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心脏更省力，鹿心血流失大半太亏；打肺部会好一点，就算鹿皮损坏了，勉强能接受，次等的鹿皮不值大钱，多留一些粉吧。

须臾间，苏岩回房间拿了两份东西出来。

苏水生接过鹿心血粉后，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另一个瓶子，指着疑惑道：“噫？这是什么？”苏岩放到他的面前，解释道：“六哥，这是今天弄的鹿血啊，加了血来养，容易养活。”

村长听完，举着瓶子往灯光处看，笑声道：“哦^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这是梅花鹿剩下的新鲜血了吧？其他的都没动过，我回去处理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水生提道：“我们家明年组地种的东西长得不太好，需要把它们砍掉重种。二组开会的时候说会讨论这事，你如果想种别的东西，你可以提前跟新组长说一声。

“新组长是……你十五叔，明年轮到他当了，可以提前说。”

苏岩心想：两亩地没多大，花不了多少钱，种什么确实值得纠结。

种罗汉果可以，种山茶果也不错，不过罗汉果的收益维持不了几年，不可能一直这么高，明年就要掉价了。

种山茶果倒挺好，可以先种四年，等到第五年或者第六年再摘果，收益更稳定。

苏岩转而问道：“可以的。对了，六哥，我听说三组有一亩地打算承包出去，不留着集体种了，是吧？”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你心细，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不过你要一次性租三亩吗？忙得过来吗？你还要管鹿场，还要种别的吧，管不过来吧？”

苏岩特意觑了一眼苏青花，小妹妹和女儿们很快翘高头，表示自己可以帮帮家里的忙，放心吧。往后几天还有几件事要忙，她们也可以帮一帮。

他笑声道：“可以的，没事，不种死累的那种，种别的就能照顾得来。”

家里种了一部分花生，仅仅是用来自己炒菜，花生油早就够吃了。

在农村来说，能弄到足够的花生油不错了，种花生说累也不算特别累，比种玉米轻松一些，就是太麻烦，收益不好，近些年的花生品种不行，产油少，高产的种子又没那么快能买到。

此外，花生大多是自留种，不知道种了多少年，种早就退化，肯定长不好。

他打算种两亩山茶树，再种一亩罗汉果。

罗汉果的价钱没那么稳，一时高，一时低，不如山茶果稳定；山茶树管好了，也就那几个月需要忙活，其他时间都省心，特别是小苗的时候，插点树枝叶护着它，不让它晒死，浇水、除草都好办。”莫素云正在给小女儿弄饭，舀了一些酱牛肉的汤汁倒在她碗里拌了拌，听闻后问道：“阿岩，你干嘛不种两亩罗汉果，再种一亩山茶果？这样不是更好吗？”

苏岩偏头道：“我也想过，今年罗汉果的价钱是最高的一年了，明年很多东西都会下来，大多都会降价，山茶树这种除外。”

开放市场这两年，大家炒得太狂热，脱离了市场规律，过热后肯定会回归正常，他是这样认为。此外，他还想着要高效管理鹿场，不用像以前那样粗放，这样或许能缩短养殖周期。

除此以外，他想把贵妃山的山坡租一些来种果树，上次买的树苗还没完全种完，租一块地的话，种果树和罗汉果都能用，它们对生长条件没那么挑剔。

苏岩简单跟村长说了，是想租贵妃山最好的那一块肥土山坡，其他地方没那么好。

两个女儿听到“租地”，还以为爸爸又要扩张鹿场，娇声问道道：“阿爸，你要扩大鹿场吗？好咧！！！”

他看满面是笑的两位女儿，真佩服她们就记得这个……

他笑道：“哪有可能，不是的，我是用来种树的，别想了。贵妃山的水不多，我记得有个泉眼，到时把水引过来，不用从这边抽水过去了，大多是坡地，正好适合种树。”

饭后，父亲在客厅和村长聊天，苏岩则把小女儿拉过来，带到前院休息。

苏星石躺在怀里，认真地问道：“阿爸，我们的鹿场有九只鹿了，好厉害呀！”

他抓着她的两手轻轻一拍，说道：“没事，九只鹿只是开始，不过再往后，估计很难再弄到梅花鹿了。”

小女儿不信，用头拱着他的怀里，撒娇哼笑道：“阿爸，上次你买那三个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呀，后面还不是又弄到了？是不是！”

他笑了笑，心想：小女儿说的也有道理，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当初自己基本敲定只养八只鹿了，没想到能遇到这么一只更猛、更凶、更厉害的小鹿王。

话说次日，莫素云轻轻摇了摇苏岩的胳膊，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木桌上的手表，此时六点二十分了。

