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圻县招待所门口,前来购买降价海货的人数越来越多,招待所不得不调派所里的职工过来帮忙。招待所在门口的杂货铺里总共放了两千斤海货,除了六七百斤海带,其他的则是海米之类的东西。来买东西的人络绎不绝,加上因为降价,大家买海带都是两斤三斤的买,毕竟海带可以放,一块多买三斤干海带能吃一两年。
所以六七百斤海带没用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海带怎么没有了?那花蛤肉干也卖完了?”
“这才十点不到,你们招待所什么时候进货啊?”
“我特意请了假,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杂货铺里,没买到想要的海货的人顿时不干了。
平时大家也就买个半斤一斤的海带,花蛤肉干也就称个二两。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降价,结果半天没过去就卖完了。
海米这东西虽然也好,但是没几个人舍得买。
大几块钱一斤的价格,很多人都是按钱买的。
五钱也就二十个左右的海米,大家都是烧冬瓜的时候放两三个提提味,海米也就是给了家里的孩子吃。其他海货也是一样,但大家一般也就买上一丁点。
杂货铺里还有其他海货,但买不到海带花蛤肉干的人,对其他海货也没了兴趣。
“这里还有其他海货,都降价了!大家可以随意挑选!”
“卖那么贵,降个一分两分顶啥用啊!”
“就是,我买五钱海米,那不还是跟之前一个价?谁家有那钱一买买一斤?”
招待所的海货不多,大家想买的卖完后也只能看着外面几百号人干瞪眼。
最外围的人听到这边的海带花蛤肉干都卖完了,于是立即朝纺织总厂赶去。
他们怕展销会那边的海货也被卖完了。
降价不是永久的,虽说展销会那边的海带比招待所要贵上一分钱一斤,但即便如此,价格也是大家完全可以接受的。
所以展销会上的人再一次变多后,大家也不再打牌,纷纷卖起了海货。
这一次过来的人,买起海带来都是三斤五斤的买。
但不管来了多少人,展销会上的海带和花蛤肉干几乎都不见少。
卖完一袋马上就补了上来。
招待所那边负责进海货的人得到消息后,嘴都差点气歪了。
蒲圻纺织总厂的展销会持续了五天,海货一共销售了近一万六千多斤,而海带和花蛤肉干就占了一万一千多斤,销售总额达到两万多元。
陈癞子和严党生不觉得这钱多,但是第一次过来帮着卖海货的陈大平他们一个个都激动的不行。海货太赚钱了!
几分钱一斤收来的海带,翻了十几倍的价格卖出去。
“陈哥,卖海货也太赚钱了吧?”
展销会结束后,大家已经将没卖完的海货搬到车上,这会正在纺织厂的食堂吃饭。
“赚钱么?”
“四分钱一斤收的海带,这一卖就是四毛钱啊!”陈大平小声说道。
陈癞子接过话,“你只看到海带卖四毛钱,可是这里面还有不少运费和人工,实际成本划到两毛多了。”
“成本这么高?”
“这还是东昇哥有办法,不然至少得三毛多的成本,实际卖下来一万斤也就赚个千八百块,但是如果没有展销会,一万斤得卖到啥时候去?”
陈东昇自然不会说一斤海带的具体成本是多少,但肯定不是陈癞子说的那些,到底能赚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海带他也只是捎带手卖的,真正赚钱的还是其他海货。
海带虽然翻了不少倍的价格,但一斤也就赚两毛左右,但是诸如墨鱼干、带鱼干之类的,一斤至少五六毛,有些海货一斤能赚两三块甚至四五块钱。
那些海货才是陈东昇想赚的。
“过段时间还要在省里卖一次,到时间得麻烦你们了,到时候工钱十块一天,包吃包住,卖完还有奖励,届时也给大家分分钱。”
“东昇哥,不着急。”刘景开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那份我先压几个月?”
刘景开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也不知道老三在县里卖得怎么样。”陈大平说道。
“县里也不错,前些天有很多乡镇都宣传了,县里卖的海货比这里卖得都多。”
“县里买海货的人比这的都多?!”
