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教授》并不是一部故事跌宕起伏的电影，虽然有些奇幻，但是整个故事的节奏较为平淡的，影厅里面的观众们都在认真看着，没有什么反应。

直到宗教学家问了很多男主过去的事情，观众们突然意识到男主可能就是耶稣的时候，影厅里面出现一阵低呼。

观众们的反应其实还行，他们只觉得挺意外，部分人甚至觉得非常有趣，但是银幕上的宗教学家却疯狂了，她大声斥责杰克不应该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宗教学家希望男主承认自己是开玩笑的，但是杰夫却十分希望这是真的。

不过一直到快结尾的时候，他们的讨论都没有任何结果。

杰克说的那些东西，其他几位教授都没有办法证伪，但是他们也都不相信……其实杰夫认为，这几个教授的心里也不完全是否定，他们或许也想过这事可能是真的。

毕竟男主确实过去这十年，长相并没有怎么变化。

但是就像没有办法证伪一样，他们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情。

比如长相这个点，现实中也不是没有那些三十多到四十多岁变化很小的人，可能杰克恰恰是这种人而已。

十年这个时间跨度，有种恰恰好的意思。

如果不是十年，而是二十年，大家的想法就会很不一样。

后来天黑了，教授们都走了，而观察者莱纳的摄像机已经被放在沙发上很长时间了，莱纳以为摄像机已经关掉了。

杰克也走了，带着那个倾心于他的女教师一起走了。

再后来，莱纳跟心理学家去而复返，他们为了回来拿摄像机的，但是回来之后，心理学家却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面，有一对男女，应该是一对夫妻，男人就是杰克，女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在夫妻俩的脚下，还躺着一条棕色的小狗。

观察者拿起相机，对着照片，这时候只听到心理学家说了一声“妈妈”，电影就结束了。

当这声“妈妈”出来，影厅里面响起了惊呼声，这次的惊呼比刚才那一声要响亮很多。

观众们看懂了，心理学家认出来，这个照片里面的女人，正是他的母亲。

如果这个女人真是他的母亲，那杰克就是他的父亲。

也就是说，在电影的最后，给出了答案，杰克说的应该都是真话，他真活了一万四千年。

原本杰夫还在想，这电影会不会来一个开放式的结局，那样就太急人了，没想到结局一点都不开放，直接给了答案。

这样挺好的，不让人着急。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总共就只有一个场景，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压力。

出去的时候，观众们还在讨论这部电影。

有个女观众问她的同伴：“这是真事么？”

同伴挠了挠脑袋，“应该不是真事吧，这不是电影么？”

“可是看起来跟真事拍摄一样，以前你看过这种电影么？”

“那倒是没有，这有点像是纪录片。”

“反正感觉很有意思。”

“按照电影里面所说，耶稣传教是从东方来的么？”

“额，这应该只是电影的一个设定，不是真的。”

“感觉像是真的一样。”

“是有点，我都快被说服了。”

“哈哈，我也是。”

听到他们的对话，杰夫笑了笑，“看来真有人觉得是真的。”

劳拉不好意思地笑道，“要不是最后出现的那张照片，我也以为这电影就是那位莱纳导演拍摄的生活视频。”

其实不仅仅劳拉这样，中途杰夫也有些恍惚，确实拍得太真了。

只不过结尾给出的答案超出人类的认知，所以能确定是假的。

要不然的话，仅仅凭借前面的镜头真不好说。

“你注意到了么？男主姓奥德曼，是老人的意思。”

劳拉点头，“中间我也注意到了。”

“真是一部特别的电影。”

“看来今晚的选择没有错。”

五月六日，杨翊接到《中国文学》的电话。

林柯在电话里面告诉杨翊，《不死教授》在美国上映的首周末票房是六万多美元。

得知这个消息，杨翊一点都不意外。

一部投入只有二三十万美元的电影，票房能有多高？

“你也不要失望，我听汤文佳同志说，其实首周末六万多美元也还可以。这种电影首周末票房能有六万多，后续票房有个大几十美元是很正常的。”林柯安慰了杨翊一句。

不过他这句安慰其实没有必要，因为杨翊本来就没有抱希望，自然是谈不上失望的。

“没事，我之前就觉得票房不会高。”

