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本来还想在电话里面跟芝芝分享自己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的好消息，但是没来得及说，芝芝就把电话挂了。

要是知道自己得了中篇小说奖，芝芝应该会更加安心。

回资料室的路上，路过教学实验小组办公室，杨翊过去瞅了一眼，正见到李焕刚好回来。

他笑着走进去，“李焕，你回来啦。”

李焕转头笑道，“嗯，回来了，杨老师，我正想等材料整理好就过去找你呢。”

杨翊点点头，走了过去，看着李焕带回来的东西。

这次李焕去上沪，是给参加教学实验的学校安排期中联考的。

学期已经过半，时间也走过第一个阶段，这也是参加教学实验的十个学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联考。试卷是杨翊出的，难度不高，但是综合性可以，覆盖面广。

除了十校联考之外，百人实验小组的月考也同时安排了，这次李焕带回来的，是这两份成绩还有百人实验小组的考试试卷。

“数据统计过了么？”杨翊问道。

“十校学生的考试成绩都记录下来了，不过数据没有进一步处理。”

十个学校加起来，学生太多了，李焕一个人也没办法进行深度处理，只能简单地把考试成绩给记录下来“先把成绩表拿给我看看。”

李焕将成绩表拿出来，递给杨翊。

杨翊接过，大概翻看了一下，这些成绩连排名都没有做，自然也没有算出平均分，中位数之类的数据。他二话没说，拿着成绩表就开始算。

最基础的，先要把每个班的成绩排名、平均成绩、成绩中位数给弄出来。

可惜没有电脑，这些数据，用办公软件随便一拉就能出来，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图表都能立马生成。现在这些数据他只能自己算，图表也要自己画。

旁边李焕看杨翊开始算数据，也赶忙拿过几张表帮忙算了起来。

杨翊笑道，“你刚回来，舟车劳顿，歇一会儿吧。”

“没事儿，我没感觉累，早点把数据给弄出来，我心里安稳。”

杨翊点点头，强将手下无弱兵，张远给他留下的这两个人，不论是李焕还是徐芳琴，不仅有能力，而且冲劲十足。

其实干工作，最怕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想进步。

当然了，想进步还是要走正道，歪门邪道走不得。

既然李焕要干，杨翊便把十校全部学生的成绩表交给李焕处理，他则是找出那一百个学生的试卷来。这一百个学生的数据，处理更加细致，除了平均数、中位数、排名这些基础数据，还有每道题的错误率，每一类题的错误率等。

而且这一百学生已经考过几次试了，新数据要跟老数据结合起来。

第一次教学实验中的阶段总结，主要也是靠这一百个学生的成绩数据来写，全部学生的考试成绩次数比较少，没有什么总结的必要。

今天正好资料室的工作不是很紧，所以杨翊就抽时间先处理教学实验的事情。

之后的几天，杨翊先把这次考试的数据处理完毕，然后动手撰写教学实验的阶段性总结。

因为大部分东西之前他就已经构思好了，所以后面也没花几天功夫，他就把文章给写出来了。文章写完了之后，杨翊拿给李焕跟徐芳琴看了看，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

两人看了之后，都把大拇指竖起来，直呼杨老师的专业性就是高，要他们可写不出来这文章。杨翊笑道，“不要光夸，有什么问题要提出来，因为这篇稿子下一期要发《中小学外语教学》上面，而且还会把你们的名字也给署上。”

虽然文章是杨翊自己写完的，但是数据的采集等工作，李焕跟徐芳琴他们付出了很多，所以杨翊决定把他们的名字也给署上去。

听到他们的名字也会署上去，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跟感激。

这种文章署名，全凭杨翊自己说了算，他要是不署他们的名字，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署名对杨翊没什么损失，而对他们却有极大的帮助。

李焕笑道，“能署名，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于问题，我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这样的文章，要让我来也写不出来啊。”