虽说几人每天都会去,但是相互之间也不知道具体卖了多少海货出去。
但陈东昇是肯定知道的,毕竟县里的海货是刘小鱼每天负责调出来的,出货多少回货多少都有记录。得益于三天的宣传,县里举行的三天农副产品展销会吸引来不少人,绝大部分人都是从乡下特意赶到县里想看看展销会到底是个什么。
只是展销会上的大棚蔬菜基本上还是县城的人在买,但海货却是从乡镇赶来的人买的较多。平日里几乎很少有人来县城,也不会因为要买什么东西特意过来,毕竞乡镇上都有国营百货商店,基本都能解决大家的需求。
只是县城和蒲圻县的展销会结束后,陈癞子他们从海边进来的海带和花蛤肉干也没剩下多少了,剩余的斤数不足以支撑在省城举办的展销会上售卖。
所以众人从蒲圻县回来的第二天上午,陈癞子和严党生还有刘博芒带着人又去了羊城。
“又是好多毛票子。”刘小鱼坐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周围全是钱。
“快数吧,我下午去存一下。”
陈东昇手里也拿着一沓钱,在他背后还有两个麻袋,里面也装着钱还没数。
这次两个地方的展销会,海货卖了两万四千斤左右,大棚蔬菜一共是三万两千多斤,总钱数超过三万五千元。
只是这些钱几乎都是毛票子,还不乏分钱,一块两块的却没有多少,大团结更是只有寥寥数张。“还好这几天晚上我没事数了一下,不然还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数完。”
现在,刘小鱼已经可以一边说话一边数着钱。
陈东昇在旁边整理钱放在刘小鱼前面,她则负责数着。
两人从早数到下午三点多,草席上没被数的钱已经越来越少。
陈东昇看了一眼手表,齐好最后散乱的钱后站起身,“那我先去存钱了,剩下的过两天我去县里的时候再存。”
“嗯,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一捆捆被皮筋绑好的钱被陈东昇装进麻袋,光是那些钱就装了差不多两麻袋。
“爷爷,现在有没有什么事?”
院子里,陈道河正坐在外面抽烟。
“没事,怎么了?”
“我去镇上存钱,要不一起过去?”
陈道河看到陈东昇手上拎着的两个麻袋,眼角都抽了抽。
“你那里面都是?”
“一水的毛票子。”
“那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你等会。”
陈道河把烟掐灭,起身回屋拿了两个吊篓,里面还装着半篓红薯。
“小心为上。”
两麻袋钱被放在吊篓下面,陈道河将倒出来的红薯放在吊篓上,陈东昇便骑着自行车载着陈道河去了镇上。
现在,一次三五万块钱,陈东昇已经不再藏着掖着了。
到了镇上的合作社,陈东昇拎着两麻袋钱直接进了合作社的办公室。
“何社长,这次可能要辛苦你们了,钱不多,就是数量不少。”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愿意把钱存在我们合作社,也是对我们的肯定呀!”
何立伟笑着请陈东昇坐下,随后把外面的柜姐叫了两个进来,一同叫进来的还有合作社的会计。三人同时开始数钱,陈东昇带来的钱也一沓一沓减少。
等钱数了三分之二后,合作社的会计就开始打算盘。
钱翻动的声音加上算盘珠子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因为陈东昇和刘小鱼提前将钱整理好,所以她们数起来的速度极快。
临近五点,陈东昇带来的钱全部被数完,算盘珠子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五元整。”
会计说完,何立伟看向陈东昇问道:“是存存折还是存单?”
陈东昇掏出两个存折本,“一个存一万,剩下的帮我换成两千的存单,爷爷,你的存折本带来了吧?”“带来了,你妈让我把存折本也带来了,说是让你直接存里面。”
“何社长,那这两个存折本分别存两千一百二十五块,其他的转存单。”
很快,所有的钱都被存好,陈东昇和陈道河便离开合作社回去。
“东昇,这两天是不用跟车出去卖菜了?”
