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说出刚才那句话之后，感觉自己有点油嘴滑舌，但他确实是由衷之言。

他看着满脸笑意的芝芝，忽然又觉得芝芝其实不太像西施。

芝芝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种古典美，但是一言一行却充满活力，十足的活泼少女。

“对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跟林姐一样叫你芝芝么？”

芝芝歪着脑袋，笑道，“芝芝是我小名，不是谁都可以叫的哦。”

“那.……”

杨翊正要问芝芝大名，她突然看向杨翊侧后方，随后笑道，“我要走了，下次如果还能见面，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也告诉你我叫什么。”

说完，她就提着裙子走了。

等到芝芝走了，杨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演出厅抢位置的事情。

但是这会儿哪还有位置留给他，等他进了演出厅，里面已经满满当当了。

别说空位置，就连中间的走道都站满了，只有靠后门的地方还有点位置。

无奈之下，杨翊只能守着后门口，今天这个演出他是一定要看的。

上午的第一场演出，是陕省歌舞团的歌舞汇演，由很多小的歌舞节目组成。

具体多少个，杨翊也没有用心去记，整个看节目的过程中，他都心不在焉的，就等着后面的节目。芝芝之前跟杨翊说，她的节目是十点半开始。

但是到了十点半，陕省歌舞团的节目还没有结束，杨翊也不知道是陕省歌舞团超时了，还是芝芝把演出时间给记错了。

一直等到十一点钟出头，陕省歌舞团的节目才结束。

第一场节目结束之后，也没有报幕员上台宣布下一个节目，过了一会儿，很多人就开始往外面走，大家都认为节目已经结束了。

杨翊当然不愿走，还坚守在门口的位置。

到最后，演出厅都没人了，杨翊坐在后排的位置上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后面肯定没有演出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芝芝说十点半演出是骗他的么？可是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有些失望地走出演出厅，杨翊朝着食堂走去，没见到芝芝，总不能饭也弄不到吃。

不过当他路过对对子的那个摊位的时候，忽然眼睛一亮，芝芝跟林姐正站在摊位跟前，跟掌摊的人说话。

“先生，能不能让我们自己选一个？”林姐问道。

掌摊的人摇摇头，“不可以的，只能我给你们选。”

“那，能不能给我们一个简单的？”林姐又问。

掌摊的人看了看林姐，又看了看芝芝，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你要参加的话，我给你拿一个。”

林姐一听这话，知道掌摊的人要给她放水，立马点头，“好好，我参加。”

掌摊的人嗯了一声，找了一个对子出来。

林姐接过对子，“山重水复疑无路……咦，后面一句是什么来着？”

“林姐，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芝芝在旁边笑道。

“哦，对，就是这个，以前看过这首诗的，现在忘干净了。”林姐拍了拍脑袋，又问掌摊的人，“对么，先生？”

掌摊的人点点头，从摊子上取了一张明信片给她。

拿到明信片，林姐十分开心，她们就是看奖品是漂亮的明信片，才来参与这个活动的。

“先生，再给我们来一个吧。”林姐又说道，她想给芝芝也弄一个。

掌摊的人点点头，又给拿了一个对子出来。

“问渠哪得清如许。”

杨翊在后面听到这句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哪是对对子，根本就是接诗词嘛，比他预想的难度要低这考的也不是格律，而是背的古诗词多寡。

这个掌摊的人也确实放水了，连续出了两首诗都挺简单的。

就当杨翊以为，两个女孩很快就能答上来的时候，却见林姐疑惑地看向芝芝，芝芝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杨翊面露疑惑，他对现在的基础教育还是不太了解，不知道是否朱熹的《观书有感》学生们没学过。这句诗放在后世，不说初中生，至少高中生是能答得出来的。

“要不，换一个吧。”林姐又想把那个对子塞给掌摊的人。

掌摊的人连连摆手，“这不行。”

出简单的题，虽然是放水，旁人即便看到也没话说，但是把对子收回重新给抽，那要是被人看到，可不好说了。

杨翊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们不会才好啊，这样他不就能上了么？

“咳咳，我来试试吧。”

听到杨翊的声音，两人转过头来。

“是你？”林姐先开了口，她还记得杨翊。

“嗯，好巧啊。”

