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董妈妈忽然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之前想了那么多问题，这会儿却感觉大脑有些懵，都想不起来了。最主要的事情，工作、家庭基本上都说完了，再往深了问，女儿也未必知道。

“这样的话，等你们结婚了，你是不是要调到燕京去？”董爸爸问道。

董智芝不好意思起来，“我才刚开始处呢，还没有到这一步。”

“凡事要往后想，现在是没有到那一步，但早晚是要那一步的。”董妈妈语重心长地说道。董爸爸摆摆手，“先别说这些事情了，让两个孩子好好处一处吧。不过芝芝啊，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给我们认识认识？”

“是啊，让我们见见。我们知道从燕京过来不容易，但是面肯定是要见的，总不能说让我们俩跑去燕京去见他吧。”

董智芝笑着说道，“他现在就在上沪。”

“他来上沪了？”

“嗯，说是上沪作协有个活动，他来参加。”

“哦。”董川宁拍了拍脑袋，“对了，他是个作家。”

“那他这几天有空么？能不能到家来？周日怎么样，我们都休息。”

“应该可以吧，回头我去问问他。”

“嗯，问好了，我去买点菜。”

“好，那我先回屋啦。”

董智芝回屋之后，董爸爸小声说道，“没想到女儿给我们找了个作家女婿啊。”

“女婿都叫上了啊。”董妈妈翻了个白眼，又好奇问道，“杨翊很出名么？”

“很出名，上过《人民日报》的，小说也写得好，而且因为他写小说用的是笔名，所以好多人都不知道。要不是女儿今天说，我也不知道杨翊就是木羽，木羽就是杨翊。”

董妈妈点点头，“嗯，就是不知道男孩子长得怎么样，可千万不能太丑啊。只要不是太丑，我都可以接受。”

“二十岁的小伙子，能丑到哪儿去？”

“瞧你这话说的，二十岁的小伙子，丑的也很多。就说刘阿姨家的儿子，黑得跟个碳似的，屋里面不开灯，就只能看到白眼珠子。”

“不就是晒黑了，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董妈妈撇撒嘴，“这么多年，你见他什么时候白过？”

“还有张阿姨家的儿子，一脸坑坑洼洼的，二十多岁人，长得跟四十岁一样。徐老师家的儿子也是，尖嘴猴腮的……”

董川宁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对这些家的儿子这么了解。”

“那肯定要了解，我们家芝芝也长大了，周围的男孩肯定都要留意着。我可不像你，一点都不操心。”“我什么时候不操心了，这不是一直在操心么？而且现在女儿有男朋友了，咱们现在就是想着女儿能跟这个杨翊好好的。”

“嗯，希望杨翊长得不丑。”

董川宁扯了扯嘴角，他家夫人对未来女婿的长相看来是十分在意。

他微微叹息一声，笑着说道，“女儿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了。”

董妈妈笑呵呵地说道，“女儿长大嫁人是正常，你接受不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女儿已经开始我们玩心眼子了。”

“这话什么意思，芝芝玩什么心眼子？”

“你看，杨翊明明条件很好，但是她却先说老家是农村，然后又说双亲去世。等到我们放低期望之后，她再说杨翊的身份，有这样一个过程，我们肯定不会再有意见。”

董妈妈也反应过来了，“哦，这是欲扬先抑啊，刚才听到双亲不在了，我真有点担心，怕还有更坏的消息。”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这丫头。”

杨翊回到招待所，先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今天逛了一天，还挺累的，不过心情却很美好。

可惜现在也没有手机，不然这会儿他跟女朋友肯定是要煲电话粥，或者是聊短信的。

今天真是要感谢黄蜀芹，要不是这大姐，他跟董智芝的关系不可能推进这么快。

躺在床上，回味了一会儿今天发生的一切，杨翊翻身起来，继续写昨天没有写完的小说。

小说的开头，先讲了主角跟他父亲的工作交接。

老乡邮员退休了，工作给了主角，这个开头，其实有点像后来的《那山，那人，那狗》，不过《那山，那人，那狗》里面主要讲的就是新老乡邮员交接的事情，讲的是两代人之间的冲突。

