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武静寰来了，黄晓辉立马说道，“杨老师，我们杂志社已经跟代理商联系上了，下一期就能发《老人与海》，如果你要交给他们出版社，出版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武静寰跟后说道，“杨老师你放心，这都不是什么难事情，都能解决，你只要同意，我立刻就去联系。”
得知武静寰他们出版社想要出《老人与海》单行本，杨翊还是挺高兴的，听到两人在争，他又有些疑惑，“出单行本跟在杂志发表应该不冲突吧？”
黄晓辉看了看武静寰，跟杨翊解释道，“理论上是不冲突，但是如果出了单行本，我们杂志就没有必要再发表了。”
对此杨翊能够理解，毕竟都出了单行本，《世界文学》再刊登的意义都没有这么大了。
“那先在杂志上登，然后再出单行本呢？”杨翊又问道。
这也是很多作品的正常发展流程，很多出单行本的小说，都是先在杂志发表，反响比较好，然后再做成单行本。
黄晓辉笑道，“我们是无所谓，要看你们武主任同不同意。”
武静寰想了想问，“如果给你们杂志发，是一期发完，还是分多期？”
“这个篇幅，不用分期，一期就能发完。”四万字的稿子，他们杂志发起来没有压力。
“杨老师你看，他们一期就发完了，人家订了《世界文学》之后，还能买单行本么？所以短期内肯定受影响。”
杨翊感觉武静寰的说法有点站不着脚，订了《世界文学》的人，或许有一部分不会再买《老人与海》单行本，但这部分人有多少？
说不定很多人看了《世界文学》之后，还要特意买单行本呢，这部分人可能比前面那部分人还要多。杨翊认为武静寰不可能不明白，但他依旧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其他想法。
随后杨翊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武静寰想要争《老人与海》的首发。
撇开销量不谈，先在《世界文学》发表，师大出版社再做成单行本，跟师大直接首发做出来单行本，意义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了，他们双方肯定有一方要退让。
杨翊沉吟片刻，开口道，“武主任，感谢你的厚爱，我本人当然也希望《老人与海》能够做成单行本，而且还是我们师大自己的出版社。但是《老人与海》是之前跟黄编辑他们已经约好的，甚至《老人与海》的英文版都是黄编辑帮我找到的，我没有办法背弃他们。”
听到杨翊这么说，武静寰也没有办法再强求了，毕竟再说下去，可就是逼杨翊做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了思虑片刻，武静寰开口道，“这样吧，《世界文学》那边能不能尽快把小说给发了，不要影响我们后续出单行本，黄编辑你回去问问高兄行不行。”
虽然没能首发，但是武静寰还是不愿意放弃《老人与海》，因为他有种感觉，杨翊这一版的《老人与海》可能会成为日后最为流行的版本。
而且杨翊是他们师大人，这其中的意义不太一样。
如果这一版的《老人与海》出名了，那提到这本书，读者们就会想到师大，因为书是师大出版社出的，作者也是师大人。
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版的《老人与海》后面肯定会出单行本的，他们出版社不出，也必然会有其他出版社过来联系杨翊。
要是这本书被其他出版社给先出版，那他们出版社就有点丢脸了。
听到武静寰不抢了，黄晓辉笑道，“不需要问高主任，我可以答复你，这篇小说四月份就能发行。”距离下一期《世界文学》发行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时候把《老人与海》加进去时间上是完全够的。现在《世界文学》每一期大概三百二十页，而小说要占大概二百八十页，《老人与海》的篇幅应该能占七八十页，之前初步定下来的版面只需要做一点调整就行。
都不需要减少小说数量，直接将其中一篇较长的小说给换成短一点的就行。
而且黄晓辉已经想好了，直接换掉原本定下来要上的《烧马棚》跟《珍珠项链》，把这两篇小说给调到六月份发。
用杨翊自己的作品空出篇幅，给《老人与海》，这很合适。
既然黄晓辉说四月份就能发，武静寰也就没有意见了。
而且因为武静寰不抢首发，《世界文学》那边还能够帮他们出版社联系代理商拿到授权，这也能省出版社不少事情。
