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自己是南方人，从小到大习惯这种气候，只不过现在刚从燕京过来，还没有适应，其实对上沪本地人来说，今天这个天气已经有些凉了。
不过叶辛是贵省人，怎么也从燕京来？
“你不是在贵省么？怎么也从燕京过来？”杨翊问出心中疑惑。
叶辛哈哈一笑，“我们培训班不是十月份毕业了么？但是我又不想回去工作，所以请了一个多月的写作假，等到去参加完了上沪的沙龙，我就要赶回贵省。”
“这也行？”杨翊诧异道。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们班的同学，大部分都请了写作假，基本上都有一个月。这培训班刚刚毕业，大家都想趁着状态火热的时候，多写作。”
杨翊扯了扯嘴角，这些作家们请假真容易啊……话又说回来，他现在也是一名作家，而且他请假也一点都不难。
不过杨翊记得叶辛是《山花》杂志的主编，竟然还能请一个多月假，社里的工作他是一点都不想管啊。“没有其他人跟你从燕京一起来？”
“没有。”叶辛摇摇头，“你住哪儿？”
“我住华东师大的招待所，你呢。”
“巧了，我也住那边。”
其实一点都不是巧合，杨翊住那边，是于炳昆他们推荐，想来叶辛也是如此，说不定在华东师大的招待所，他们还能见到其他参加活动的人。
“你知道怎么过去么？”
叶辛拍了拍胸脯，“当然，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那就拜托你了。”
叶辛没有吹牛，他对这边确实很了解，轻车熟路地带着杨翊去坐上了公交车，一路也没有换乘，直接就到了华东师范大学的招待所。
其实之前于炳昆在信里给杨翊写过路线，但是照着文字摸索，哪有让熟悉的人带路来得快。从车站到华东师范大学招待所并不是很远，坐公交车半个多小时，路上杨翊问从招待所去上沪作协要多久，叶辛回答说差不多，也要半个多小时。
华东师范大学招待所的条件挺好，什么东西都比较新，杨翊跟叶辛各要了一间房。
两人各自回到房间，过了一会儿叶辛来了杨翊房间，“木羽，要出去玩么？”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还有事情。”
“有约了？”叶辛笑问。
“嗯。”杨翊点点头。
“明白，我去找安忆，本来还想拉着你一起去叙叙旧呢，不过没关系，到时候她也会去，你们还能见面“好。”
王安忆没有在《上沪文学》、《收获》等杂志发过作品，不过她妈妈是《上沪文学》的主编茹志娟，可以说上沪文学等于王安忆半个家，这次的活动，她去参加实在太正常了。
叶辛说要拉着杨翊去叙旧，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旧好叙的，杨翊跟他们也就只见过一次而已。杨翊不去，叶辛也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就出发找王安忆去了。
本来杨翊还想问王安忆不上班么，叶辛这么早就去找她，后来想想，王安忆大概也请了写作假，在家待着呢。
叶辛走了没多久，杨翊也出发了。
上沪舞剧院，练功房里，董智芝跟林秀兰刚排练了一会儿双人舞，这会儿正在休息。
“芝芝，你一会儿还要提前走么？”
“嗯，有点事情。”
林秀兰八卦道，“什么事情，不会是谈朋友了吧。”
董智芝自从到他们舞剧院，只请过一次假，就是她妈妈上次生病在医院，她过去看妈妈。
除此之外，董智芝没有请过假。
这次董智芝不仅请了明天一天假，而且今天还要提前走，这很不寻常。
“林姐，你说什么呀，我没有谈朋友。”
“那你脸怎么红了？”
“刚才跳舞，热的。”
“可是刚才都没红。”
“哎呀，林姐你别逗我了。”
两人正说说笑笑的时候，团长何玉红走了进来，“芝芝，今天晚上先别急着走了，一会儿电视台有人过来，要选春节大联欢的节目。”
“啊？”
“啊什么？你提前回去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么？”
董智芝抿了抿嘴唇，摇头，“没有。”
她总不能说，自己提前下班，是为了跟一个男人见面吧，那样团长肯定会多想。
“既然没有要紧事，就留下来，这次春节大联欢是个好机会，如果能上，对你们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嗯，我知道了。”董智芝点头。
何玉红说完事情，人就走了，董智芝站在原地神情有些低落。
林秀兰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问道，“真跟人约好了？”
“嗯。”
林秀兰也没有再八卦问是谁，只是出言安慰道，“临时有事情，也不是你故意爽约，相信对方是能够理解的。而且上沪电视台的领导过来，可能一会儿就走了，不耽误你们见面。”
董智芝点点头，现在只能盼着电视台的人能早早地来，早早地走。
