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电影学院真想拍，杨翊也不是很想给他们授权，因为他根本不信他们现在能够拍好这种题材。其实刚才得知他们要拍《山》的时候，杨翊就挺意外的，因为早前陈凯歌他们在他面前讨论过拍毕业作品的事情。

当时他们讨论的结果是，《山》里面有祭祀的场面，不好拍，所以一致认为可以拍《山的民》。没想到最后学院没有拍《山的民》，而是选择了更难的《山》。

“电影六月份初开始拍，到时候木羽你可以去现场看看。”

“到时候在哪儿取景？”杨翊问。

“还没定下来，不过应该就在朱辛庄附近。”

电影学院是有摄影棚的，而且还不小，小西天这边有一个400平以及一个500平摄影棚，而朱辛庄那边更大，有三个摄影棚，分别是一个800平的还有两个400平的。

当时学生们给杨翊说的时候，一个个都十分自豪，据说这个摄影棚的规模在全国都是十分可观的。由此可见，这一批电影学院的学生所享受到的教育资源其实十分奢侈的。

要知道，这几年燕京电影学院可就招了一届学生，没有新生跟他们抢资源。

特别是摄影系的学生，听说他们在照明作业的阶段，就已经开始在摄影棚里面训练，这教学资源放在世界上都不简单了。

杨翊因为喜欢拍照，所以对摄影方面的知识多少了解一些。

摄影系的教学是一个非常完整的连环过程，做感光实验、曝光光楔、药水冲洗、烘干晾晒、显影定影、照片放大……环节十分多。

而他们摄影系的学生，在二年级的时候就在大摄影棚里面搭建了两个布景，一个是农村的院子加农舍，另外一个城里平房的内部房间。

他们会在棚里面，拍摄用灯光打出的日光条件下的效果：晴天、阴天、清晨跟、黄昏等外景的气氛条件还要拍摄纯粹用灯光进行照明模拟的各种各样氛围光效，火光、蜡烛光、月光、夜景以及开灯、关灯的光效。

经过这些扎实的培训，这一批摄影系的学生能不厉害么？张艺谋他们这一批摄影系的学生，普遍对光影的掌握十分厉害。

不过《山》的拍摄，基本上用不上摄影棚，应该是要去山林里面取外景。到时候，他们大概会在朱辛庄附近找一个山林。

“杨老师，等确定下来，我来跟你说。”周里京笑道。

杨翊点头，“嗯，如果到时候有时间，我肯定会去现场观摩。”

“行，那我到时候也在里面争取一个角色。”

拿到授权书之后，张暖忻也没有逗留太长时间，带着周里京告辞了。

出了师大，周里京回了小西天，而张暖忻则坐公交去了朱辛庄。

张暖忻赶到朱辛庄校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她先去食堂吃了个饭，然后去了汪岁寒的办公室。“主任，木羽的授权书已经拿到了。”

汪岁寒将授权书接过去看了一遍，确认内容没问题，他笑着说道，“辛苦你跑这一趟，杨老师还有说什么么？”

“其他没什么，就是推荐了几个学生。”

“哦？推荐了哪几个？”

张暖忻把杨翊说的几个名字报了一遍，汪岁寒听过笑道，“杨老师倒是挺会选，这些个都是尖子生。”“主任你准备怎么安排？”张暖忻问道。

汪岁寒想了想，说，“我准备将陈凯歌、吴子牛、胡玫、李子羽以及夏钢分给这部短片。”张暖忻点点头，“这阵容也不错了。”

“《山》的难度在三部短片中最高，自然是要配水平高一些的学生。”

“不知道摄影系那边要分哪些人过来。”

毕业作品，完全是各系自己安排跟教师指定，汪岁寒也只能指派他们导演系的学生，只有摄影系的，他就管不着了。

汪岁寒想了想，说道，“这样，你一会儿去找一下他们摄影系的郑老师，把杨老师推荐的几个学生跟他说一下，用不用看他们自己吧。”

