小曲回到桌旁继续画衣服的设计图纸。
陈东昇来到院子里,刘香菊推着小石磨,王菊梅则用勺子舀着泡好的米往石磨的磨眼里倒。陈幼迅已经快七个月大,这会除了喝奶,平时都会给他煮一些米糊吃吃。
正好家里有个小石磨,所以王菊梅每天都会磨一点米浆出来,方便煮成糊糊给陈幼迅吃。
虽说陈东昇说了不用这样,直接用米装在陶罐里熬煮就好,但王菊梅觉得每天也没其他事情,所以干脆磨一点,方便煮米糊给陈幼迅吃。
“奶奶,等幼迅八个多月就不用这样磨米浆了,这会都开始长牙齿了,吃得太精细也不好。”陈东昇看到两人在磨米浆出声说道。
“知道知道,这不是没事做么,要不是幼迅还不能吃豆子怕他拉肚子,我就磨点豆子放进去,这样更长身体。”
“那还是别了,孩子就得磨磨牙齿,我小时候也没这待遇啊。”
刘香菊听到就不乐意了,“显得你了是吧,你小时候能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了,磨米浆不知道会浪费几口饭呢。”
“是是是,小时候家里穷嘛,我知道。”
陈东昇立即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两人旁边,“妈,你知道有哪些人会裁缝吗?”
“裁缝?你问这个干什么,小鱼不是会吗?我跟你奶奶也会一点。”
“要技术好的那种,会踩缝纫机。”
“那我可不知道,附近几个村子就没几个人家里有缝纫机的,也就大刘村和龙咀村那些盖了蔬菜大棚的人家里年前买了缝纫机,会不会用还得另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这不想着大家有了钱都买个缝纫机么,想来大家应该都会才是。”
“那可不是这么说的,买了缝纫机也就能修修补补,像小鱼那样正儿八经做衣服的,全乡就没多少人王菊梅松开小石磨的把手看着陈东昇说道:“这事你得问小鱼,她以前学裁缝的时候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现在也流行学裁缝,你问她,她肯定知道。”
王菊梅说着,陈东昇卧室的窗户被推开,刘小鱼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知道,之前我去学裁缝的时候,一期有好几个人呢,听说每一期都有十个左右。”
“知道了!”
服饰合资公司的厂子盖好后,童雅菲肯定是要县纺织厂找些人过来支援的。
不仅如此,到时候还要从外面招一些会裁缝的工人进来,然后进行一个系统的学习。
如果可以,陈东昇自然是愿意找一些有经验的人,这样上手也快。
“要不要我这几天去问问?”刘小鱼的声音再次从卧室的窗户那边传来。
“不用,我随口问问。”
很快,窗户被刘小鱼从里面关好。
王菊梅把米浆磨完,陈东昇便帮着把上面的磨盘取下来,拿去井边打水冲洗。
又是几天过去,童雅菲第一次联系了陈东昇。
就有鱼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和银邑县的合作意向,在这天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意向。
这一次,陈东昇没有带刘小鱼,而是自己一个人去到了童雅菲在招待所的套房中。
对外,陈东昇和童雅菲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但两人私下待着的时候,童雅菲却很少坐过,反而一直站在陈东昇旁边。
童雅菲将自己手写的几张纸放在陈东昇面前才开口说道:“这是我根据这段时间和县里商谈后的一个初步结果,请过目。”
陈东昇拿起纸将每页都仔细看了一遍,随后较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过县里的股是不是太高了?虽然答应批五千平的地,但我要那么多也没用啊,就这点地想要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股份?”
“老板,这只是一个初步意向,我估计县里的底线是百分之二十八左右,这些可以继续谈的。”“嗯,这事还是你去做,百分之二十五,愿意就投,不愿意就撤,但是土地还是要的,就五千平。”县里这会的工业用地便宜得要死,虽说不可能白给,但也跟白给没什么区别。
五千平的地,撑死也就值个七八万,这还是往高里算的。
而且陈东昇从童雅菲记录的文件看到,县里还是以出租的方式租给有鱼服饰,而不是直接给。“老板,五千平只让他们拿四分之一,他们可能真的不愿意,四千平应该差不多。”
“可以四千平,多了我光是围围墙都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
随后,陈东昇又指着文件上的一处问道:“纺织厂就借十个人?”
“对,欧常务说了,这十个人咱们只管中午一顿饭就好,其他工资奖金都不需要我们提供。”“少了,至少三十个人起步,工资可以对半给,咱们负担一点也没关系,三十个人一半的工资能有多少钱,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好的熟练工,你之前设计的方案不太好,前期肯定能留住人,到了后期咱们也得防着别人来捣乱,现在培养几个得力的干将,总比临时去找要好。”
童雅菲点头,随后拿着笔和本子记录陈东昇说的话。
“三十个人只能是我们自己挑,我不想有些滥竽充数的人跑进公司里面。”
“这个问题不大,可是万一别人不想来怎么办?”
“好办,我教你个乖,现在在内地做投资做生意,首先要搞定的是港商身份,咱们毕竟是县里第一个投资的,咱们要的人,不来也得来。”
陈东昇顿了顿,“在内地,有个词叫做政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