不过董智芝的希望注定破灭了，她们一直等到五点多，上沪电视台的人才到。
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何玉红给她们介绍说是上沪电视台的导演张戈，他也是这次春节大联欢的导演。
张戈没有指定要看的节目，因此何玉红就让团员们把团里面主要的节目都给张戈演一演。
一听要把主要节目都演一演，董智芝眼神一下子落寞了，团里面的主要节目那么多，都演一演，就算是不演全，每个只演一小段，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
何玉红对这个春节大联欢十分重视，不仅让她们演，还要她们换上衣服演，保证演出效果。就这样，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这段时间董智芝最累，身为台柱子的她，团里面团体节目基本上都有她参与，双人舞、个人舞她也有。看完了所有节目，张戈觉得董智芝的独舞《西子捧心》跟双人舞《折腰舞》不错，想要从两个里面选一个进入候选名单。
最后沉吟良久，他觉得哪个都割舍不了，就把两个都放进了候选名单，等到后面彩排的时候再筛。选完了之后，何玉红又带着董智芝跟林秀兰送张戈出去。
到了门口，董智芝一眼就看到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马尾巴草的杨翊。
林秀兰也看到了，忍不住惊讶道，“是他？”
她说完，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巴。
何玉红转头看着林秀兰，“你认识他？”
林秀兰正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董智芝开口了，“团长，他是我朋友，叫杨翊，是燕师大的老师。”鼓足了勇气说完这一句，董智芝倒是感觉轻松了很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说。
何玉红挑了挑眉毛，又看了眼杨翊，心说小伙子长得倒是挺受看的，个子也高，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董智芝在跟人家谈朋友。
不过这么年轻就在师大当老师了？有点不可思议。
张戈听到杨翊的名字，又听说杨翊是师大的，惊讶道，“你朋友的名字是杨树的杨，立字旁的翊么？”“嗯，是的。”
张戈脸上的惊讶更盛了，他忍不住朝着杨翊的方向走去。
杨翊看着一个陌生男人朝自己走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跟董智芝约定的是，四点钟在舞剧团门口见面，但是他四点钟到了之后，一直没等到人，直到现在才看到董董智芝跟着其他几个人出来。
张戈很快走到了杨翊面前，“请问你是师大外语系的杨翊老师么？”
杨翊诧异地看着张戈，“你认识我？”
“果然是你。”张戈一脸惊喜，“我是上沪电视台的导演张戈，之前我们节目上报道过你的新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杨翊也没想到这么巧，在舞剧团门口都能碰到认识他的人。
“你好。”杨翊跟张戈握了握手，问道，“你今天这是？”
张戈笑着解释道，“我们上沪台准备组织一个春节大联欢节目，今天我过来是想选个节目。”听到张戈他们要弄春节大联欢，杨翊挺意外的，因为现在中央电视台的春晚都还没有，他没想到上沪电视台倒是走到了前面。
怪不得董智芝没有出来，原来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那你选得怎么样？”
“挺好的，有两个节目入了候选名单。”
这时三个女同志也走了过来，林秀兰笑着打招呼，“杨翊，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林姐。”
董智芝跟杨翊眼神碰了一下，又不好意思地转了过去，她不是不好意思看杨翊，而是当着这些人面前不好意思跟杨毅对视。
何玉红笑呵呵地问张戈，“张导，你们认识？”
张戈笑着解释道，“之前不认识，不过我们节目报道过杨老师的新闻。杨老师是教育学方面的专家，他开创的二十四字整体教学法，还上过《人民日报》的。”
何玉红吃惊地看着杨翊，这个年轻人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单单是这么年轻就成为燕师大教师，就足以让人惊讶，他竟然还是个教育专家。
何玉红实在是没有办法将杨翊这张年轻的脸庞跟教育专家联系到一起去，要说他是师大的学生，何玉红更相信。
但是张戈是不可能骗她的，因此这些应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