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了电话,牛小奇笑道:“杨老师,我送你回去。”
牛小奇现在鸟枪换炮,买了一辆自行车,平时在学校送信、传话,都骑自行车了,比以前效率高得多。送杨翊过来接电话,他也没有急走,想着再骑车把杨翊送回去。
杨翊笑着摆手,“不用,天气不错,我自己走走。”
听杨翊这么说,牛小奇也没再说什么,笑着点头,先一步骑车走了。
杨翊一个人在后面,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反正活已经交给蒯风,他也不急着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杨翊才回到了工6后面。
蒯风已经把活干完,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抽烟,徐晓已经离开了。
见到杨翊回来,蒯风没好气地说道,“你跑得倒快。”
“来电话了嘛。”杨翊笑道。
蒯风翻了个白眼,“你还回来干什么,活都给你干完了。”
杨翊语重心长地说道,“蒯风同志,你可不单是为了我干活,后面这地里结的黄瓜,可是有一半都是你的。你现在施的每一滴肥,以后可都要吃进你自己嘴里的。”
“呸,呸。”蒯风连啐了几口,“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呢。”
“意思到了就行。”杨翊址牙笑道。
“行啦,我先走了。”蒯风站起身,拍拍屁股,“还有,我给《燕京日报》写了一篇评论文章,给你的《降临》说说好话,不日要刊发,你也别太谢我。”
听到蒯风的话,杨翊有些惊讶,他不知道蒯风竞然专门为他写了文章。
蒯风是中文系的老师,写评论文章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不过平时没听说他专门为某部作品写文章。寻常像蒯风写的文章,都是跟些文学理论有关。
杨翊笑道,“早知道剩下的肥,我自己施了。”
蒯风撇嘴笑了笑,窜上自行车,走了。
杨翊在后面收拾了一会儿,然后也回了家。
第二天中午,杨翊吃过饭就去了社科所。
他这边刚进社科所的院子,正要找文研所的位置,却见到了熟人。
“杨翊,你怎么来了?”
黄晓辉站在楼梯口,意外地看着杨翊。
杨翊跟黄晓辉也有些日子没见过面了,不过中间通过几次信。
“《文学评论》今天有个讨论会,我来参加。”
“是么?”黄晓辉看起来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过看到杨翊,他还是猜到可能跟《降临》有关,“是不是讨论你新书的?”
“嗯。”杨翊点点头。
“你新书我看了,特别好。”黄晓辉竖起了大拇指,“《津沽日报》的文章我也听说过,这种事情别放在心上。这都什么时候了,《津沽日报》还是喜欢搞老一套,把帽子往人头上扣。其实津沽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津沽日报》的文章,只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意见。文艺界的人,跟普通读者,还似乎喜欢这部小说的。”
黄晓辉没有直说,但是杨翊明白,他口中的“一部分人”指的其实是津沽市政府。
其实这种事情,《津沽日报》不是第一次干了,作为受到srb影响最厉害的地区之一,津沽还有余毒未清甚至《津沽日报》这次的行动,可能都不是针对杨翊个人的。
“其实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杨翊笑道。
黄晓辉上下看了看,随即点头道,“我观你状态确实不错,似乎……比上次见你要壮实一些吧?”上次两人见面的时候,杨翊还比较瘦,现在杨翊伙食非常好,虽然不胖,但是比之前气色好多了,肉也多一些。
“是长了些肉。”杨翊点头。
“心宽体胖,不错。”黄晓辉笑了笑,又说,“虽然你的原创小说写得非常好,但是翻译也千万不能落下啊。不要忘了,《世界文学》还有很多你的忠实读者。”
“最近恐怕不会有长篇,但或许会有些短篇译出来。”
“短篇也好啊。”
黄晓辉心里想着的是,短篇小说更好。
《世界文学》毕竟是双月刊,篇幅有限,每一期主要还是发表中短篇,一部长篇他们一次还发不完。要是杨翊多翻译几部短篇,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情。
“嗯,那我回头寄过来。”
杨翊现在存款越来越多,而他的赚钱欲望不仅仅没有减弱,反而随着存款变多也变得更加强烈了。没事翻译一些中短篇过来,赚个一百二百的也挺好。
主要是翻译不怎么费功夫,也没有那么多事情,钱也不少赚。
现在各个出版社,对这些外国小说反而更有出版欲望。
到现在为止,杨翊的作品一部都没有出版,但是翻译作品已经出了两本,第三部《月亮与六便士》也在进行之中。
而翻译文学作品,要比给《国外社会科学》翻译资料更简单一些。
像林天斗给他寄来的一些资料,一万多字他要翻译挺长时间,但如果是小说的话,他两三天就能搞定。黄晓辉点点头,“那我也不耽误你去参加讨论会了,有时间再见,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文研所在哪儿?”
“就这栋楼,你上三楼,往右边拐就看到了。”
“好嘞。”
告别黄晓辉,杨翊上了三楼。
文研所有好几间办公室,三楼往右拐的第一间好像是他们的大办公室。
进去之后,杨翊又见到一个认识的人。
何西来,之前冯先植在华侨大厦组织《沿河而下的人》研讨会,他也去了现场。
看到杨翊,何西来笑道,“木羽,又见面了。”
“嗯,又见面了,何西来同志。”
办公室里面的其他人,听到何西来的话,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文研所的人,大多都还没见过杨翊。
见到杨翊竞然这么年轻,他们都挺意外的。
何西来拉了一条板凳过来,“讨论会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你先坐。”
说着,何西来又去给杨翊倒茶。
坐在何西来对面的一个青年女子,笑盈盈地看着杨翊,“木羽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杨翊笑着回道,“二十一了。”
“才二十一。”女子啧啧称奇,“真是年轻。”
“这两年,年轻作家越来越多了。”斜对面的一个戴着玳瑁眼镜的男人说道。
“是啊。”青年女子点头,“这次全国短篇小说获奖作家,大部分都是青年作家。”
“但像木羽这般年轻的,还是第一次见。”青年女子后面的一个穿着白褂子的女人说道。
何西来端着茶走了回来,“木羽能这么年轻就创作出《降临》这样优秀的小说,跟他很早就接触外国文学脱不开关系。以后的作家肯定也是越来越年轻,因为大家能够接触到外国文学的机会越来越多。当然了,国内文学也将越来越繁荣。来,木羽,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