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级的毕业晚会比杨翊想象的要盛大一些，操场不仅仅搭了舞台，而且还有音响设备，看起来颇为专业杨翊跟董智芝是六点半到的，舞台上有人正在拿着话筒试音，而舞台下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操场这片地方面积不小，能达到这个规模，上千人肯定是有的，而且还不断地有学生从四面八方过来。除了师大的，肯定还有其他学校的，至少还有燕大的，因为杨翊看到了一个熟人。

褚旭，燕大的学生，《今天》的联络员之一，以前还来师大贴过告示。

杨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褚旭了，还有他同学李远，《今天》散了之前，杨翊就很久没有见过他们。看到杨翊，储蓄十分惊喜，他来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碰到杨翊呢，没想到刚来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翊……木羽老师，好久不见。”

储蓄下意识想要像从前那样喊“翊哥”，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木羽老师”。

虽然才过去两年不到，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翊哥也已经不是当年的翊哥了。

杨翊笑了笑，“嗯，好久不见，褚旭你也来了啊。”

“是啊，听说你们学校有晚会，我们就来凑热闹了。”

“都传到你们学校了？”

褚旭眦牙笑道，“燕京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他们都说今天今天晚会好看呢。”

“是么？怎么个好看法？”

“那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旁边好多人都注意到了杨翊，纷纷跟他打招呼。

有些英语特训班的学生兴冲冲地凑过来。

“老师好。”

学生们跟杨翊打过招呼，又齐齐地眦着牙笑，像是在等杨翊介绍董智芝。

师大就这么点大，杨翊作为学校名人，关于他的事情，传得非常快。

上午董智芝才来，下午“杨老师对象来学校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特训班的学生们，作为杨翊的“亲学生”，自然也都好奇他们师娘长什么样。

此刻他们过来一看，心里都惊叹，乖乖，师娘真好看。

之前有传言说，杨老师的对象是《庐山恋》的女主角张瑜，而今天这位，甚至比张瑜还要好看些。杨翊看着学生们的八卦表情，笑着说道，“喊师娘。”

“哎，师娘好。”喊声整齐划一，像是经过训练一般。

董智芝之前被喊师娘还挺不好意思，这会儿也慢慢习惯了，她笑着点头回应，“你们好。”被董智芝回应一声，学生们都喜滋滋的，他们也没有围在旁边，哄哄闹闹地离开了。

随后不时有学生过来跟杨翊打招呼，大家都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也恰恰是因为大家都认识杨翊，因此，虽然操场上人很多，杨翊周围还是被空了一小块空地出来，不至于挤到他们。

当然，还是不够挤，不然学生们也顾不上这些。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学生过来，这次不是英语特训班的“亲学生”，而是燕京电影学院的学生。他们一群学生人还不少，有七八个，还都是表演系的。

有三个女生，朱琳、沈丹萍还有方舒都在，另外四个男生是张铁林、谢园、张丰毅还有陈国星。“杨老师好。”

杨翊点头回应，“你们好。”

刚才他们几个过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感慨人多的时候，谢园看到了杨翊，几人就挤过来打了个招呼。方舒看到杨翊旁边的董智芝，撇了撇嘴，心说还是被别人给抢先了。

她一直对杨翊很有好感，之前跟杨翊见面的时候，她也都挺主动的，但是两人能碰见的机会太少了，她就算是有心也无计可施。

当然，她也可以没事就往师大跑，去找杨翊，只要脸皮厚点就行，但是这种事情她也做不出来，毕竟她也是被好多人追着呢。

方舒上下打量着董智芝，心里在想，感觉她也不比自己漂亮，还有点瘦，怎么就追上杨老师了？这时候方舒又有点后悔，后续之前她再主动点也能拿下杨老师。

男人嘛，就算麻烦一些，总有办法拿下的。

方舒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谢园踮着脚四处张望，“张艺谋跟陈凯歌他们人呢？”

“他们也来了？”杨翊好奇问道。

“当然来了啊，今天这场毕业晚会就是他们帮忙办的。”

