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童忠贵(1 / 1)

第二天早上,杨翊照例吃过早饭去东门传达室,牛小奇已经将寄给他的信件都已经收拾好。最近杨翊收到的信越来越多,知道他在师大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其他省市的来信逐渐变多,大概是消息已经慢慢传开了。

现在他一天收到四五十封信都是正常的,而且逐渐在增多,偶尔能收到七八十封信。

他拿着信去了教学实验小组的办公室,因为教学实验小组的办公室地方大,所以现在杨翊会把一些信放在这边。

这一批信里面,有一封是芝芝寄来的,杨翊先把这封信打开看了。

信中芝芝告诉他,《当代人》启程去桂省拍戏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六月底,他们在那边至少要待一个半月时间。

《当代人》的剧本也已经全部改好,结尾就是杨翊写的那个版本。

说完这些,芝芝又告诉杨翊,现在她经常去上沪制片厂,好多人都知道她是木羽女朋友,最近两天好几个人都问她木羽有没有新作。

她知道杨翊有一篇新小说要在《当代》发表,就跟他们说了,不过《当代》这个月好像发得有点迟,大家都在着急等着呢。

看到这里,杨翊笑了起来,这封信是十二号寄出来的,那个时候《当代》还没有发,但是现在他收到信,《当代》已经发了好几天了。

而《津沽日报》上的那些文章,估计还没有在上沪那边引起什么反响吧。

杨翊也不是很希望《津沽日报》的那些文章在上沪引起大的反响,这些事情他自己觉得无所谓,那些文章对他没什么攻击力,就怕芝芝看了会担心。

但是这种事情也避免不了,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作为公众人物,必须要承受这些。

而且芝芝自己也不是个普通人,去年的春节大联欢节目播出之后,她在上沪的知名度就直线上升。相信后面再拍几部电影,她那张脸的知名度大概比杨翊还要更高,这一点上,影视明星天然有优势。到时候,她所要承受的压力绝对不会小,提前让她感受感受挺好的。

先把芝芝的信放下,杨翊又大概翻了翻其他信,随后从中找出一封来。

他现在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那就是每天拆一封信来看。

如果信的内容让他感兴趣,他就回一下,如果不感兴趣就算了。

看完了信,内容很没有营养,杨翊便没有回。

一般他挑信,都是挑一些有厚度的,因为这种信代表对方比较有诚意。但是今天抽出来的这封信,写了十页纸,前面三页都是废话。

至于后面七页,杨翊压根没有看下去。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便起身朝着资料室去。

刚出办公室,碰见一个学生过来。

看到杨翊,学生两只眼睛亮了起来,他连忙跟杨翊打招呼,“杨老师好。”

有学生打招呼,老师们是一定要回应的,而且还要微微弯腰,表示礼貌,因为学生们打招呼都是弯腰的,杨翊自然也不例外。

“同学你好。”

回了个招呼,杨翊朝着资料室走去。

其实他看到学生的时候,感觉有点面熟,不过也没当回事,因为他每天在学校见过的学生太多了。等他去了资料室,那个学生也跟着走了进来。

学生找到林莹,“林老师,你好,蒯老师让我来帮他还资料。”

林莹抬头看了看学生,笑道,“你们蒯老师真会快活,送个资料都能让学生来。”

旁边许爱丽笑呵呵地说道,“要不是借资料不能假手于人,你恐怕都看不到他来资料室。”“那倒是。”林莹点点头,开始查阅收发登记簿,找到蒯风上次的借阅信息,对照着学生送来的资料查看起来,确定资料没有缺失,便指着登记簿说,“来,同学,在这里签个名字。”

学生点点头,在登记簿上签了名字,之后便离开了。

等学生走后,林莹笑道,“挺乖的一个小男生,叫什么童忠贵。”

杨翊听见这个名字,眼睛眯了起来,这不是苏童的本名么?

他又回想起刚才那个学生的长相,确实有点苏童的影子,只不过又瘦又小,还有点黑,乍一看他没认出来。

苏童是师大的么?几年级的?