杨翊这篇小说，这种新老之间的交接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不过依旧表现了两代人之间的问题。新与旧的两种观念碰撞到一起，自然就会产生一些矛盾。

虽然杨翊不会在这部分着墨太多，但是故事的背景还是交代出来了。

因为只有把两代人的观念碰撞给交代清楚，后面主角没有走老路，而是选了一条之前从没有走过的路，那才更加合理。

所以，这部分的铺垫，杨翊也写了很长时间。

从晚上九点钟，一直到半夜两点半，杨翊足足伏案写了五个半小时，而这五个半小时，他总共写了十五页纸，大概五千字左右，加上昨晚写的一千多字，他完成了六千多字。

杨翊估摸着，等到全篇写完，可能要有三四万字。

这个字数，已经到中篇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叶辛来敲杨翊房门的时候，杨翊早就醒了，并且已经伏案写作半个多小时。昨天晚上，他两点半睡觉，今天早上六点多钟就醒来了。

杨翊发现他如今精力非常好，每天睡三四个小时，也能精神一整天，真正的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叶辛看到杨翎在写作，也是十分诧异。

“我说我写作已经十分努力了，没想到你比我更拼，你不会昨晚都没睡觉吧。”

杨翊笑道，“那倒是没有，我是六点多钟醒的。”

“那还好，要注意休息啊。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

杨翊点点头，放下笔，跟着叶辛一起赶去上沪作协。

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作家，杨翊都不太认识。

不过叶辛介绍过名字之后，好几位杨翊都听过。

没有直达的公交，一行人提前下车，然后抄近路到四明邮弄堂，到了巨鹿路上面。

上沪弄堂里面的生活情调，在这四明邮弄堂里面可见一斑，从他们进来，随处可见老头老太太们聚在一起聊天、下棋，十分惬意。

这些老头老太太们，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笑容在四明邮这种地方，随处可见，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稀罕物。

穿过弄堂，没一会儿就到了上沪作协中心。

复古的大门正敞着，贴着瓷砖的墙上，挂了一个个牌子，上面写着“上沪文学”、“收获”等字样，都是上沪作协下面的单位。

看门的老大爷，看到他们一行人，问也没问，直接就放行了。

大概是因为叶辛他们之前就来过，所以大爷认识他们，知道他们今天是来开会的。

从门口进去，穿过一道走廊，随即进到一个院子里面，视线豁然开朗。

在院子的中央，矗立着一尊普绪赫的石像。

这里原本是大亨刘吉生的宅子，石像也是之前就有的。

过了院子，到了主楼，叶辛当头带着他们先上了三楼，进了304房间。

没进去的时候，叶辛就跟杨翊说，“这儿是《上沪文学》的编辑部。”

进了304，里面已经十分热闹。

并不大的一个房间，到处都是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桌子与桌子之间留下来的走道本来就不宽，这会儿已经站满了人。

杨翊他们的到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木羽，你来得刚好，我们正说到你呢。”周界人笑着说道。

听到周界人这话，对面的一个女同志好奇看着进来的几个人，问道，“谁是木羽？”

另一位女同志笑道，“不是说了么，木羽很年轻，肯定是中间这位。”

杨翊他们一行进来的，确实只有杨翊最年轻，其他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岁，所以他站在中间十分显眼。此时众人把目光汇聚在杨翊身上，前段时间，在文学界，杨翊可是出尽了风头。

加上他是横空出世的，颇有一些神秘感，大家都对他非常好奇。

杨翊先跟周界人、于炳昆、陈村以及王安忆等人点点头，随即又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快进来吧。”

于炳昆招呼着他们进去，但是也没有椅子坐，大家都围站在边上。

“你们刚才聊木羽什么呢？”

“说木羽翻译的事情，好多人都不知道。”周界人说道。

“是啊，《老人与海》我看过好几遍，没想到竞然是木羽翻译的。”

“我也是才知道。”

说不知道的，大部分人都是从外地来的作家们。

如果是本地作家，经常来《上沪文学》编辑部的话，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因为这事早就在上沪作协内部传开。

也就是现在信息不发达，不然杨翊是木羽的事情，早在之前陈凯歌他们发现之后就应该已经传开了。现在这个消息，只是小范围地传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