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天宝时空,金銮殿内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高力士站在李亨身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荒诞至极的帝妃重逢现场直播一
李隆基那因为极度震惊和羞怒而扭曲变形的脸,以及那个虎背熊腰、挤出风情万种笑容的贵妃娘娘的这场闹剧实时直播,让他们,很震撼。
尤其是熊娇娇那句:陛下!您难道不爱……臣妾了吗?
这带着熊娇娇雄浑的声线响起时,殿内侍奉的所有宫女宦官全都瞬间低头,肩膀却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
太子李亨嘴角抽动,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刹那间竞然脸涨得通红。
父皇……附在少年之身去后世考试也就罢了,竟然……竟然是以如此方式与贵妃相认?
这滑稽戏剧的场面一出,再加上四班的哄笑。
噗嗤!
不知是谁忍不住笑,当场,天宝朝堂的文武百官,全都破防,憋笑破功……
哈哈……
李亨忍不住大笑,但下一刻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噗通!
噗通!
“臣该死!”
“臣该死!”
下一刻,这些怕死的宫女太监文武百官见到李亨的举动,全都齐齐猛然跪地磕头,生怕自己憋不住笑,让人记住,等玄宗回来被清算算账。
刹那间,竟然跪倒一片,每个人都在狠狠抽自己,掐自己,试图用疼痛来麻痹笑容。
哈哈哈哈………
但是,长安城东市喧闹的酒肆里,那些笑声就是肆无忌惮了。
“哈哈哈!”
高适突然拍案大笑,转头看向李白,“太白兄!你不是给贵妃娘娘写了三首《清平调》么?现在陛下和娘娘琼台月下逢一一不,后世考场重逢,你再给咱们这位贵妃娘娘写句诗,看看这位娘娘还是不是【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哈哈,是极,是极!”
李白笑得前仰后合,“达夫,你可难不住我!”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止住笑意,袖袍翻飞,已有三分醉意,眼中却闪烁着戏谑的光,朗声道:“凤落未来显尊荣,劲松迎客两相顾。长得君王惊坐起,原是壮士入梦来!”
他故意拖着长腔,“如何?达夫,我这几句,可还能应景否?”
高适拍桌狂笑:“好诗!好诗!太白兄果然才思敏捷!当浮一大白!”
他举起酒杯,与李白遥遥一碰:“来!为这劲松迎客,为这帝妃重逢,浮一大白!”
四班考场上,杨玉环和李隆基,最终还是被王老师请了出去,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同学们写字的沙沙声和努力压抑的残余窃笑。
角落里,附身在一个文静清秀女同学身上的李清照,长长松了口气,雪白的指尖下意识抚了抚胸口,心里暗暗庆幸:“幸好……附身了个女儿家,否则……怕也要出丑.……”
想起刚才那个熊娇娇矫揉造作的姿态和被拖拽时哀怨的眼神,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过,思绪飘飞间,李清照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感觉此刻用在李隆基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哼,说什么情深义重,不过是看中皮相罢了。玄宗一见玉环真身显露雄风,就吓得避如蛇蝎,恨不得当场撇清关系!”
“这就是男人!哼,变成男人就不敢爱了?”
