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大家签到、登记结束，陆续离开教室，杨翊收好花名册，又跟李焕他们聊了几句。等他们出教室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一个老师没走。
看到杨翊他们出来，那老师笑道，“杨老师你好，我是南翔中学的周阳。”
“哦，你是周叔叔。”
周阳是自己老丈人的同事兼好友，这次教学实验的名单中有他的名字。
其实拿到花名册的时候，杨翊就看到了周阳的名字，不过他没有主动去找周阳，毕竞之前都不认识，他也不知道周阳知不知道自己跟董智芝的事情。
听到杨翊喊眼前的老师周叔叔，李焕跟徐芳琴都有些意外，他们没想到杨翊在上沪这边还有亲戚。不过看两人这样子，又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杨老师，我们去食堂等你吧。”李焕笑道。
杨翊点点头，“嗯，你们先去。”
等到他们俩走后，周阳笑道，“杨翊啊，这次谢谢你，不然我们南翔中学肯定没办法入选。”杨翊笑着摆摆手，“周叔叔说笑了，参与教学实验的学校，是中央教科所跟上沪教育局选定的，跟我可没关系。南翔中学能够入选，肯定有入选的道理，教学实验本来就需要多样且有层次的数据。”其实杨翊知道，南翔中学入选，大概率是张远敲定的。
之前培训班招教师的时候，杨翊推荐过周阳，估计就是那时候被张远注意到的，张远可能以为周阳是杨翊的亲戚，这次选学校就送了个顺水人情。
不过这种事情，杨翊也没有必要揽在自己身上。
“对对对，是我失言了。”周阳笑了起来，随即又问道，“这次来上沪有去你董叔叔家么？”杨翊摇摇头，“这次来得匆忙，还没有去拜访，我是准备这三天培训结束之后，再找时间过去。”“是啊，确实匆忙，我是前天下午才收到消息，说今天要来参加培训的。你没来之前，他们聊天的时候我还听到，有些人是昨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
“事情是忽然决定的，我是想在下学期开始之前，大家好好交流交流，彼此能够多了解，这样有利于明年的教学实验开展。不过我这突然的决定，倒是麻烦你们放假了还要往这边跑。”
“这算什么，这种培训课放在寒假更好，要是放在上学期间，我们还真不好安排。现在放假了，不用上课，我们也都有时间了。”
“大家都像周叔叔这样通情达理，那事情就好办了。”
周阳笑盈盈地看着杨翊，像是在看自家的子侄。
他倒是想多跟杨翊了几句，不过毕竟两人是第一次见面，他也不便叨扰，就笑着说道，“今天这堂课非常不错，我看听课的老师们反应都很好。今天上半天课你应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跟同事去吃饭吧。”
“周叔叔，要不一起吧？”杨翊客气道。
“不用，家里人还等着我呢。”
“那我送你。”
“千万别送。”周阳摆了摆手，快步走下了楼。
杨翊看着周阳的背影，笑着摇头，教育局也不够大方，这么多老师来上课，竟然不管人家晚饭。据李焕说，只有明后两天上整天课，教育局这边才会管老师们一顿饭，晚上放学之后，他们还是要回家吃。
还是现在物资太紧张了，大家也没觉得不管饭有什么问题，上完课都自然而然地回家吃饭。杨翊今晚没去找董智芝，昨天晚上他就跟芝芝说了，今天上完课可能比较迟，不能过去找她。教育局这边离舞剧院距离挺远的，十几公里肯定是有的。
外文出版社，《中国文学》杂志社。
正要下班的时候，总机房的同志突然跑到了主编叶君健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地说道，“叶主编，有你的国际长途。”
“来了。”叶君健立马放下笔，跟着往总机房跑。
他们《中国文学》主营的业务就在外国，所以接到国际长途是最多的，叶君健不意外。
到了主机房，叶君健拿起电话，等了好几分钟，才听到那边传来声音。
越洋长途就是这样，因为实在是太远了，接通一次需要很长时间，有时候运气不好，中间稍微出点差错，电话就白等了。
到下次再打过来，又不知道要多长时间。
“是叶主编么，我是汤文佳。”
“你好，汤文佳同志，来电有何事宜？”
“有一个国外的代理机构，想要买……的版……”
“什么？”
越洋电话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声音很不清楚，而且经常断断续续的，这次又是在关键部分出了问题。这种越洋电话耗费颇大，出现这种情况，让人十分着急。
