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放下相机,笑着打招呼,“沙汀同志。”
“你这是?”沙汀看着杨翊的相机。
“拍个照片纪念一下。”
“我刚才还以为你是记者呢。”沙汀笑了笑,朝杨翊招招手,“走吧。”
随后两人一起往里面走。
一些靠前的记者听到沙汀喊了“木羽”,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摁快门。
刚才跟杨翊搭话的那个年轻记者,也是一脸懵,他还以为是同行,没想到竟然是木羽。
看着杨翊他们进去,有记者诧异道,“这真是木羽?这么年轻?”
另一个记者笑道,“肯定是木羽啊,沙汀都喊他了,难不成沙汀能喊错?”
“我早就听说木羽很年轻了,没想到这么年轻。”
“其实我之前去上沪出差的时候,在电视节目上看过木羽,只不过刚才没有看到他,不然我肯定认得出来。”
“木羽还在上沪上过电视节目?”
“是啊,上过两期呢,木羽原名姓杨,是师大英语系的讲师,还创了一个英语教学法。”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去年冬天啊。”
“这事燕京这边竞然没有新闻报道么?都过去几个月了。”
“解放日报之前有过一篇报道,不过写得也不是很详尽。”
“从去年冬天开始,跟木羽有关的新闻已经不少了,不过都是跟他作品有关的。”
“我之前想要约他采访,但是没约上。”
“我们后面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师大找他?”
“人家也不一定同意接受采访。”
“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采访一下他。”
“应该有机会吧,他既然出现,肯定是获奖了。”
“这话怎么说,来了也不一定获奖啊。”
“包的,肯定获奖了,不然没有必要请他来,上次短篇小说奖他都没来。”
“那倒是。”
“我听说这次分一等奖和二等奖,不知道木羽是一等奖还是二等奖。”
“那不是废话,肯定是二等奖。”
这边杨翊跟沙汀往礼堂里面走,不过在门口的时候被挡住了。
“同志,记者现在不能进,要等一会儿才能进。”
杨翊也没有解释,直接把自己的“邀请函”拿了出来。
工作人员看到杨翊的邀请函,有些诧异,随即露出笑容,“不好意思,木羽同志,我还以为你是记者。”
“理解,理解,我进去可以拍照么?”
“没有规定说不能拍照。”
杨翊点点头,跟着沙汀进去了,至于沙汀的邀请函,没有展示,他只要刷脸就够了。
站门口的这个工作人员是作协的,所以今天来的大部分人,都能刷脸进去。
其实一般人即便不刷脸,也是可以直接进去的,工作人员并不会拦,因为里面的座位是一一对号的,如果不是被邀请来参会的,即便进去也没有用。
等到颁奖典礼开始之后,还是得出来。
只不过杨翊带着相机,工作人员以为他是记者,才拦了一下。
杨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他在外面的时候,那个年轻记者说现在不能进了。
进入礼堂之后,杨翊发现,每个座位都有一个名牌,需要对号入座。
“邀请函”上没有座位号,杨翊正在愁这么多座位该怎么找自己座位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沙汀同志,您的座位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沙汀点点头,对杨翊说,“木羽,我先过去了。”
“好的,沙汀同志。”
那个工作人员原本正要问杨翊是谁,沙汀开口倒是解答了他的问题,引导完沙汀之后,工作人员又对杨翊说道,“木羽同志,您的座位在第六排左边。”
杨翊点点头,按照工作人员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之后,他忍不住感叹,那个工作人员记性真不错,这么多座位他都能记得住。
这要是没有人引导,靠自己一个座位一个座位地找,非常容易造成混乱。
第六排这会儿没来几个人,而且杨翊一个都不认识,是那种看了名字都不认识的。
而他旁边的两个人,一个叫张强文,他完全不认识,另一个汪浙成他倒是知道。
这次的获奖名单里面,就有汪浙成跟他夫人温小钰合著的《土壤》。
《土壤》这篇小说是在《收获》发表的,之前上沪作协搞活动的时候,就邀请过他们,只不过他们在内蒙,离得太远就没有过来。
当时杨翊去参加活动的时候,还听别人提起过他们夫妻。
而在汪浙成的另一边,正是他夫人温小钰的名字。
又过了一会儿,一对看起来知性又憨厚的男女走了过来。
知性跟憨厚这两种气质,是很难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而恰恰这对男女身上都混合了这两种气质。两人一看就是读书人,但是皮肤黑里透红,给人一种经常日晒雨淋的感觉。
他们俩应该就是汪浙成跟温小钰夫妇了。
“那位工作人员说是在这边。”
“哦,找到了,在这里。”
汪浙成走到了杨翊的旁边,笑着坐下,然后招呼温小钰在他旁边坐下。
坐下之后,男人转头看到杨翊,露出了笑容,杨翊也回以笑容。
“人真多啊。”汪浙成感慨道。
杨翊点点头,“听说今天总共要来五百人。”
“这么多。”汪浙成吓一跳。
“人多热闹嘛,光是获奖者就有七八十人了。”杨翊说道。
今天不仅仅是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也是报告文学以及新诗评选颁奖典礼,特别是报告文学获奖者,人数特别多,不仅仅因为报告文学获奖作品多,还因为报告文学有很多都是多人合著的。
“还得是燕京啊。”汪浙成感慨道。
他们夫妻常年在内蒙,那边人烟稀少,很少能有这样热闹的场景,所以才发出如此感慨。
杨翊笑道,“从呼和浩特过来,要多长时间?”