“还有这事？”杨翊压根不知道，这毕业晚会还有张艺谋他们的事情。

“是啊。”张铁林笑道，“现场的音响设备都是张艺谋他们弄的，还有灯光什么的，反正朱辛庄校区的同学们都很有经验了。”

朱辛庄的学生们，经常在大食堂举办舞会，所以对于这种活动他们都很有经验，只是杨翊没想到他们竞然会来帮师大操办毕业晚会。

想来他们之所以愿意来，也是陈琪他们在中间做了工作。

自从落日大道读书会成立之后，师大跟燕京电影学院的交流就多了很多，因为读书会的主要成员都是这两个学校的。

听到是张艺谋他们操持的毕业晚会，杨翊的兴趣也更浓了一些。

他们师大整体风气还是保守了点，办这种晚会大概率没什么意思，但张艺谋他们这些人办就不一样了。说起来，现在对于这种大型活动的举办，管得也不是特别严，估计他们这个晚会也没有经过学校审批。“杨老师，77级的学生你教过么？”沈丹萍问道。

杨翊摇摇头，“没有，我只教过78级以及后面的学生，不过77级的学生我认识不少。”“杨老师，明年我们毕业晚会，你会不会去？”张铁林问道。

杨翊笑道，“我有时间当然去啊，你们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杨老师放心吧，肯定老早就通知你的。”

“要不然，杨老师可以出一个节目。”朱琳开玩笑道。

杨翊摆摆手，“我可出不了节目。”

“杨老师会唱歌么？”

“不太会。”

“五音不全么？”

“那倒也不至于。”

沈丹萍笑道，“那就是会唱歌。”

杨翊忍不住撇嘴，她的会唱歌标准还真低，不是五音不全就行。

其实杨翊也不是不能唱歌，就是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要是找一些中音区的歌曲，他也可以唱一唱，而且他音色还行，唱出来不算难听。

除了国歌之外，杨翊最熟的歌曲就是“字母歌”，其实也就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聊了几句，方舒忽然看向董智芝问道，“这位同学是？”

杨翊笑道：“这是我未婚妻，董智芝。”

刚才朱琳他们也都好奇杨翊旁边的女孩子是谁，这会儿听到竟然是杨翊的未婚妻，他们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而同时，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喊董智芝。

他们不是杨翊的学生，喊师娘肯定是不合适的，叫名字显得不太尊重。

方舒亲昵地挽住董智芝的胳膊，“你好啊，芝芝，我是方舒。”

她叫“芝芝”，其他人却没办法跟着叫，大家才初次见面，这个称呼太过亲昵不说，也把董智芝拉到了他们同一位置上，也不是等于把杨翊也拉到跟他们同一位置上么？

其他人的解决方法，就是不好叫便不叫了，都是用一声“你好”来打招呼。

“你们好。”董智芝笑着回应，又看向方舒，“方舒同学，你好。”

董智芝觉得第一次见面，方舒有些过于亲昵了，但是她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这个女孩子本来就比较热情。

“芝芝，我听你口音，不像是北方人吧？”

董智芝没什么口音，但确实能听得出来不是北方人。

“对，我是上沪人。”

“这么远啊。”方舒惊讶道，“那你怎么跟杨老师认识的？”

董智芝也没多想，笑着说道，“因为去年年初我跟团来燕京演出，杨翊去看演出，正好碰上的。”“去年年初？”朱琳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不会是大礼堂的新年迎春游艺活动吧。”

“是啊，你们也知道？”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何止知道，当时他们大部分人都去大礼堂了，而且他们手里的票还是画票，最后东窗事发，他们还担心了好一阵。

只不过他们运气不错，事情画票的事情查到最后只查到了工艺美院那边，没有查到他们头上。朱琳他们都感到惊奇，没想到杨翊跟董智芝竞然是那时候碰见的，这也就意味着，当时董智芝来燕京的时候，他们可能也见过，甚至还看过她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