“你说什么？汤文佳同志。”叶君健再次问道。
电流声滋了好一会儿，汤文佳的声音再次传来，“有公司要买《沿河而下的人》的影视改编权。”“什么？”
这次叶君健不是没有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竟然有外国的公司要买《沿河而下的人》的影视改编权？汤文佳以为叶君健没听清楚，又要重复，“我说…”
叶君健连忙说道，“听到了，听到了，对方怎么说，要花多少钱？”
“五千美元，五年。”
一听汤文佳说五千美元，叶君健在心里立马换算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人民币最值钱，一美元只能兑换一点五人民币。
这五千美元，能换七千五百人民币。当然了，汇率是汇率，价值是价值，虽然五千美元明面上只能兑换七千五百人民币，但那可比七千五百人民币价值高多了。
七千多人民币，在中国搞一个影视改编当然已经是天价，但是这价钱在美国算高还算低，叶君健就不清楚了。
“这个价格在美国怎么样？”叶君健问道。
“不是什么高水平，不过听说对方是个小成本电影，总成本可能不到十万美元，因此五千美元的改编费算是不错了。”
汤文佳说得没错，按照成本十万美元算，改编费花五千美元，然后还得给编剧费用，加起来说不定光是剧本就要花费超过百分之十。
听汤文佳这意思，对方并没有坑人，叶君健又问道，“那如果同意，应该怎么做？”
“如果同意的话，让木羽写一个代理委托书，然后我这边就可以直接帮他操作了。”
“委托书是什么格式？”
“不用太在意格式，只要说明情况就行。”
“明白了，我直接让人去找一趟木羽，明天给你答复。”
“行，明天这个点我再给你们去电。”说完，汤文佳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边叶君健挂了电话之后，一点都没有耽误，立马回了他们编辑部，找到编辑部主任林柯。“林主任，一会儿急着回家么？”
林柯本来正在伏案工作，听到叶君健的话，他奇怪地抬头，“主编你有什么事情么？”
“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
“主编你说。”
“刚才美国那边的汤文佳同志来电，说那边有个人要购买《沿河而下的人》影视改编权五年，作价五千美元，我想让你跑一趟师大，去跟木羽说明一下情况，让他出一个代理委托书，把这事全权委托给我们社来操办……当然，前提是他愿意。”
林柯瞪大了眼睛，“真有人要买《沿河而下的人》版权？”
“汤文佳同志特意打电话回来，应该是没有错。”
“行，行，我这就跑一趟，木羽是在师大资料室是吧？”
“你从东门进去，直接跟传达室的门卫打听，门卫会告诉你怎么找到木羽。”
“明白。”林柯立马站起身，桌上的文件都没有收拾，就往外跑。
叶君健又把他给叫住，“最好能让他来一趟社里。”
“知道了。”
从外文出版社到燕师大可不近，要走十几里路，不过因为都是大路，骑车过去时间不算很长。林柯骑了四十分钟，到了师大东门。
他按照叶君健说的，敲开了师大东门传达室的窗户。
“师傅，我想打听一下，木羽在哪儿？”
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木羽是笔名，正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门卫笑道，“同志，你来得可不巧，杨老师前天就去上沪了，回来估计得要一些日子，你找他有什么事情么？”
听到木羽去了上沪，一时半会回不来，林柯皱起了眉毛，随后他问，“那我怎么能联系到他？”“他去的上沪教育局，这几天应该都在那边，你如果真有急事，可以打电话过去。”
林柯有些意外道，“小同志，木羽的情况你怎么这么了解？”
牛小奇笑道，“杨老师是我们师大的名人，而且每天我都要给他送信，他这次出行临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了，让我这几天不要送信过去。”
“原来如此。”林柯点点头，随即笑着说道，“多谢小同志。”
“要不要我给你留个口信？”
“不用，我先走了。”木羽过些日子才回来，留口信没有任何意义。
说罢，林柯又将车把一转，调头往杂志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