其实李焕的笔头子不差，他说写不出来，并不是文笔的问题，而是对于数据的分析以及一些理论上的研究，他做不到。

徐芳琴也跟着说道，“是啊，我自己也尝试写了一份阶段总结，但基本上就是把数据给复述一遍，没有总结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杨翊点点头，其实也不能怪李焕跟徐芳琴他们，因为他能写出这份总结，可不仅仅是依靠现有的数据。如果数据是1跟2，那他做出的总结并不是1+2=3，而是1的2次方等于2，因为李焕跟徐芳琴他们并不理解这个运算法则，所以总结不出来。

杨翊为了让人能够看明白，还在文章里面做了一番论证，李焕跟徐芳琴缺的就是这一步。

“既然你们没有问题，那我就把稿子送去《中小学外语教学》编辑部，让他们校稿了。”

李焕抿了抿嘴，说道，“杨老师，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看到李焕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杨翊奇怪道，“什么事？”

“我们外语研究中心不是新来一位涂主任嘛，他之前叮嘱我，如果我们实验小组有什么成果，需要跟他汇报。”

杨翊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这篇文章送给涂主任看看吧。”

他们这个教学实验，虽然是张远个人弄的，但名义上还是教科所外语教学研究中心牵头的。人家新来的领导想要关注他们的工作进度，那也十分正常。研究中心来新领导这事，李焕之前就跟他说过，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见到过这位涂主任。

李焕见杨翊这么爽快，立马松了口气，“那我明天送给涂主任看看。”

“没问题，等他看完，我再送去马老师他们那边。”

第二天下午，李焕回来找到杨翊。

“杨老师，涂主任说，这篇文章有些问题，想要请你过去，当面聊聊。”

“有说什么问题么？”

“具体没说，就让我请你过去。”

“什么时间？”

“这两天都行。”

“那我今天过去吧。”

这两天资料室工作没有那么紧，杨翊也不想把工作往后拖，今天把这事给了掉，免得耽误后面的工作。之后他就跟着李焕一起去了教科所，见到了那位涂主任。

涂主任跟张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张远一看就是那种进取心很强，能干实事的人，涂主任年纪大一些，估计有五十多了，戴着一副眼镜，眼睛有些小，看着像个学究。

见到杨翊，涂主任屁股都没动一下，就坐在办公桌后面，似笑非笑地说道，“杨老师，我上任两个月，终于见到你面了。”

杨翊眉毛抽动了一下，这见面第一句话，怎么就夹枪带棒的？这位涂主任对他有意见？

这意见是从哪儿来的呢？

杨翊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跟张远有关了。

或许这位涂主任跟张远有宿怨，又或者是他们这个教学实验小组一直游离在他管辖之外，让他不高兴了？

第一种可能性应该不高，因为听李焕说，这位涂主任是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之前跟张远应该都不认识想到这里，杨翊笑了笑，“涂主任见谅，早就想来拜访，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杨老师说笑了，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才对。”

此时杨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刚见面前面两句话都带刺，这叫人能受得了？

关键教科所这个实验项目，他之所以同意参加，主要是为了还张远的人情。

而且之前两边的合作也都很好，张远这个人雷厉风行，也很善于笼络人心。

现在来了个新领导，是这个屌样，杨翊倒也没有必要用热脸去贴他冷屁股。

“我听李焕说，涂主任认为我的实验总结有问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杨翊干脆直接说事，不跟对方多纠缠。

涂主任从抽屉里面把稿子拿出来，“有问题的地方，我都已经用红笔圈了起来，你看看吧。”杨翊将稿子接过去，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把他的文章当小学生作文在批改了，而且直接用红色的墨水笔圈的，稿子上面被他画得乱七八糟。

而且有些批注简直不可理喻，比如中间有一句是“讨论的结果有可能使原来确定的、与当前所学概念有关的属性增加或者减少”，他批注建议改成“讨论结果可能使……”

这完全是在抠字眼，而且这字眼抠的一点道理都没有。

里面的大部分批注，都是这类东西，看得杨翊头有些疼。

他开始思考，这个涂主任此举到底是何意，单纯要为难自己，还是说想把名字加到文章里面去？还有就是，这位涂主任对自己是否了解，他知道自己其他身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