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玲酒量很好，跟董川宁喝完一杯，跟杨翊又喝一杯。
虽然是黄酒，但是这杯子不小，连着两杯下肚也不简单。
等到郭信玲喝完，张戈一抬杯子，把杨翊吓一跳，“张导，我真得缓缓，再喝当场就要趴下了。”张戈笑道，“我一会儿还有事情，所以没有喝酒，杯子里面是水，意思一下就行。”
听到张戈杯子里面是水，杨翊松了口气，举杯跟张戈意思了一下。
之后郭信玲跟张戈也没有在杨翊他们这一桌逗留，又往其他桌去了。
等他们走了没多久，二号晚上碰到的梁波罗等人也来敬酒，不过大家酒量都一般，不像郭信玲那样一杯一杯的喝，全部是浅浅喝一口，意思一下。
这次张瑜没有表现得过分热情，跟着其他人一起敬过杨翊，也没什么其他动作。
他们过来，当然也不是为了跟杨翊喝酒，主要是想跟杨翊搭个话。
几人跟杨翊聊了一会儿，正准备告辞的时候，忽然大厅响起一阵钟声。
“当！”
“当！”
听到钟声，所有人都知道，是到十二点了。
钟声之下，人们停止了敬酒、聊天，全部静静地听着。
一直到十二道钟声响完，人们开始欢呼、庆贺，外面的炮竹声也此起彼伏。
宴席一直持续到十二点半以后，然后大家慢慢散去。
电视台门口早就守着一堆“拉嘎卜”，大概他们事先知道晚上电视台有宴席，所以提前过来了。杨翊招了两辆，先送董智芝他们回了家，然后他自己坐车回到招待所。
等他回到招待所，已经快两点了。
他晚上其实没有喝太多酒，在里面感觉还可以，但是出了门，小风一吹，人就扛不住了。
回了房间之后，他简单洗了一下，倒床就睡。
杨翊在上沪一直待到初四，他买的是初四下午回燕京的车票，然后上午十点半他去了作协。他到作协的时候，好多人还没开工，不过李小林已经上班了。
看到杨翊，李小林满脸笑容，“木羽，新年好啊。”
“新年好，小林姐。”
李小林又迫不及待地问，“你的稿子写完了么？”
“刚写完。”
杨翊本来准备早点过来的，就因为稿子没有写完，一直在招待所把稿子赶完了才过来。
过去三天时间，初一他在董家过的，初二初三都跟董智芝在外面玩，白天根本没有时间写稿，都是靠晚上回去写。
不过他效率很高，晚上回去也能写不少，不然到今天也赶不完。
“快拿来看看。”林小林搓着手笑道。
杨翊笑着将剩下的稿子递给李小林，“小林姐，你快点看，我下午一点半的车。”
“下午就走了？”
“嗯，出来时间太长，资料室的工作压得太多，不回去不行。”
“你们科室寒假也休息不到，不如来我们杂志社。”
杨翊笑了笑，“小林姐你今天不就上班了么？”
李小林不仅仅来上班早，去年放假也很迟，杨翊年二十九过来，她都还是上班，总共就没放两天假，还不如他们资料室呢。
“嗨，我是闲不住，不是每个人都这样的。”李小林解释了一句，但是感觉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她又笑道，“你什么时候回去也不影响我看稿子啊。”
“那你要早点看完，我得把稿子带回去了。”
之前的稿子，也还在李小林这里，杨翊过来，既是给李小林送剩下的稿子，也是要把之前的稿子一并拿回去。
李小林笑道，“还带回去干什么，就放我这里好了，你还准备往其他地方投么？”
“我这还是初稿，自己都没改呢。”
“你这稿子只需要校就行了，不需要改，只需要校就可以，交给我们吧。”
其实李小林说得没问题，杨翊的这篇稿子，确实没什么地方需要改，就是一些地方可能写了错别字，写错了句子，直接校稿就行。
应该改的地方，杨翊写的时候，已经改好了。
不过一遍写出来的稿子，完全不修改，杨翊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而且稿子里面有些涂涂画画的地方，可能没有涂干净，或者涂错了，杨翊自己不先弄一遍，怕校稿的人理解错。
“小林姐，要不你还是看完先把稿子给我，等我改完了再寄给你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投给其他杂志社。”
既然《收获》愿意要，杨翊也不准备折腾了。
他现在合作过的杂志社，刊原创小说的也就只有《燕京文学》、《上沪文学》以及《收获》三家。而这三家，《上沪文学》首先排除，其次《燕京文学》大概率也要不了这个稿子，之前《棋王》寄给他们，都被退了，这篇小说寓言性这么强，他们更不可能要。
因此，《收获》是他的最佳选择。