“嗯，我现在就去说，早点把这事给定下来。”

“行，那你去吧。”

张暖忻点点头，转身出了汪岁寒办公室，朝着摄影系的办公室走去。

她还没到摄影系办公室，就听到里面闹哄哄的。

“郑老师，当时《山民》剧本征集的时候，我可是拿了第三名，这摄影我肯定要去吧。”

“主任，当时《山民》剧本征集活动，就是我组织的，现在《山》要拍，我不去也不应该啊，而且冯小宁的《山》我认真研究过，颇有心得。”

张暖忻人都没进去，就听出是张艺谋跟张会君两个人的声音。

她笑着走进去，果见一群摄影系的学生围在他们系主任教员郑国恩身边，最前头的就是张艺谋跟张会君这一幕张暖忻感到似曾相识，之前导演系的学生们知道要拍《山》的时候，也都纷纷跑去找汪主任主动请缨。

看来不管是导演系的学生还是摄影系的学生，都最想参与《山》这个项目。

大家想参与这个项目，一方面应该是跟原著作者木羽有关，木羽不仅仅现在名气大，而且还跟学生们比较熟悉。

另一方面，《山》在三个剧本中，确实也是脱颖而出的。

《小院》跟《田野》，讲的其实都是那个时期的故事。

而《山》在内容跟题材上，与另外两部有着非常大的区别，算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探索，因此学生们很感兴趣。

还有一点，那就是《山》的投入最大，相较于《小院》跟《田野》，它算得上是个“大制作”了。这些学生们非常喜欢接受挑战，认为这样才能显示自己的水平，他们自然不可能放着《山》这样的大制作不参与。

此刻，摄影系的办公室里，张艺谋跟张会君后面，还站了八九个摄影系的学生，有赵非、梁明、顾长卫、王左、王小列等人。

“咳咳。”

进去之后，张暖忻轻咳了一声，学生们齐齐转头过来。

“这么热闹啊？”

郑国恩揉了揉额头，叹气道，“张老师见笑了，我们摄影系的这些学生，个顶个的不听话。”“学生们想参与自己喜欢的项目，完全可以理解。”

张会君笑着说道，“张老师说的没错。”

听到张会君的话，郑国恩翻了个白眼，“让你当班长，不是让你带头闹事的。”

张会君挺起胸膛，正色道，“主任，我这怎么能算是闹事呢？同学们想要参与更有难度的项目，接受更大的挑战，这正说明主任以及各位老师教学有方，把我们都培养成了一名真正的敢于迎难而上的电影工作者。我们今天来到这里的同学们，无一不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充满自信，认为我们能够克服困难，将《山》这样充满挑战的项目拿下。”

一旁的张暖忻暗暗感叹，要不然说张会君是摄影系的班长呢，这官话是一套一套的。

郑国恩知道张会君的德性，但是张会君说的这些话吧，又很合他心意。

确实，学生们能主动过来，表示要挑战最难的项目，不正说明学生们对自己的专业水平有自信么？要是学生们面对难度高的项目，都是畏畏缩缩，不敢接手，他这个主任教员才真的应该生气。现在学生们这样，他理应感到欣慰。

郑国恩沉吟道，“《山》这个项目，只安排八个摄影师，再多，你们每个学生分下来的时长恐怕都不足三分钟了。就八个名额，都不够你们在场的人分。而且为了公平，我们总归要进行一些合理分配吧。”他还没说的很直白，但是意思大家都懂。

总共三个项目，要是尖子生都分到《山》来了，那对其他同学是不公平的，而且学院也不想三部短片的水平差距太大。

“主任，要不这样，就在我们几个人里面选。大家抓阄，没分到的同学也都愿赌服输。”

郑国恩白眼一翻，“胡闹，这是毕业作品，怎么能用抓阄来决定呢？”

“那要不，主任你直接指派，我们没派到的，也都没二话。”张会君又说道。

他这主意可打的好，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也就十个学生的样子，指派八个学生，大家机会都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