说好巧的时候，杨翊看着芝芝，用眼神问她是否还记得早上说的话。

芝芝看懂了杨翊的眼神，笑盈盈地说，“你先帮我们解了这题吧。”

她这句话，像是在回应杨翊的眼神。

杨翊点点头，开口道，“下一句是，为有源头活水来。”

“对么？”

林姐转头看向掌摊的人，后者笑着点头，取了一张明信片给她。

“这张给你。”林姐将新拿到的明信片给了芝芝。

芝芝接过明信片，然后对杨翊说，“我叫董智芝，智惠的智，灵芝的芝，你呢？”

“我叫杨翊，木易杨，立羽翊。”

旁边的林姐听到两人忽然自我介绍，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的。

倒不是说不能自我介绍，只是这有点突然了吧，一点前兆都没有。

不过听到他们俩自我介绍之后，出于礼貌，林姐也跟着做了自我介绍，“我叫林秀兰，跟芝芝是同事。”

“你们这………”

林秀兰也穿了古装，不过她外面套了一件外套，显然她的火力不如董智芝。

“我们其实是过来演出的，上午有我们的节目。”林秀兰笑着说道。

“那我没看到你们上台啊。”杨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说起这个，林秀兰叹了口气，“上午快到我们上台的时候，领导突然说延后，至于延后到什么时候也没说。”

“什么原因啊？”杨翊问道。

“不清楚。”林秀兰摇摇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刚才从食堂出来的时候，一群人被拦住了，应该是在抓什么人。”

那个掌摊的人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说道，“听说是有人造假票混进来，前两天没察觉，今天进来人太多了，领导们发现不对劲，这会儿正在查票呢。”

“哦，是这样啊，这些人也真大胆，竟然用假票混进来。”林秀芝摇摇头，“这要是前些年，被抓到是要蹲班房的。”

“听说人还不少，上一场节目，演出厅人挤满的情况下，食堂饭都快不够吃了。”

董智芝好奇道，“这种票怎么伪造？”

掌摊的人耸了耸肩，“用手画呗，有些画画好的，那画出来的票才像呢，根本辨别不出来。”“既然辨别不出来，那他们怎么查？”这次是杨翊问的。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他忽然想到第一天陈凯歌他们的不对劲。

当时他就怀疑过票有问题，但是因为检票没有查出来，所以也就没有再多想，现在听到掌摊的人这么说，他开始担心起来。

这会儿人家正在查，如果他手里的是假票，那被查到那不完犊子了，最好他现在就走。

但如果他的票是真的，现在走了岂不是很可惜么？他还没看到董智芝她们的演出呢。

“确实难查，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查，慢慢对。这种嘛，肯定不能全查出来的，不过只要查到一两个，就能揪出来幕后的人。”

“那真票没什么防伪标志？”杨翊又问道，他想先确认一下自己手里的票是真是假。

“真票有戳啊，但是戳也能画，就是难度要高一些……”

掌摊的人刚说一半，几个男生神色匆匆地从食堂的方向过来，正是陈凯歌他们。

看到杨翊，陈凯歌连忙说道，“杨老师，我们回去吧。”

一看这架势，杨翊心说坏了，这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票是假的了。而且陈凯歌他们有作案能力啊，电影学院的学生，不少都有美术功底。

杨翊看了眼董智芝，正迟疑着，陈凯歌又说道，“杨老师，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们就麻溜地跑了。

他们一走，董智芝好奇道，“你是老师？他们是你的学生么？”

“我在师大教书，你们是上沪哪个团的？”

“上沪舞剧院。”

杨翊点点头，把上沪舞剧院记在了心里，然后笑着说道，“我去找学生们有点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见。“嗯，再见。”

说完了再见，杨翊转身朝着门口走，他虽然心里很急，但是走得并不快，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狼狈的背影被董智芝看到，太丢脸了。

董智芝确实看了一会儿杨翊的背影，随后她转过头来，“林姐，杨翊说他是师大的老师哎，他看着也就跟我差不多大。”

“嗯，这么年轻的大学老师确实少见。不过咱们才见他第二面，也不知道人家说的是真是假。”董智芝暗自笑了笑，她没跟林姐说，其实自己已经见杨翊第三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