她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番李隆基的无情,感觉无比解气。
然而吐槽归吐槽,她很快收敛心神,目光落回自己尚未答完的试卷上。
尤其是最后一道大题:【简述分封制与郡县制的差异及各自的优缺点(15分)】。
这是真正的考验。
李清照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
“能有机会考这一回,已是天大的机缘了……”她心中感慨。
身为女子,在大宋朝,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进入贡院,参加那关乎仕途的科举考试的。眼前这场期中考试,对她而言,无异于一次体验真正科举一一尽管考题无关诗词歌赋经义,而是关于兴衰更替的治国大道。
这份体验,弥足珍贵。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脑海中飞快回溯林啸课堂上关于分封制和郡县制的内容,还有他那些一针见血的分析一
她回忆着林啸课堂上讲过的内容,提笔写道。
“分封制,周代所行,天子封诸侯,诸侯自治其地,世袭罔替。其优在于稳固边疆,维系宗法;其劣在于诸侯坐大,尾大不掉,终致春秋战国之乱。”
“郡县制,秦始皇帝所创,中央派遣官吏治理地方,非世袭。其优在于中央集权,政令统一;其劣在于地方缺乏自主,若中央昏聩,则天下动荡。”
她写得极为认真,甚至有些兴奋一毕竟,她生前可没机会参加科举,这次考试对她而言,弥足珍贵。玄宗和贵妃的风波,不足以让她放弃这次机会。
与此同时,在四班另一侧,附身于一个沉默低调男同学身上的唐宣宗李忱,心情则更加复杂。他看着李隆基被请出去,长长吁了口气,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感到轻松,随即又涌上更多的念头。“老祖宗玄宗陛下这一闹腾……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李忱捏着笔,心思微动:“亲眼目睹……熊娇娇这个杨玉环,受此打击,回去后对那位本尊的杨贵妃,怕是再也提不起多少兴致了吧?”
“甚至可能心生厌恶?若真如此……那安禄山叛乱、马嵬坡兵变……乃至后面的肃宗即位、代宗、德宗、顺宗、宪宗……这一连串悲剧,是不是就能避免了?”
他眼前似乎看到了一条光辉璀璨、没有安史之乱打断的大唐中兴之路,他自己,是不是也能作为一个更伟大的明君被后世铭记?
他的心激动地跳了几下。
但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念头也出来了:“慢着……历史若是被这般彻底扭转了!我李忱这一支,还是肃宗皇帝的嫡脉吗?玄宗若真改了主意,没走那套流程……”
“肃宗还能顺利即位吗?如果他活不过玄宗………”
想到此处,李忱悚然一惊!
如果李亨无法在玄宗驾崩前登基,那么帝位最终传给谁?
难道会落到别的宗室手上?
那他李忱还有机会坐上那龙椅吗?
这个可能冒出来,让他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我都是皇帝了……”
李忱猛地甩头,仿佛要把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其胡思乱想这些虚无缥缈、改变祖辈决定的痴梦,倒不如等考试结束……去找太宗皇帝陛下!”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一振。
玄宗都来了,太宗陛下肯定也会亲自降临考场!
以他老人家的雄才伟略,必然也在考场之中!
若能得他几句指点,哪怕只是看看他对后世、对大唐未来的态度,都比瞎琢磨玄宗如何如何强百倍!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若真见了太宗皇帝,他问起贞观之后……尤其是高宗和……那位天后的事情……我该如何作答?”李忱感到一阵牙疼。
说出那位女皇陛下的事迹,太宗会震怒成什么样子?
会不会直接掀桌子?
说轻了又是欺君……这可真是个送命题。
李忱越想越觉得头大如斗,感觉刚刚理顺一点的思路又彻底搅成了浆糊。
最终,他目光重新聚焦到那要命的大题上:【简述分封制与郡县制的差异及各自的优缺点】。“罢了罢了!先答题!答题要紧!”
李忱自我安慰着,再次看向试卷。
他努力回忆林啸的课,特别是关于秦亡汉初还有他在课上一再强调的郡县制是加强中央集权的必然选择……笔尖在纸上点动,开始艰难地组织语言。
五班考场。
刚才四班爆发的巨大哄笑和骚动,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相邻教室。
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匆匆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地宣布:“四班没事了,一点小意外……咳,大家专心答题,别受影响。”
考生们虽然八卦,但试卷的压力让大多数人也只能暂时把八卦放在一边。
邓绥头微微抬了看一眼,随后继续在纸上行云流水作答,她已经答到了倒数第二题,当然……还山顶洞人元谋人那几道题,她也是空着的,留着后面思考。
然而,就在大家静静答题的时候。
她前面的男同学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我交卷。”
他神态自若,完全没有提前交卷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巡视般的坦荡,径直走向讲台,将自己的试卷放在老师面前桌角。
监考老师抬头看了看时钟,考试时间才刚过半,这人速度可真快。
正要例行公事地说一句交卷后请安静离场,还没开口一
这位男同学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门口,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猛地转过身,扫过整个五班教室正在埋头答题的考生,朗声开口,声音洪亮清晰:
“我!大汉皇帝!交卷了!”