两边把事情谈妥之后，黄晓辉也没有多逗留，带着《老人与海》的稿子走了。
等到黄晓辉走后，武静寰忽然拍了拍脑袋，“坏了。”
杨翊奇怪道，“怎么了，武主任。”
“这稿子是从蒯风老师那里借过来的，现在被黄编辑拿走，我没稿子还给蒯老师了。”
“回头我去跟蒯老师说明缘由吧。”杨翊说道。
武静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麻烦杨老师了。”
“不用客气。”
等到武静寰走后，秦文海笑道，“杨老师，恭喜你啊，要出单行本了，这可是我们学校出版社成立之后出版的第一批书籍，应该也是唯一一部小说。”
对于出版社的事情，秦文海知道一些，之前已经定下来的第一批出版书籍，基本上都是心理学方面的学术著作。
“要感谢武主任的厚爱。”
“哈哈，武主任都已经走了，这马屁就不要拍了。”秦文海哈哈一笑。
杨翊正色道，“秦主任，我这是发自肺腑的。”
周四傍晚，周界人再次来到杨翊宿舍。
周界人还是穿着那件夹袄，还是被冻得直流鼻涕，这两天燕京确实有点冷。
“稿子改完了么？”
“改完了。”杨翊知道周界人今天晚上要来，已经把稿子准备好了，直接拿给了他。
接过稿子，周界人二话不说，直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了起来。
因为改动很多，所以杨翊直接起的新稿子，周界人又把原先的稿子拿在手里比较。
编辑部提到的那些要修改的内容，杨翊确实全部改了，除此之外，上次杨翊自己提到的地方也都全部改了。
整篇小说已经大变了模样，特别是后面下棋的部分，比之前少了一些慌乱的感觉。
因为一些地方的行文都改了，所以周界人感觉在看一篇新的小说，侠气少了些，语言变得更加简朴。看完之后，周界人忍不住点头，“基本上改差不多了。”
杨翊笑道，“如果还有要改的地方，请一定要提出来，趁着这段时间周编辑你在燕京，我们把问题给解决掉。”
周界人双手抚着稿子，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没有问题，即便要改，也不会是大改动。”杨翊点点头，“那行，如果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周界人一边将新稿子收进挎包里面，一边笑着说道，“我听传达室的小伙子说，杨老师是教英语的？”
“我主要在资料室工作，英语是顺带着教的。”
“上一期《世界文学》上有两篇小说，译者也叫杨翊，不知道……”
杨翊点头，“是我。”
周界人赞叹道，“杨老师果然是年轻有为啊，不仅原创写得好，而且还能译介外语小说。”其实得知杨翊在《世界文学》上发表过文章之后，周界人惊叹之余，也觉得合理了。
在杨翊的作品中，能看到他有受到西方作品的影响，既然他翻译外语小说，接触外语小说肯定比一般人多，有受到影响很正常。
“周编过誉了。”杨翊自谦一句，又问周界人，“这次你来燕京，事情可办得差不多了？”周界人叹道，“组稿不易，哪是短短几天就能完成的，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我自然要多拜访一些作家。杨老师在燕京，跟其他作家们平时可有交流，有没有一些优秀作家能够推介给我的？”杨翊摇摇头，“我完全是闭门造车，跟其他作家基本上没有接触，对如今燕京的文学圈，我也不是很了解。”
周界人笑道，“你要这么说，有机会我倒要介绍几位有意思的朋友给你认识认识，既然都在燕京，平时可以多走动走动。”
“可以啊。”杨翊笑着点点头，随即又跟周界人打听起来，“周编辑，你是上海人，知不知道你们上沪舞剧院在哪儿？”
“上沪舞剧院？”周界人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摇头，“这我真不知道，上沪各个剧团名字很多很杂，我就知道话剧团，交响乐团在哪儿，前者是几年前由人艺、青话合并的，后者是前年恢复重建的。还有歌剧院、芭蕾舞团、歌舞团，我都知道名字，不知道位置在哪儿。”
“这样啊。”杨翊有些失望。
“要不要我回去之后给你打听一下？”
“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回去帮你问问，应该不难问。”
杨翊点头，“那就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