“不管票房如何，都不影响《空谷》在《中国文学》的发表，已经定下来，要在六月份见刊。”《空谷》的稿子，是杨翊四月中旬给过去的，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定好了在六月见刊。

《中国文学》因为在国外发行，所以周期比较长，杨翊当时给稿子的时候，还以为会到八月份见刊。或许，叶君健他们也想要蹭一蹭《不死教授》的热度，只不过现在看来，电影的热度他们是蹭不到了。一部票房几十万的电影，实在没什么热度可以蹭，而且人家电影宣发的时候，也没有重点宣传电影是根据中国小说改编的，甚至电影名跟小说名都不一样。

除非电影真的火了，他们再出个单行本，然后在封面印上“《不死教授》原著小说”，这样就能蹭到热度了。

挂了林柯的电话之后，杨翊从北门传达室出来，往教学楼走，刚拐过来，就看到牛小奇载着一个人，朝他喊道，“杨老师，有人找。”

就在杨翊奇怪是谁找他的时候，坐在后座的那个人伸出头来，“木羽，是我。”

坐在牛小奇自行车后座的，竟然是《文艺报》评论组的雷达。

车子快到杨翊跟前的时候，雷达跳下自行车，牛小奇骑着车调头，“同志，我先走了。”

“谢谢你，小同志。”

等到牛小奇走后，杨翊问道，“雷达同志，你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杨翊跟雷达是第二次见，上一次他们还是在华侨大厦见的面。

“我来给你送获奖通知。”雷达从包里面掏出一个信封给杨翊。

杨翊接过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掏了出来。

“木羽同志：

您好，由巴金同志主持的1977-1980年优秀短片小说评奖委员会经过辛勤劳动，在主办单位《文艺报》、《人民文学》、《诗刊》编辑部全力协助下，在全国文学界和各界同志们的热情支援下，顺利评出……”中间一大段内容，杨翊直接略过，看向后面。

“恭喜，您的作品《空谷》获得1977-1980年优秀中篇小说奖一等奖，请于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前往大礼堂参加颁奖典礼。”

看到这里，杨翊抬头看了眼雷达，满眼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自己能拿到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更没有想到拿到的还是一等奖。

说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杨翊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没有人跟他说。

直到后来全国短篇小说奖开过之后，他才听人说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在评选。

当时杨翊有些疑惑，他印象中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不是评过了么？张抗抗还获奖了。那时候他才意识到，为什么当时他跟张会君他们说张抗抗获奖的事情，他们会那么迷茫了，原来当时压根没有这回事情。

后来听说奖项正在评选的时候，杨翊也没当回事。

他去年发了两篇短篇小说，都没有拿到优秀短篇小说奖，还想凭借一篇中篇小说拿到中篇小说奖？谁成想，他不但拿到了，而且还是一等奖。

“恭喜你啊，木羽。”雷达笑道。

“多谢，多谢，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嗨，其实这事本来不该我们做，不过因为咱们《文艺报》跟你比较熟，所以冯主编就把你的获奖通知给拿来了。”

“这次你们你们三家一起主办？”

雷达笑着解释道，“确实是三家一起主办，不过我们《文艺报》负责的是报告文学评奖，《诗刊》负责中青年优秀新诗评选，这次总共要评三项大奖。”

杨翊听明白了，这次评的不仅仅是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还包括报告文学奖以及中青年优秀新诗奖。他将获奖通知收了起来，笑着跟雷达说，“雷达同志，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喝茶吧。”

雷达却摆摆手，“不了，东西送到，我任务就完成了，现在还得回去工作。”

“这么匆忙？要不你留下来晚上一起.…”

“可别，我现在哪有时间留下来吃饭，回去还有一堆事情。哦，对了，冯主编让我跟你说，《津沽日报》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不用担心。”

杨翊点点头，其实不用雷达说，他也注意到了。

自从这段时间《文艺报》、《光明日报》、《文学评论》、《解放军报》陆续发表文章支持《降临》之后，《津沽日报》就偃旗息鼓了。

杨翊原本还以为《津沽日报》还要跟几个回合，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