“哪位祖宗待会儿出来一叙。”
话音落下,他还真的停了一停,目光扫视全场,似乎在期待人群中某个人能与他对视,或有所回应。整个五班考场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愕然地看着门口的男同学。
两个监考老师也懵了,尤其是刚刚看热闹的女监考老师,也猝不及防!
难道他们考场也要出幺蛾子?
她下意识地看着门口男同学:“那位同学!你……”
“告辞!”
门口的同学却不给他质问的机会,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般,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外走廊。
两位监考老师面面相觑,男老师环顾考场茫然、惊愕目光,连忙提醒:“好了好了!别看了!保持考场纪律,快答题!”
“还有,提前交卷的同学,低调一些!”
这个小插曲让不少同学撇了撒嘴,然后又安静考试。
只是,坐在前排的刘秀停下笔,缓缓抬起头,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味的、若有所思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所思地望向门口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
这是他们大汉哪位皇帝?
似乎有点老祖宗太祖的风格?
不过都叫祖宗了,莫非是我之后的皇帝?
刘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似乎对这个莽撞又霸气的同姓皇帝,生出了几分兴趣,当然要见。
不过考完试再说。
他低头,不急不缓地继续答题,笔迹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助兴的小曲。
另一侧,坐在中间位置的独孤伽罗也抬起头,锐利而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与对面刚好抬头的邓绥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两位来自不同时代、同样历经权力巅峰、掌握无上权柄的顶尖女性,似乎都明白了些什么。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了然和彼此确认的光芒在她们眼中闪过,随即迅速隐去,各自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继续专注于面前的试卷。
然而,她们内心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独孤伽罗思绪一定:“这个气势……绝非寻常学生。莫非也是哪位贤后?”
邓绥心中也猜测一下:“这莫不是也是哪位皇后,吕后,王政君?”
两人都意识到,考场之外,恐怕还有一场面圣的风波。
这份认知让她们对接下来的考后时间,多了一分期待。
与此同时,三国,许都宫殿。
曹不盯着殿上两个沉睡的人……父亲曹操,天子刘协。
然后,他再抬头看天幕五班考场,父亲曹操做题视角,以及刚刚通报夺门而走的刘协。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
曹不忍不住看着群臣道:“这莫不是要找一下我大汉的先祖们,求救?”
想到待会儿刘协可能得到高祖刘邦、甚至世祖刘秀的指导,他就有些心慌。
周遭的文武百官也皆是皱眉。
“丞相可能会和陛下一起吧………”
荀或叹气,眉宇也有一丝担忧,他也没想到刘协会搞出这一出。
三国,稍后,蜀汉皇宫内。
“这位是我大汉的哪位天子?”
刘备也是一脸惊愕,连忙转头看李严:“李严,你可知此人是何来历?看其举止气度,倒不似……等闲之辈?”
毕竟敢在考场公然自称皇帝还找人,这份胆色和不顾世俗眼光的做派,绝非寻常人物。
“陛下……看做派,像是太祖?或者是世祖?”
“不对,太祖不会叫大家祖宗!应该是世祖!”
李严看着天幕,迅速在脑中过滤天幕曾展现过的帝王形象,貌似这种略微离经叛道的行为,比较符合高祖,但人家又叫祖宗,只能是世祖了。
“世祖他老人家吗?”
“没想到世祖竞然和丞相在一间考场!”
刘备又关注五班考场之中答题的诸葛亮,见诸葛亮也略微停顿,甚至特地还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臣会提前交卷,寻太祖、世祖及我大汉天子。
刘备心领神会,点点头。
显然,诸葛亮很聪明,已然知道或许刘备他们在看,在担忧,已经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们传递信息。“哇,军师怎么知道我们再看……还特地给我们传递信息?”
张飞一看诸葛亮的回答,就有些惊讶。
“军师之智,岂会是三弟你能懂的?”
关羽忍不住打趣了一下,却因为诸葛亮这一句,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