如果是前两天，他们早就骑马出发了，如今鹿弄回来了，不用这么早起身。

苏岩打了个哈欠，说道：“素云，干嘛呢，鹿都弄回来了，不用起这么早吧？”

莫素云渐渐地扯掉薄被，反手一指门口，含笑道：“不是我催你啊，是你女儿催你，你听？”老婆这会儿刚说完，门外便响起了“笃笃”敲门声，女儿们催他拿钥匙呢。

昨天是苏岩关的鹿场门，钥匙自然在他手里。

如果是父亲，一般会把钥匙放在神台上，而苏岩没有这个习惯，通常都是忘记放了，等发现时一般都在房间，次次顺手一放。

所以每次他关鹿场门，女儿都得敲门要钥匙……

莫素云摸着圆圆的肚子，轻笑道：“你呀，下次我要把备用钥匙放到各个房间里，这样星石她们就不用敲门了。阿岩，我头有点痛，你快点带着她们去看梅花鹿吧，（敲门声）我听半天了。”

前三日苏岩都是起得极早，神经压得很紧，昨日刚刚放松完，睡得挺死。

苏岩摸摸莫老师的肚子，应道：“哈哈，她们催这么急，下次多配一把钥匙就好，不用催了。”“哎哟，还不是你……”

“我有健忘的优点你不知道呀？”

“啊呸~”

“阿爸，你们说话怎么不回我话呀？”

“来啦！！！”

良久，苏岩推着女儿们和小妹妹的肩膀走进鹿场。

这一次，苏岩是第一回听到那只最大的梅花鹿发出“呦呦”的叫声，他一听这声音就知道稳了，这只鹿没有想象中那么难驯服。

他又不能直接跟女儿说，万一她们太紧张或者太兴奋，惊扰到鹿就不好了，计划再观察几日再说。苏青花兴奋喊道：“噫，大鹿好有意思！”

苏青花看他们都在看鹿，自己先拿着钥匙去开梅花鹿的鹿舍门，打算等会儿再开第一洞厅的门，或者先把那块麻布掀开一点，看看梅花鹿的反应。

苏青花开了门之后，鹿舍里的小鹿们立刻冲了出来，叼着人的衣服又拱又咬，动作很轻。

要说它们最喜欢的是小女儿苏星石，她陪鹿的时间最多，年纪又小，跟小鹿们更亲密。

平时苏星石会给它们抓虫、打药，还会帮它们抓痒、赶走牛虻这种特别讨厌的虫子。

牛虻的吸血能力比吸血苍蝇强十倍起步，吸血特别快，哪怕是大人的小腿肚，几秒钟就能吸走一小管血。

若是重如千斤的大牛马也受不了这种吸血怪物，更别说只有小几十斤的小鹿或是一百斤出头的大鹿了。本地的牛虻凶得很，养牛人偶尔都会被叮咬。

故此，本地的马和牛都很喜欢跟人亲近，它们从小到大，人都会帮它们赶走吸血的虫子。

一是吸血的特定苍蝇；二是牛虻；三是蚊子；四是山上一种叫“寸虫（俗名）”的昆虫，这种虫通常生活在山腰密丛，隔几年就会大批量下山，到平地吸食各种动物的血液。

这时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一般会直接用手帮它们拍打虫子，此时的牛马和养殖的鹿都不会咬人、顶人，知道人是为自己好，即便系性情最暴躁的牛马也不会撞人、咬人，它们能理解人的意思。梅花鹿也不傻，它们没马那么聪明，也笨不到哪里去，特别是小鹿们，见到苏星石就围了上来。今日他们这次是想去看最大的梅花鹿，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鹿舍，而是越过苏青花往前走。小鹿们跟苏星石接触了一下，跑到她身边拱她的腰，还舔她的拳头，想看里面有没有东西。苏星石轻轻拍了拍它们的头，认真哄道：“没事呀，我现在要去看小鹿王咧！昨晚阿爸跟我说这只叫小鹿王，你们懂不懂？岭上还有一个真正的鹿王，不过现在鹿场它就是我们这里最厉害，我好喜欢它！”苏岩轻轻捂住她们的嘴巴，想让她们小声一点。

小女儿和大女儿很快会意，苏青花放完鹿后，越过第一洞口，往第二洞口去看，此处却没看到什么。苏岩这边则看到梅花鹿距离第一洞口近，小鹿王正在舔食上方自然流下来的山泉水，山泉水的水流很小。