大概率是一年级的,如果是高年级的,他应该早就见过。

79级学生入学的时候,杨翊可是还在传达室当门卫,每天学生来来往往的,基本上他都面熟。也就80级的学生,杨翊不怎么熟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好碰见蒯风跟袁田,他笑着走了过去,在他们旁边坐下。

袁田笑呵呵地问:“昨天你们在文研所的讨论会如何?”

“自然是跟一般讨论会差不多,你要是感兴趣,下次我们一起去,这对你们来说也算是专业对口。”杨翊回道。

“你别说,我还真想去,昨天应该有不少大人物在吧?”

“确实有几位老先生在,有沙汀跟艾芜,还有冯先植也去了。”

“啧啧,文研所看来对昨天的讨论会挺重视的。”蒯风叹道。

杨翊笑着问道,“你最近在研究魔幻现实主义?”

昨天苏童去送的两篇资料,都是跟魔幻现实主义有关的,所以杨翊猜测他最近在研究魔幻现实主义。“也谈不上研究,就是挺感兴趣的,之前看文章,有人说你的《空谷》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我就对这个挺感兴趣,想着了解一下。可惜现在相关的作品翻译过来的很少,我们也看不到,想要深入了解,只能等了。”

魔幻现实主义诞生其实挺早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博尔赫斯的《世界丑闻史》,不过魔幻现实主义真正被定义要到五十年代。

最早,魔幻现实主义是在美术界出现的,1925年以为德国的艺术家除了一部名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讲的是欧洲画坛上的一种后表现主义潮流,他将其定义为魔幻现实主义。

而在中国,魔幻现实主义先是出现在内部刊物《外国文学情况》上面,只不过当时被译作魔术现实主义。

直到1979年,外文所的《外国文学动态》给它定名为魔幻现实主义。到这个时候,魔幻现实主义这个名字才第一次出现在中国,距今只有两年时间。

因此,在中国,对魔幻现实主义的研究十分少。

到现在,国内基本上找不到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蒯风他们即便想要研究,也没有作品来帮助他们,现在他们只能等待着有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翻译过来。

杨翊笑着说道,“没事,回头我给你留意一下,如果有跟魔幻现实主义有关的资料,我都翻译出来,拿来给你看。你提前研究,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

“真的?”

“真的。”

“不错,不错,下次请你喝酒。”

杨翊笑了笑,问道,“今天去给你还资料的学生,是你们班的?”

“嗯,80级的童忠贵,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有点面熟。”

“你天天在学校,看到学生面熟不是很正常么?童忠贵这小子平时爱写写诗,在他们这届算是活跃的。”

“哦?”杨翊饶有兴致地问,“他写的诗怎么样?”

“实在不太行,上次我读了一首,有点模仿《山民》的意思,各种意象胡乱使用。”

蒯风说的也是诗歌界的一个普遍情况,模仿太严重了。

这几年知名的诗,基本上都有人模仿。

北岛的《回答》,食指的《热爱生命》,舒婷的《致橡树》还有木羽的《山民》,都是重点模仿对象。而这些模仿诗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乱用意象。

就因为不论是《致橡树》还是《山民》,意象都用得非常好,所以模仿者也想要把意象用好。但问题是,意象哪有那么好用的。

即便是北岛、舒婷他们这些诗人,大部分诗都没有把意象用好。

如果把这些诗人的诗都拿出来,就会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非常平庸的作品,想要用好意象,不仅仅需要水平,同时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看来苏童现在还处于模仿阶段。

“他写小说么?”

“听说最近有写吧,我也不是很关注。中文系的学生嘛,大部分都爱写点东西,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主动给我看,我是不会去问他们要稿子看的。”

袁田点点头,“中文系的学生确实爱写,不过说实话,写的不一定就比其他系的好。”

“确实,特别是当我们学校有一个知名大作家的时候,学生们的创作热情是十分高昂的。”蒯风笑眯眯地说道。

这一年来,师大学生的创作热情确实高,毕竞学校里面出了个知名作家。

不仅仅是中文系,各个系的学生给文学杂志投稿的频次比之前高多了。

至于水平嘛,或许有所提升,但是并不明显,到现在也没听说哪个学生的作品登上顶级的文学刊物。倒是有些学生的作品在地方刊物上发表,也实在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