“在车上大概是八九个小时吧。”汪浙成顺嘴回了一句,随后诧异地看着杨翊,“你认识我们?”杨翊笑着指了指前面的牌子,“这上面不是写了么?”
“名牌上不是只有名字么?”汪浙成探着身子去看杨翊面前的名牌,随即惊讶道,“你是木羽?”杨翊笑着点头,“是我,汪浙成同志,之前去上沪参加作协活动的时候,听其他人说起过你们,所以我知道你们在内蒙古工作。”
旁边温小钰听到这边的对话,也是十分诧异地伸头过来,“木羽么?”
汪浙成直接把杨翊面前的牌子拿了过去,“给你看看。”
温小钰接过牌子,“还真是。”
汪浙成又把牌子放回去,笑道,“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坐在你旁边。”
“我看到你们名字的时候也觉得挺巧,之前在上沪没见到,这次算是补上了。”
“上沪的活动我们倒是也想去,但是实在太远了。”
从呼和浩特到燕京,距离并不算太远,也就四五百公里,但是从呼和浩特到上沪,得有一千七八百公里,要是坐火车的话,几天都在路上了。
夫妻俩看过杨翊的所有小说,他们没想到杨翊竞然这么年轻,他们原本猜想,木羽应该跟他们年纪差不多,谁知道竞然差着辈呢。
汪浙成从燕京大学毕业的时候,是1958年,在两年后,他妻子温小钰从燕京大学毕业,而那一年,杨翊刚刚出生。
当年汪浙成毕业之后,就被分配到了内蒙古,在《草原》杂志担任编辑。
后来温小钰毕业,为了爱情,她也选择前往内蒙,在内蒙古大学任教。
他们都在《收获》发表过作品,也算是有共同话题。
汪浙成对《收获》挺好奇的,虽然他们的《土壤》跟《积蓄》都是在《收获》发表的,但是他们俩并没有去过上沪。
包括之前《土壤》改稿,也是编辑部把稿子寄回去,让他们改好了再过去的。
不过汪浙成的好奇心,杨翊是满足不了了,虽然他去上沪作协很多次,但还一次都没见过巴金本人。“李小林呢,你肯定见过吧,他是我们的责任编辑,之前也一直是她跟我们通信。”
杨翊笑道,“小林姐我当然见过,《收获》现在大部分的事情都是她在经手处理,他们编辑部的人很少,所有发表的作品肯定都看过。”
“我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责任编辑呢。”汪浙成诧异道。
杨翊饶有兴趣地看着汪浙成,“那你不知道小林姐跟巴金同志的关系了?”
“他们什么关系?”汪浙成不解道。
他夫人也把头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果然,即便是这些作家们,很多也都不知道巴金本姓李,不然的话,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汪浙成他们不会一点联想都没有。
“小林姐是巴金同志的女儿。”
“她不是……”汪浙成忽然反应过来,“巴金同志原名姓李?”
“是的。”
汪浙成唏嘘道,“没想到李小林竟然是巴金同志的女儿。”
杨翊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诗刊》的编辑肖瑞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木羽,我刚才就在想,今天过来能不能碰到你呢。”
看到肖瑞,杨翊一点都不意外,《诗刊》可是这次颁奖典礼的协办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