陈东昇才回到家,就看到下班回来的陈汉军。
“不用了,现在卖的菜少,好多都是直接送到厂子和农贸市场去了。”
陈道河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本递给陈汉军,“这是这次的菜钱,东昇给你存到本子上了,两千一百多,你看看。”
陈汉军接过存折本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去厨房交给刘香菊。
这次在县里的展销会上,陈东昇家里的五个蔬菜大棚的蔬菜全部进行了降价处理,但是陈东昇却用自己的钱把父母和爷爷奶奶的那一份给补上了,也没告诉他们这件事。
毕竟降价是自己决定的,他不可能拉着他们的菜降价送人情。
回到卧室时,刘小鱼已经将钱全部数了出来放好,“这些钱你过两天去县里的时候再存吧,太难数了。”
陈东昇握住刘小鱼的小手轻轻揉搓着,数钱的确是体力活,毕竞数的时候要一直集中注意力才行。第二天上午,卢玉强开着拖拉机过来帮着把卤菜运到县里,顺便告诉陈东昇,高岭屋村的砖瓦厂其中的三个窑已经开始试窑,半个月后如果没有问题就能开始正式烧砖了。
陈东昇有些诧异这个速度,于是上午便骑着自行车去了高岭屋看了一下。
等他到了高岭屋村,村子里几乎没有几个人,反倒是很多人家门口都摆满了砖胚。
来到砖瓦厂那边,才发现全村人几乎都在那里运土做砖胚,砖胚几乎摆满了所有的空地。
两排一共六个罐罐窑,其中三个罐罐窑上面已经冒出一些黑烟,正是他们在干窑。
新挖好的窑需要用柴火将窑里烧一下,将里面的水分烘干。
等窑洞烘干冷却后,就要进去看看里面垒好的窑洞内墙有没有裂开的迹象。
对砖瓦厂的建造速度,陈东昇颇为满意。
罐罐窑虽然土了点,效率也不是很高,但烧出来的砖质量也不错。
而在距离罐罐窑的不远处,一个联排很大的轮窑正在建设。
“建这么大?”
陈东昇看到轮窑的规模也有些诧异。
虽说他距离砖瓦厂有些远,但也估算了一下轮窑的前后长度,至少一窑可以烧八万块砖。
一个罐罐窑一个月可以烧五万块砖,六个窑一个月就是三十万块。
而轮窑一次可以烧八万块,一个月轮着烧就是十六万块砖。
一共七个窑,一个月就是四十六万块。
这七个窑如果同时开动,烧的砖都比县里的砖厂一个窑烧的要多。
银邑县有一大一小两个砖厂,最大的那个砖瓦厂有一大一小两个轮窑,同时满负荷一年可以烧差不多三百万块砖,但现在将大窑休眠,平时只用小窑。
所以高岭屋的几个窑洞,几乎可以顶上县里两个砖瓦厂的全部产能。
陈东昇看完窑洞后,便骑着自行车回家。
服饰厂的一期工程的用砖,高岭屋的砖瓦厂是赶不上了,但是二期三期工程以及围墙的的用砖可以购买高岭屋的。
所以服饰厂后期的工程材料费用上,光是砖钱就能省下不少。
回家的路上,县里用来宣传的车子从陈东昇身后驶来,只是大喇叭里的录音已经换了。
之前是为了宣传展销会,现在变成宣传大棚蔬菜卖了多少斤,以及卖了多少钱。
而这个宣传从县里展销会的第二天就已经开始了,到今天已经持续了五天时间。
所以全县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知道县里的大棚蔬菜卖了多少斤,卖了多少钱。
宣传带来的效果就是,报名盖蔬菜大棚的人数激增。
第二天,陈东昇去县城接货,也顺便去了一趟县委。
“姐夫,现在有多少人报名了?”
陈东昇在欧新军的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他。
“根据前天统计上来的,目前一共有六十八户,省里已经昨天就运了五十个蔬菜大棚的材料过来,明天应该差不多能盖完,后天一早剩下的就会送来了。”
“都已经开始盖了?”
“钟专家去京北开会了,他派了学生过来,现在正在南石乡几个地方盖着。”
“那现在有多少大棚了?”
“算上没盖起来的是三百二十九个。”
“不少了,到年底争取突破四百五。”
欧新军笑着摇头,“昌南那边我去了,那边订出去的菜不多,其他就是周边几个县,上限也就四百左右,再高菜就要卖不出去了。”
陈东昇却不这样看,“姐夫,其实稍稍远一点点的地方也不是不能卖。”
“怎么说?”