他们根本没准备吃的喝的给它，它昨天一路狂跑早就累了，想喝水却喝不着，昨晚在第一洞厅什么都没有吃到，今早来舔石壁上的涓涓泉水。

它把洞厅里都扫了一遍，上面有些天然生长的植物，它没敢吃，很是谨慎，害怕里面有毒或者有迷药，不敢乱动。

苏岩一看就懂了，那么近的植物，它抬抬脖子就能吃到，必是目前还处于防备人的状态，暂时不敢进食。

耐心等一等也无妨，自己有耐心，它就算饿一会儿也不怕。

他看清之后，凑到小女儿的耳朵拉到身边，轻轻跟她们解释了自己的想法。

须臾，苏星慧和苏星石都笑了，没想到这只小鹿王好聪明，知道喝水，晓得水是流动的，很难被动手脚；

而植物虽然是自然生长的，因为生得低矮，有可能被人放毒，它不敢吃。

苏星石靠着爸爸的耳朵，轻轻说道：“阿爸，它没事就好~”

小女儿很担心它的安全，养了这么多次鹿后，她完全能理解照顾鹿的难处。

小女儿也很喜欢它的鹿角，不太想把它锯下来，要是它能老实一点，哪怕像目前第二只公鹿那样，不怎么贴近鹿群但也不伤害其他鹿，那就好了，那样便能把它的鹿角保留下来。

可惜啊，它的攻击倾向太强了，没办法。

按照生存规矩，它必须跟其他公鹿打一架，其他鹿才会服它。

动物界就是这样，不会看体型不行就直接认怂，马也是如此。

过山风和海冬青就算是人工养殖的，也要打一架定胜负，更别说野外的动物了。

这只梅花鹿不就是去越级挑战真正的鹿王吗？结果输得惨不忍睹。

苏星石细看梅花鹿没事，渐渐放下心来。

她看到姐姐苏星慧皱着眉，像拧成的麻绳一样，便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轻笑道：“阿姐，它没事的，我来帮着养它。”

苏星石原先还觉得姐姐去读书了，自己肯定话变少了，然而有了鹿场后，她反而说的话特别多。不管是跟梅花鹿，还是跟爷爷、住在尾巴上的邻居以及附近种田的人，她都能聊很多。

她自己说的话反而更多了，心里很开心，如今投喂小鹿王的任务，自然压在了她小小的肩膀上。小女儿担子不轻，她能扛得住，很喜欢这种被信任的感觉。

再说苏青花，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梅花鹿往第二洞口靠。

梅花鹿看了一会儿，径直地去有些发白的岩石上舔了几口，此处的石壁水量特小，只能稍微湿润一下它的嘴唇，而它还是不停地舔。

小鹿王不是想喝水，偶然间发现这里有盐分，比刚才泉水的自然盐分多得多。

昨晚它没注意到，今早才刚刚发现，自从发现后便一直在第二出口这边舔，时不时用后腿踹一下地面，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哪怕是很有经验的苏岩，依然没看懂它在干嘛。

最小的苏星石看懂了，想大声告诉他们自己这段时间的小发现，细想不可以，便拉了拉他们的手，又招呼小姑往远一点的地方。

须臾，小女儿小声解释道：“阿爸，我知道它在舔什么，也知道它为什么用脚瑞地面，你们信不信呀？苏岩眼睛一亮，抓着她糯糯的小手，反问道：“哦？那它是想做什么？”

苏星石先是轻笑一声，回道：“阿爸，它是想舔盐！那边的石头有点咸，我试过，还尝过呢！我发现梅花鹿都喜欢舔盐，以前的梅花鹿也喜欢，现在（的小鹿王）也喜欢。”

经过小女儿的一番解释，苏岩方才明白，为什么以往去第二洞厅的鹿挺少，特别是清晨和日西之时。第一洞厅外面总有鹿，原来梅花鹿都靠这个小地方补充盐分。

人工投喂时给它们的盐分足够多了，动物都是嫌少不嫌多，不可能说有了就满足，总想多吃多舔。它们很喜欢在第一洞厅下舔一舔，玩一玩。

以前苏岩没太注意，只有小女儿的好奇心和有充足的时间才发现了这个特点。

苏岩摸了摸苏星石的小脑袋，把她往怀里一抱，夸赞道：“哎哟哟，我们星石真厉害！既然这里有（山岩）自然的盐分，挺好的，它会更喜欢这里吧，这样我们也更放心了，保持安静就好。”