李小林听杨翊这么说，只能点点头，“那我看完给你，不过你回去之后要尽快把稿子给弄好寄过来。”其实李小林也不是很急，因为二月份这一期的杂志都已经印刷了，下一期要到四月份，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让杨翊回去改过之后再寄过来时间上应该是足够的。
四月份的长篇没有找到，正好能够把这篇小说放在四月份。
“好。”
“对了，我去把周界人叫来，让他也看看，不然你走了，这段时间他能急死……至于安忆，只能怪她运气不好了。”
说着，李小林起身，去把周界人给喊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看剩下的那些稿子。
李小林说王安忆运气不好，这话显然错了。
王安忆的运气非常好，她十点四十多分的时候，跑到了《收获》来。
她今天还没上班，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就跑来作协转转。
过来的时候，她也在想，不知道这两天杨翊的新稿子有没有送到《收获》去。
没想到她一到，就看到李小林跟周界人正在看剩下的稿子。
“新稿子来了？”王安忆又惊又喜。
李小林见王安忆来了，笑道，“安忆，你来得正好，杨翊已经完稿了，都在这里。”
周界人也把手头看过的稿子递给了王安忆，“你快看吧，杨翊吃过饭还要去赶车。”
“好好好。”王安忆连忙接过稿子，跟他们一起看了起来。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到十一点半的时候，李小林放下了手中的稿子，她对这篇小说十分满意。最后面这部分，杨翊也没有掉链子。
唯一一点，就是这篇小说的结尾留下的空白非常大，大到让人以为会有续作。
当然，李小林并不会天真的以为就一定有续作，很多作家在处理结尾的时候，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这并不奇怪。
作家们喜欢拿出一小段故事来讲给人们听，至于除了那一小段故事以外，他所描绘的世界里面，是否还有其他故事，人们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哪天作家心血来潮，又从那个世界里面捡出另外一段故事来讲给人们听，这也不足为奇。有时候，读者可能会被作者困在他一手打造的世界里面无法自拔，并期待着作者能够持续将这个世界的空白给填补上，但这可能也并非作者所愿。
李小林将剩下的稿子递给周界人，然后问杨翊，“现在能够告诉我，这篇小说叫什么名字了么？”杨翊点点头，掏出笔跟小本子，然后在本子上写下“降临”两个字。
“降临……”李小林认真品了品这两个字，随即点头，“挺贴切的。”
这个名字，也很对李小林胃口，她一直认为小说的名字能短则短，像这种两个字就挺好，因为能够留下足够的空间让读者自己去发挥想象。
杨翊并没有选择用原来的名字《失明症漫记》，自然也是因为他认为整个名字跟这个大环境不太契合，就跟之前的《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一样。
普通读者看到这种名字，都要先懵三秒钟。
降临就挺好的，这也是杨翊当初第一次看《失明症漫记》的直观感受，小说里面的那个盲症，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到后来，又突然消失。
很快，周界人也看完了稿子，他笑呵呵地说道，“这个结局让我有点意外，有些突然，但是丝毫不突兀。不过结尾留下这么大的空间，是准备写续作么？”
杨翊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失明症漫记》确实是有续作，名字叫《复明症漫记》，这个名字显而易见，讲的就是“盲症”消失之后的故事。
不过杨翊暂时没有要把它弄出来的打算，有一本《失明症漫记》就已经够了。
周界人笑了笑，他挺想看看后面的故事，但是他也知道，写续作是有风险的，有时候续作没写好，还有可能影响到人们对前作的印象。
《降临》的故事到这里，其实也挺好的，结尾留白大，能让读者展开想象。
又过了十来分钟，等到王安忆把稿子看完，四人一起去吃了个午饭。
吃完饭，杨翊便跟他们告辞，去赶火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