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聊着聊着，茹志娟跟李子芸从外面推门进来。

看到杨翊，两人都有些意外。

“木羽，你今天怎么来了？”李子芸问道。

杨翊笑着说道，“我到上沪来参加教育局的一个活动，顺道来看看大家。”

“哦，对，你还是个教育专家。”李子芸拍了拍脑袋，“我侄女他们学校就在实行你的那个教学法，她爸爸妈妈说她最近英语成绩进步不少。”

杨翊笑道，“主要还是靠老师们教学。”

这不是杨翊谦虚，他说的是事实，教学法再好，如果老师不负责任，是没有用的。

之前《中小学外语教学》做教学实验，一些参与实验的学校，反馈的结果并不理想，还有些学校，实验到一半就直接退出了。

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上都是教师不负责任，怕麻烦。

很多英语老师，原本每天都在混日子，现在突然要他们花费时间、精力去学习一个新的教学法，他们根本不愿意。

“你太谦虚了。”茹志娟笑了笑，又问，“最近有没有新作品，篇幅短一点，适合我们《上沪文学》的？”

茹志娟问完，于炳昆特别认真地看了过来。

其实于炳昆早就想问杨翊这个问题了，不过没太好意思，他还是不像周界人他们那样放得开。杨翊摇摇头，“暂时没有，最近一直在忙着其他工作。”

这段时间，杨翊除了忙资料室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还在给《国外社会科学》翻译文献上面了。林天斗给来的那些哲学相关的资料，非常耗费杨翊的时间。

听到杨翊说没有，于炳昆他们都有些失望，茹志娟笑着说道，“没关系，不过以后有稿子可要想着我们。”

“一定，一定。”

李子芸问道，“你在上沪要待到什么时候？”

“大概要待一个多礼拜。”

“那可惜啊，要是再多待一个礼拜，可以参加我们小年那天的活动。”李子芸说道。

“小年？”杨翊有些疑惑，“上沪这边过小年么？”

他之前跟董智芝在信里面聊过这些，比如中秋、除夕、元宵等传统节日，毕竟以后他也是上沪的女婿了，这边过什么节日，有什么习俗他都要提前了解。

董智芝告诉他，上沪是不过小年的，只有除夕前一天会过一个小年夜。

李子芸说再多待一个礼拜就能参加小年活动，那她说的就是其他地方说的小年，而不是二十九的小年夜周界人笑着解释道，“上沪这边确实不过小年，但是我们作协可不仅仅有上沪人。而且年前作协要聚会，也没有其他好日子了。”

其实现在上沪真正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很少，很多都是半途迁过来的，还有一些是上一代迁过来的，一问祖籍遍布全国各地。

这些人凑在一起过个小年，也很正常。

“反正如果你不走的话，到时候可以过来玩。”茹志娟笑了笑，“我们还有点事情，你跟小周他们聊聊。”

杨翊笑道，“不聊了，我还得去《收获》那边。”

“那行，没事的时候过来玩。”

杨翊又跟于炳昆他们打了招呼，然后就去了《收获》编辑部。

在《收获》那边，杨翊没有看到李小林，倒是见到了彭新琪。

彭新琪其实是《上沪文学》的编辑，不过她身份特殊，出现在《收获》这边也一点都不奇怪。早前，《收获》刚创刊，彭新琪就在这边当编辑，那段时间巴金天天在家工作，李小林也没回来，有什么事情都是彭新琪两头跑，帮忙传达。

虽然彭新琪是编辑，但干的其实是秘书的活。

看到杨翊，彭新琪也十分意外，她笑着说道，“你来找小林吧？她回家了，有没有什么急事？”杨翊笑着摇头，“没有，我来上沪办点其他事情，就住在静安寺旁边，顺道过来看看。”

“小林今天应该不会回单位了，要不然，我带你去他们家里？”

“不用了，彭老师，我明天再过来吧，就是简单打个招呼。”

杨翊出了作协，便坐车往舞剧院去。

到了舞剧院，刚刚四点五十，杨翊便站在门口等着董智芝下班，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不过他刚站了没几分钟，传达室的阿姨就推门走了出来。

她本来在传达室里面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晃来晃去，感觉有些可疑，想着出来盘问盘问。

等走近来，看到是杨翊，阿姨笑了起来，“你是芝芝男朋友，那个大作家？”