说完后，他回到第一出口，继续静静观察。

稍后，他开始喂其他鹿群，比往常多放了一点盐，这时候梅花鹿鹿群才稍微安静下来，补充了它们原先偷偷舔食的盐分。

这几天他们还是挺紧张的，害怕这只鹿出意外，如今小鹿王安全落袋，不用那般紧张了。

后面的红薯需要收，也可以晚一点，目前先把罗汉果收完更合适。

昨天大哥把自己家的罗汉果收得差不多了，今天再收一下收尾的部分，基本上就能完工。

岭上的山羊套或许能弄到一些水鹿、几只麂子或者野猪等等，都有可能。

再说另外较远的地方也有竹鼠套和狐狸套，都有一定的效果，需要人去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猎物上钩苏星石知道今天要收罗汉果，她好想待在鹿舍，好好照顾那只小鹿王，目前暂能去接触它，先将家里的活忙完再说。

今天苏岩家把最后的罗汉果全部收了回来，收回来后并没有急着清理枯萎得差不多的罗汉果藤，要等它完全干枯了，再把藤蔓撸下来，整理好竹竿、木板等等。

这些要在冬末降温的时候提早一点处理，如今藤蔓有挺多水分，暂时不需要弄，是他从桂林了解的方法他把罗汉果全部倒入杂物房时，女儿们早就跑到鹿舍去玩了，剩下的活不需要她们帮忙。

此时母亲跟他一起整理，她问道：“阿岩，我们的红薯还没有收呢，今年收得好晚。”

苏岩接过母亲手中的罗汉果袋子，往里倒着罗汉果，应话道：“没事，晚一点它也不会跑。我听说我们村附近有野猪出没，还挺厉害的，明天阿六会去看一看。”

处理好罗汉果后，又上楼把晒干的罗汉果收了下来，第三批完全干制完成，第四批在十一月中旬就能弄好，最近的阳光还不错，许是能提早一点。

日西时分，当苏岩往鹿场赶的时候，黄六早就到了。

他向苏岩说道：“阿岩，最后一批罗汉果好少啊，我感觉都没多少？”

苏岩往尾巴上的山顶望去，回道：“那当然少了，后面不单单数量少，个头很小，大家都一样的，就像别人卖西瓜，最后的尾巴货也特小，值不了多少钱。

“我感觉明年的价钱可能会低不少，今年八六年，明年八七年算有点价格，八八年要是种的人特别多，就没那么值钱，看你愿不愿意再种。”

黄六想都没想，回道：“那没问题啊，就算一角钱一个我都种，它总比种田、种红薯好吧，对不对？”黄六对这个价格没什么意见，哪怕再低也愿意种，三七也是如此。

它们的价格不会一直往下低，不像一般的庄稼一样，死死的，却有起有伏，有涨价就有降价，种这些依然能赚钱。

目前人工成本抬不上价，自己干自己的活，不算亏，值得种。

苏岩也是提前跟黄六说，怕他到时候接受不了降价，如今三级的定价是五角、七角、九角，后面要是降到一角、二角、四角，挺难接受的。

这段时间提前打个预防针，好让他们适当调整种植规模，最怕他们脑子一热，今年种得好，明年就租组里的地、亲戚的地，种个十亩八亩。

大家都这么做，如果超了订购目标，砸在手里也说不准。

到了鹿场后，黄六拉过一块厚实的木板，吹了上面的木屑，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说道：“歙，阿岩，我算明白你当初养白蛇那种感觉了！我和阿信各有两头鹿的份，感觉挺好的，想起来真舒服啊，就是辛苦你了，真不懂这个养鹿。”

苏岩笑道：“是吧？这不单单能赚钱，还好玩！对了，说起白蛇，我都好久没上岭了，下次我把大哥家那条蟒蛇带上县城去看看，有段时间没去县城了，想去跟老表聊聊天，你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或者跟我一起往罗家庄走走？

“白蛇长得挺大了，弄的蛮漂亮的，那种白色的蛇都是单独放在一个小地方养着，老表说有人预定了吧？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交货。”

黄六闻言，快声道：“那可以呀，我也有段时间没去罗家庄了。再说你说的白蛇是有花纹的对吗？我听说那种好贵好贵的！”

他招呼旁边的小女儿过了，帮她清理一下指甲缝里的污垢，一面弄，一面道：“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想想，明天我还要收红薯，我家红薯还没收，后面玉米、花生可以晚一点，我们就大后天去吧。“你明天上岭，后天我大哥再上岭，后面我们再换班，我这几天都挺忙的。”

黄六和苏开信也知道他肯定要花不少心思处理这只鹿，他们懂的不多，要不然也可以帮帮忙。上岭就简单多了，再加上有苏岩家一狗一猫的帮助，更轻松了。

不但如此，他家的马也可以互相借一借，让自家的马不用跑得那么累，轮换着用更方便。

原先黄六还想跟苏岩一样买两匹马，他后来想想现有的也够了，长期的上岭肯定没有在家里种各种经济作物稳定，哪怕价钱再低，也是稳定地有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