“种一些适合长途运输的,比如黄瓜、西红柿还有辣椒这些,菜价不降,但是需要把运费摊进去,里外里和现在的也差不多。”
“这样的话就只能跟农贸市场合作了。”
“我们可以将容易运输的菜往远了运,不容易运输的就近消化,岔开这些蔬菜的种植时间,这样就能把货车空出来。”
陈东昇立即起身在他的办公桌上拿了一支铅笔,来到办公室的全国地图旁边,在上面画了几个圆圈。“肥东市和江宁市,包括沿路过去的县市都可以谈,不管能谈多少,都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两个省会哪怕买的再少,五十个大棚蔬菜量怎么都有。”
“肥东市还好,江宁是不是远了点?”
“不远,过去也就一百来公里,再慢两个小时也到了,到时候一个货车配两个司机,天黑开始摘菜,摘完连夜往那边运。”
欧新军手指在地图上满满滑动,半晌才开口:“回头我研究一下,夏季马上要来了,那边肯定是冬季好卖一些,这几个月我在星城和昌南再多跑跑,先把周围的市场多挖掘挖掘一些再说。”
陈东昇只是提了一个建议,但也算是可行的。
不管是黄瓜还是西红柿,都是比较容易运输的蔬菜。
长途奔袭只要气温低,基本上问题都不大。
但这种只适合出售订购的菜品,零售完全不适合。
毕竟路上就得十几个小时,来回太折腾人了。
这也就是现在县里为了推广蔬菜大棚支持农户,所以运费并不算高,县里征用这些货车也补贴了油费,不然让农户自己租车过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坐回座位上,欧新军问道:“你那个厂子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能建好了,生产线和设备你打算什么时候买?纺织厂那边好帮你订机器。”
“等我从香江回来再说,过段时间我要过去一趟,想看看能不能弄一些国外的二手生产线回来。”“国外的不便宜啊,哪怕是二手的。”
“我这是个新厂子,如果价格合适我还是倾向买国外的,虽然还不知道到时候那些内衣卖得怎么样,但出了岔子就麻烦了,国产的生产线我打算放在二期或者三期的厂房里。”
“那随你,反正这些不在合同里,你想买哪的都行,对了,这是鹏城寄来的的通行证,我找人帮你办好了。”
欧新军说完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放在桌上。
“东矜的给你寄江城去了,她有通行证介绍信,在江城也好办,只是速度会慢一点,毕竟她的户口现在不在县里。”
陈东昇将信封里面的两个通行证倒出来看了一眼,两张通行证分别是陈癞子和严党生的,上面还有两人的照片。
“有关系就是好办事。”
“行了,没什么事就回去,我一会还有会要开。”
陈东昇把通行证塞回信封,随即起身离开。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距离服饰厂建设完工只有不到一个半月,陈东昇打算去找王桂兰,把将她调到厂子里当厂长的事情跟她提提。
这种事情对单位的普通职工来说那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但陈东昇也得提前跟王桂兰打个招呼。陈东昇先骑着自行车去了计生局,跟陈东乘打了个人招呼,然后才去了招待所。
陈记现卤已经开业半个多月,客流量基本上稳定下来。
现在卤菜店一天的卤菜大概是三百五十斤左右,招待所食堂则是一百二十斤。
鸡柳按照原材料算,鸡胸肉一天大概消耗七八十斤,爆米花则是二十斤左右的干玉米粒。
陈东昇在店外跟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告诉王桂兰他中午会在食堂跟她谈事情,随后便去了楼上的所长办公室。
赵国庆对陈东昇的到来非常欢迎。
“陈兄弟!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我给你泡杯好茶,这是龙潭那边刚摘下来的,一会拿两斤回去试试。”
赵国庆熟练地泡着茶,然后端着陶瓷杯过来。
陈东昇接过后坐下,直接点明来意。
“赵所,再有不到两个月,桂兰就要调走了,卤菜店那边可能需要你帮忙弄个人过去帮忙。”“小事!现在不少人都想去卤菜店,都想让我加个人进去。”
“又没多余的工资拿,还得天天闻油烟味,怎么她们还那么想过去?”
