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回办公室的时候，韩在已经把《不死教授》在美国票房超过三百万美元的消息跟大家分享了。所以杨翊一回去，同事们纷纷跟他道贺。

其实大家对三百万美元的票房没什么概念，就觉得很厉害。

三百万美元啊，那要是换成人民币，恐怕他们资料室的大桌子都摆不下。

而这种喜讯，比八卦传的还要更快。

中午消息才出来，到了傍晚，学校的几个公告栏就张贴了《喜报》。

二十三号中午，张抗抗刚到招待所，就碰见了蒋子龙。

“蒋大哥，你也来了。”张抗抗一脸惊喜。

她就知道这次过来肯定能看到熟人，没想到一来就碰见蒋子龙。

蒋子龙笑道：“哈哈，又见面了。”

上次两人一起来领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这次他们又一起来领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着实是有缘分。“这次还有其他熟人么？”张抗抗问道。

“我刚才碰见了冯骥才。”蒋子龙说。

“大冯也来了啊。”

“嗯，他凭借《啊！》拿到二等奖，你呢，是一等奖还是二等奖。”

张抗抗笑道，“我当然是二等奖。”

“让我猜猜，获奖作品是《淡淡的晨雾》么？”

张抗抗点头，“没错，就是《淡淡的晨雾》，蒋大哥你呢？”

“你猜猜。”

“那肯定是《开拓者》了。”

“没错，也是二等奖。”

其实这是非常好猜的，虽然中篇小说奖评选范围是从1977年到1980年，但其实这段时间大家发表的中篇小说非常少。

不仅仅是因为中篇小说字数多，写一篇不容易，而且还因为很多杂志压根不收中长篇小说，即便你写了，想发也不容易。

“其他获奖的作品，你知道么？”张抗抗问。

蒋子龙摇头，“我现在就知道这些，好多人都没来呢。”

颁奖典礼是二十五号，今天好多人都没到，在张抗抗之前，蒋子龙就见到一个冯骥才。

很多人恐怕要到明天才来。

“这次不知道获奖作品有多少，会不会有短篇小说那样多？”

“估计是没有，中篇小说本来就少。”

张抗抗点头，又问，“大冯住哪儿，一会儿去找他玩。”

“他住301，不过这会儿他出去了，估计要到晚上才回来。”蒋子龙笑了笑，又说，“你听了木羽的事情么？”

“木羽什么事情？”张抗抗好奇道。

“我听说，根据《沿河而下的人》改编的电影《不死教授》在美国票房都已经上千万美元了。”“上千万美元！？”张抗抗被惊掉了下巴，“我之前在日报上看到报道，说电影上映了，没想到票房竞然会这么高。”

“是啊，真没想到。”

“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么？”

“我听燕京的朋友说的，应该可靠吧。”

“对了，木羽这次不知道有没有获奖，他不是有一篇《空谷》么，去年讨论度那么高。”

“这就不知道了。”蒋子龙摇摇头。

其实蒋子龙内心里是认为木羽应该没有获奖的，因为木羽太年轻了，评奖这种事情，是非常讲资历的。包括之前木羽没有获得短篇小说奖，蒋子龙就认为是因为年龄原因。

年龄，是木羽最大的弱点。

“要不，一会儿我们去找他？正好能蹭他一顿饭。”张抗抗提议道。

“好啊。”蒋子龙欣然同意，蹭木羽的饭他没有心理负担，因为木羽生活十分丰沃。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收拾一下东西。”

张抗抗收拾好东西，去门口跟蒋子龙汇合，却在门口看见蒋子龙正跟两个人聊天，一位是邓友梅，另一位竞然是王安忆。

看到王安忆，张抗抗十分高兴，她小跑着过去，兴奋地说道，“安忆，这次你也得奖啦。”王安忆刚才就听蒋子龙说过，张抗抗也来了，所以看见张抗抗，她一点都不意外。

“我都没写过中篇小说，怎么获奖啊。”王安忆笑道。

“哦，对。”张抗抗拍了拍脑袋，她刚才太高兴，都忘了王安忆还没写过中篇小说。

“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燕京办点事情，去拜访邓叔叔，听说他获奖了，就跟他一起来这边看看。”

邓友梅跟茹志娟是战友，而且邓友梅能够开始文学创作，跟茹志娟有很大关系，所以他们两人私交非常好，王安忆来燕京，自然是要去拜访邓友梅的。

张抗抗这才跟邓友梅打招呼，“邓同志，你好。”

“你好，恭喜你啊。”

“同喜，同喜。”张抗抗看向蒋子龙，“那我们现在……”

她意思是问，现在碰见邓友梅跟王安忆，他们还去不去找木羽了。

蒋子龙笑道，“当然计划不变，而且邓友梅同志跟安忆也要去。”

“我还没见过木羽，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情，跟你们去看看。”邓友梅说道。

张抗抗好奇道，“听说《沿河而下的人》改编的电影《不死教授》在美国票房有一千多万美元，是真的么？”

邓友梅奇怪道，“一千多万么？我听说的版本是六百多万美元，这又涨上去了？”

蒋子龙跟张抗抗对视了一眼，前者笑道：“可能是以讹传讹吧。”

“那也未必。”邓友梅摇摇头，“也可能是消息更新了，这电影似乎还在上映，票房数据肯定不是停滞的，说不定现在确实已经超过一千万美元了。”

张抗抗点头，“是有这种可能。”

王安忆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要是好奇，一会儿见到木羽，直接问他不就好了，他还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师大资料室外面的走廊里，看着一脸好奇的张抗抗几人，杨翊摇头说道，“我只知道，前面两周的票房是三百万美元，现在多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听说的一千万美元，肯定是假的。”

“原来是假的。”张抗抗一脸失望。

王安忆笑道，“两周三百万美元也挺厉害了。”

“确实已经很厉害了。”蒋子龙点头道。

即便票房不高，其实也已经不错了，毕竟能走出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杨翊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四点，资料室快下班了，他笑着提议去他家，众人自无不可。

到了他家之后，杨翊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笑道，“你们几个来得挺早的，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能到听杨翊知道颁奖时间，蒋子龙挑了挑眉毛，“木羽，你获奖了么？”

从见面到现在，他们都没有问这事，主要是不好意思，怕杨翊没得奖，问了让他难堪。

杨翊点点头，“嗯，是的。”

“你是一等奖还是二等奖？”张抗抗问道。

蒋子龙抿嘴笑了笑，他觉得张抗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

木羽这个年纪，能够拿到二等奖，已经是评委会的革新之举了，怎么可能会拿到一等奖？

杨翊笑着说道，“是一等奖。”

这个回答一出，蒋子龙直接懵了，旁边的邓友梅反应也差不多。

他们并不嫉妒杨翊拿到了一等奖，比他们高一等，只是为此感到惊讶。

木羽的作品确实很好，蒋子龙认为，抛开年纪不说，木羽绝对是如今国内的一线作家。

特别是《降临》出来之后，蒋子龙生出一种自愧弗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一辈子恐怕都写不出《降临》这种作品。

但是作品好归作品好，评奖可不仅仅是看作品好坏。

评奖要看政治，导向，看作家资历。

要是不看资历，今年的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获奖作品凭什么会有《空巢》这种小说？

还不是因为冰心的年纪大，给她个奖。

同样是短篇小说，《空巢》连《受戒》还有《棋王》的一根毛都不如，但是后面这两篇就没得奖。《空巢》那种小说要是换个人写，别说是获奖了，恐怕连发表都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