第一次杨翊来找董智芝的时候，她就隔着一段距离见过一次杨翊，后来杨翊上了电视，她也看过。见被认出来，杨翊笑了笑，“阿姨你好。”

“你好，你好，你是来找芝芝的吧，她们还有一会儿才下班。外面冷，你进屋里面坐吧。”“不用了，阿姨。”

虽然杨翊说不用了，但是阿姨还是非常热情，“快进去吧，不然一会儿芝芝出来，还要怪我把你晾在外面吹风。你是个大作家，这要是吹风吹坏身体，那我不是成罪人了？来吧，来吧。”

如此盛情，实在难却，杨翊便点点头，跟着她一起进了传达室。

上沪舞剧院的这个传达室面积不大，就一间四方四正的小屋子，里面放了一张躺椅，应该是午休用的，这阿姨晚上大概不住这边。

舞剧院有宿舍，不过不在团里面，是在马路对面的一栋小楼，所以晚上这传达室也没有值班的必要。进了传达室，阿姨给杨翊倒了杯热水。

等杨翊接过热水，阿姨就开始跟杨翊收集情报了。

“我看电视里面，你是燕京师大的老师，是怎么认识我们芝芝的？”

“她之前去燕京演出，偶然碰见的。”

“啧啧，那真有缘分。芝芝可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人又乖，好多年轻男同志们都对她有意思……”这传达室的阿姨，虽然话比较多，但是人还是挺好的，一直在给董智芝说好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杨翊能找到董智芝这样的女朋友，是他三生有幸。

杨翊倒也不介意跟她聊聊，只要她不查户口就行。

大概聊了二十多分钟，团里面有人往外走。

“她们下班了。”

传达室阿姨拉开窗户，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然后迅速锁定目标，举起胳膊喊道，“芝芝，芝芝。”董智芝正跟林秀兰说说笑笑地往门外走，忽然听到传达室阿姨的喊声，她有些疑惑地看过来，随即猜测道，“可能是有我的信。”

林秀兰怪笑道，“啧啧，你这男朋友也太黏人了吧，一两天就要收到一封信。不过嘛，归根结底还是我们芝芝有魅力。”

旁边另一个同事也笑道，“那当然，要是没有魅力，能把大作家迷得神魂颠倒么？”

董智芝最怕同事们拿谈恋爱的事情打趣她，她是一点招架不住。

就在她要往传达室走的时候，却见杨翊从传达室走了出来。

看到杨翊的那一刻，董智芝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难不成，是自己天天想他，产生幻觉了？

董智芝还在发懵，旁边林秀兰直接叫了出来，“嗷哟！这不是我们的杨大作家么？！写信还不够，人直接过来了。”

其他同事也都纷纷看了看过来。

本来上沪电视台的节目看过的人就多，又因为董智芝的关系，舞剧院的这些同事都去看过那两期节目。看到杨翊真来了，同事们纷纷起哄。

“大作家，想女朋友了吧？”

“既然想女朋友，还不赶快把我们芝芝娶回家。”

“是啊，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这些同事虽然绝大部分跟杨翊都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一点都不耽误他们起哄。

其中自然是林秀兰起哄最狠，让杨翊赶快把芝芝娶回家，就是她说的。

杨翊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准备大白兔奶糖，他笑道，“喜糖今天没带，下次补上，下次补上。”

听到杨翊这么说，同事们都笑了起来，心说这大作家还挺随和的。

大家起了一阵哄，也都识趣的走了，给小情侣留点空间。

传达室的阿姨笑了笑，也回了传达室里面，把门给关上了。

两分钟不到，舞剧团门口这一片，就杨翊跟董智芝两个人了。

董芝芝天天都在想杨翊，但是突然见到面，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怎么来了？”

杨翊笑了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我来看我女朋友啊。”

“骗人，肯定是有公事要办。”

杨翊挠了挠她软乎乎的手掌心，说道，“是有公事，所以我这也算是以公谋私了，这要是给领导知道我公事还没办就来找女朋友，肯定要批评我。”

“那你赶快去办事情啊。”

看到董智芝一脸的认真模样，杨翊笑了起来，“公事明天再办，今天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陪女朋友。你今晚是要回家还是住宿舍？”

“跟爸妈说了，要住宿舍，今晚不回家。”

杨翊把董智芝的手往口袋里揣，“那正好，省得叔叔阿姨担心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