“这不是每天都会有一两斤的卤菜卖不完吗?本来是交给食堂处理的,但食堂也会有一点点,所以只要不是太多,车师傅干脆让王桂兰自己处理,那还不是进了自己的肚子?而且爆米花偶尔也会有一二两的富余,你那个嫂子自己装一点,剩下的全给王桂兰了,她们一个个看了羡慕得不得了呀!”
“难怪,反正卖卤菜的是你们负责,你看着找谁过去学段时间,如果所里的人富余,可以找两个,之前我没考虑到换班的问题,现在桂兰一天假都没有,孩子都是她妈妈在帮忙带着,有事也抽不开身。”“行,这两天我就在所里找一下安排两个人过去学习学习。”
“那我先走了,还有点事。”
陈东昇看了一眼手表,估摸着陈癞子他们应该快要回来了。
来到农贸市场仓库,陈东昇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大货车从外面开了进来。
这趟陈癞子他们过去主要是拉海带和花蛤肉,其他海货也顺带收了一些,十吨的货车装了快十三吨的货,主要是因为海带不太占地方。
卸完货后,陈东昇把丁向南的钱结掉,便带着五人去招待所准备吃饭。
十一点四十左右,陈东乘午休赶了过来。
陈东昇让他等了一会,王花秀吃完饭立即收拾东西起身去卤菜店换王桂兰。
等人到了,陈东昇让他们先把饭吃了。
两人一头雾水,但还是先吃饭。
饭后,陈东昇借了一个房间将两人带进去,关好门窗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疑惑的两人。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事问问桂兰,这事也得你们自己商量商量。”
“大哥,什么事这么严肃?”陈东乘有些不解。
“县里的服饰厂,合资那个,你们也知道吧?”
两人点点头。
“厂子需要一个厂长,县里决定让桂兰去。”
“啊?!”
两人愣了。
半响,王桂兰指着自己问道:“大哥,让我去..当厂长?!”
“嗯,分管行政工作,你要不要去?”
“大哥,我哪会啊!我知道你跟那个老板熟,可是厂长的位置我不敢坐,我就是在所里值值班。”陈东乘虽然很想王桂兰去当厂长,但他也知道王桂兰哪里会管理那么多人,她连在招待所都没管过。“大哥,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没管理好,那你那个朋友岂不是..”
如果是换作其他人,哪怕不会,遇到这种机会也必定会抓住。
在招待所当个普通职工,以后一辈子都是。
管得不好大不了回原单位,要是管好了,合资厂的工资可不低。
“不会就学,现在又不用桂兰对外,主要是和县里对接工作,厂子里的事情有其他人负责,欧新军也在县委,有什么不懂的问他就行。”
王桂兰摇摇头,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大哥,如果是别人跟我说,那我就答应了,但那个老板跟你关系好,我没做好肯定影响你,这事不能答应,你另外找人吧。”
“我就是副厂长,有我在你怕什么,不会就跟着我学总行吧?而且厂子就是我的。”
“什么?!”
才坐下的陈东乘和王桂兰两人齐齐站起来看着陈东昇。
陈东乘压低声音,“大哥,那个厂子是你的?!”
“嗯,不然别人在羊城鹏城投资不好,非跑到咱们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投资?这是咱家自己的厂子,桂兰,你难不成还想在招待所干一辈子啊?”
“我”
“虽然我也可以找外人,但是有这个机会肯定要紧着自家人不是?现在厂子小人也少,管理也相对简单,不会的就多学,你看我不也没当过厂长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王桂兰才开口说道:“那...我要是做的不好,你随时跟县里说,我反正回招待所也没关系,厂子可不能黄了。”
“黄了就找东乘,让他还我的损失。”陈东昇笑着说道。
“估计明后天,你们所有人到店里去学习,等她们什么时候学会了就跟赵国庆说一下,正式去厂子里之前,你还得到县纺织厂那边学习一下,我都打好招呼了,等厂子建好,你得多操操心。”
“大哥,我会努力的!”
“对了,正街的房子回头我帮你们盖起来,明年家里的菜地退给你们,等我收完菜钱你们才有钱拿。”“不用不用!你拿着用就好!”陈东乘急忙说道。
王桂兰都当上厂长了,那一亩多的耕地还要了干啥。
这地也就是有陈东昇帮着操持才值钱,不然哪里能换来一个厂长的职位?
“我要了干啥,你们也没什么钱,自己本身也有地,之前说的让你们把钱放我这边投资的事到了年底也就一千多块,我借钱给你们盖房子,还想早点把钱收回来呢。”
“大哥,我们就给了一百啊!”
“一生二,二生四,到年底不就一千多么?工作上的事情多学习多努力,生活上有我在,不用担心。”“谢谢大哥!”
现如今,陈汉军他们有陈东昇在照顾,而且还有一个蔬菜大棚的财源,生活用度也不用陈东乘操心,而且陈汉军还支援了他不少。
王桂兰的父母兄弟也同样盖了大棚,家里同样不用她来的操心,为了怕刘香菊为难,她妈妈还从乡下住到城里帮两人带孩子,对孩子上心不说,就连对陈东乘都比对自己的亲儿子要好。
所以陈东乘两人不仅还完了欠账,现在还有一些富余。
这里面,陈东昇自然是帮了大忙。
一个县城户口的指标,就帮他们省了三千块钱,这些钱,他们两个四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的。陈东昇离开房间后直接去了招待所门口,带着陈癞子他们一同回村。
“四哥,路上慢点。”
陈东昇对准备骑自行车的刘博芒说道。
因为现在卤菜多,已经由卢玉强负责送,陈东昇之前给陈大平他们买来专门送卤菜的自行车也就空了出来,最近刘博芒都是骑着自行车回去的。
“嗯,什么时候去江城?”
“还有几天,回头我提前两天给你去电话,你提前一天出来就行。”
回家后,刘小鱼将一封寄给陈东昇的信递给了他。
“东矜的?她说什么了?”
“寄给你的,我没看,今天早上送过来的。”
陈东昇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抄写纸,秀丽的字浮现在纸上。
“东矜问我什么时候去香江,她六月中旬考完试,还问了爸妈跟爷爷奶奶的身体怎么样,还有你的,三个小的。”
“就这些?”
“嗯,你自己看看。”
刘小鱼接过信看了一下,“怎么没提党生?”
“她俩都是单独写信,怎么可能在寄给我的信里提到党生。”
“那她六月份放假,你是准备送她过去?”
“不送,到时候强发和党生就在那边,还有雅菲,她自己坐火车过去就行了,我七月份再过去,对了,过些天你得去纺织厂那边学习学习管理。”
“啊?这么快?”
“还快啊?厂子就要建起来了,厂里缝制衣服跟你平时自己缝制不一样,你得看看纺织厂那边是怎么管理的。”
刘小鱼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来回揉搓,“那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行啊,我也要看看他们平时是怎么管理的,还得熟悉熟悉流程呢,到时候桂兰也会一起过去,你也有个伴。”
刘香菊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问道:“小鱼要去纺织厂上班了?”
“是去学习,合资厂打算聘请小鱼当副厂长和车间主任。”
“什么?!副厂长?!”
“你不是知道厂子是咱家的吗?”
“那你呢?”
“我也是副厂长啊。”
“那厂长是谁?”
“桂兰。”
“桂兰?你怎么”
“我不想转城里的户口,所以就不能转正,也就当不了厂长,而且桂兰只是负责跟县里对接,实际管理还是我,只是名头是个副厂长而已。”
“哎呀!那厂长也比副厂长来得好听些呀!”
“都一样,不析你知道就好,可别到处说那仗厂子是我的啊。”
“知道知道,城正你也是副厂长,厂长又是桂兰,那不还是等于咱家的厂子吗?”
刘香菊伏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儿子也算是有了一官半职,虽然是自己封的,但是她不说谁会知道呢?陈东昇看着走廊和堂屋拐角处露出的半仗头,于是一仗箭步冲析去将躲在那边的陈幼风抱了起来。“说,你刚刚都听到什么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知道家里有厂子了,爸爸是副厂长,三丫是厂长!”
“还说没有,不准告诉别人,知不知道?”
陈幼风眼睛滴溜溜一转,然后伸出一只手。
“粒。”
陈幼风皱着眉头摇摇头。
“井粒。”
陈幼风思考了片刻,但还是摇摇头。
“五粒,不行那随便你跟我谁说。”
“好!”
随即,陈东昇朝刘小鱼点点头,刘小鱼立即兰屋去拿糖。
现在两仗小的长久不少,也知道讨碌还碌了。
陈幼风的牙齿没出问题,所以陈东昇偶尔还是会给她糖吃吃的。
但是陈幼树却一粒糖都拿不到。
不仅如乍,他偷藏的糖还经常被刘小鱼光顾。
两天析后,陈癞子和严党生两人带着陈久平和陈二平先一步跟着丁向南的久货车运了一批海货前往江亏。
第四天时,陈东昇才和刘博芒、陈芳芳、陈兰花还有刘景秀四人一同前往江号。
江亏江昌区。
严党生的房子里。
陈芳芳他们得知房子是严党生的后,一个仗都惊讶得合不农嘴。
陈久平他们几仗早他们两天析来时,得知这仗消息也和他们一样。
“东昇,党生,你们 ..都在江号买了房子?!”刘景秀问道。
“嗯,买了有段时间了。”
“江亏的房子得多贵呀!”
“还好,也就扛八井吧,不析今年可能涨了点,我说一下未来几天的安排。”
六万多斤海货,其中四万斤被放在陈东昇在江口区的房子里,剩下的两万多斤则堆在严党生这栋房子的一楼。
未来几天,严党生会带着两仗人在江昌区的展销会这边卖,陈癞子和刘博芒则带着两人在另外的一仗展销会上。
今年,江亏的丐副产品展销会增省了一仗,时间也增价了一天,所以陈东昇需要带着两仗在新增价的那仗展销会那边。
“你们八仗都没来过省亏,但是海货你们都卖析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教的。”
“久平、井平,你们两仗就留在这边跟着党生卖。”
“芳芳、方言,你们跟着强发。”
“兰花、景秀姐,你们两仗跟着我。”
严党生开口说道:“东昇哥,那住宿呢?”
“久平井平跟你来你这边住,剩下的去我那边,东矜把床都给我买好了,前段时间放假还帮我晒析。”随即,陈东昇看向丁向南,“向南,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包在我身上。”丁向南拍拍胸膛。
这次卖海货和之前不同,久家不用整晚都在那边,不管当天还剩下多少海货,都会运头车上拉兰来,第二天再拉析去。
现在的展销会已经升级,彻底将人和货物入口彻底分开,所以即便是晚一点到展销会,也不用担心车子开不进去或者出不来。
只是久家需要早起一些罢了。
“那就这样吧,向南先送我们过去,现在是井点半,到那边四点左右,久家可以在江城逛逛。”随后,众人根据分配好的,除了严党生、陈久平和陈井平留了下来,其余人跟着陈东昇上来丁向南的货车。
抵达江口区的房子后,九人分了四仗房间将带来换洗的衣服放好,然后跟着陈东昇出去逛街。陈东昇和刘博芒落在后面,其他人则三井两两走在前面。
“五哥,你真不去香江?”
“不去了,我准备等四哥到了厂子里跟着他学学开车,以后万一需要用车,也有仗替换的,再说了你卖的都是些女人的衣服,我也不知道怎么卖呀!”
“行吧,回头你到厂子里跟四哥一起开车,平时就管理管理食堂,再把嫂子也接上来,我把食堂交给你们。”
刘博芒没有一技之长在身上,再命上住在山里,想盖久棚都没有一块平整的地,而且世通也极为不便。之前因为买了地皮,要不了多久就要起房子,刘博芒赚的钱不是很多,电子手表的生意他也没跟着赚多少。
虽说他是小心谨慎,但陈东昇也希望他能搬出久山。
前世,他在山里待了一辈子,即便是自己的孩子接他出去他也不愿意,亢水落因为帮着带孩子搬了出去,也就是寒暑假会艺木棚村住上一段时间,后来刘博芒因为脑梗倒在家里,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经去世多时。
“我.再看吧。”
“五哥,四哥一家马上就要搬出来了,再说你搬到县里又不是不能兰去,厂子有假放,放了假一样可以兰去,虽说县里吃喝都要花钱,但你在厂子里还要担心这些吗?想种菜就在厂子里种好了,孩子在县亏上学比山里好,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庆山庆芳考虑考虑啊。”
刘博芒脸色动容,随后轻轻点头。
陈东昇见状也松了一口气,还好。
真让他在山里待久了,再想喊出来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