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张蛇皮是用来转卖,或做中间商把它卖给更有手艺的制造工厂。
本地的加工水平应该是无法处理这一块好蛇皮,如果在本地做了,纯粹就是浪费,暂时做不出精细的好东西。
他觉得罗光肯定是要把这蛇皮带到广府地区,用更先进的精加工来处理,能有更多的价值产出。他也有点纠结,如果短期养的话,能谈到更低的养殖分成,自己赚的钱更多。
而罗光他对这个成本不是很在意,他家的喂养成本比较低的,更多的是照料成本(养蛇熟练工),他们形成了很大的规模。
他想了想,一时说不出具体是怎么分,这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上回白蛇是五五分,这次遇到特别的蟒蛇,要不八二分、三七分?有点纠结。
罗光见他犹豫不决,拿了爷爷送的烟丝,放入白色的卷纸中央,侧着放好,随后将它一点一点地收紧。他一面卷烟,一面回道:“我看这样好了,现在是十一月,等明年十一月出头的时候,我们就把这蛇收了。看情况如果蛇吃得多,可能三十三斤都能长得出来,多养些时间也还行,有时候养到三十五斤可能是最好的情况。
“如果再往后养,可能不是很好,我们也很少养到那么大的,能长是能长,我们可能管不过来,要去更好的地方去养才好。如果再去远一点的地方,你可能就拿不到那么多钱了,蛇也可能容易死,一次性拉几百公里,很麻烦,我觉得不好。”
他觉得罗光说的也有道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分钱的人,死亡的可能性也需要考虑。
广西去广东暂时居住,都有可能本土不服,睡不着、吃不好、起红疹等情况,蛇也是一样。如今为十一月,若是把时间定到明年年底,养到三十五斤更好。
他跟罗光提道:“老表,那这样好了,到明年小年的时候我们就把它处理了,到时候我跟我阿公一起去,我阿公挺喜欢看的。”
爷爷闻言,心里暗道:还是自己的三孙子懂事啊,杀蛇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自己?再说他也想去看看别人养蛇、做皮草是什么样子的,听说是有工厂,但也未曾去过,想去一探究竟。
罗光听懂他的意思,延长时间嘛,那一定要把它养肥,养到三十五斤上下就是最好的时候。按这个时间一算,多两个月有点仓促,按自己养十一个月的时间来算,则是多养三个月,长五斤,问题不大,越往后它长得越肥,可以的。
罗光一口应道:“那行,那我们就这样定下来了。对了,到那时候再给你钱肯定不好,我先付你一部分的钱吧,我今天带钱过来了。我一听就知道你有大事才会叫我,两次都是,嘿嘿!”
说完后,他从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堆钱来。
苏岩觉得是要先拿定金才好,这十五斤蟒蛇或者未来的蛇皮先锁定,有保障一些。
罗光说道:“阿岩,那这样,我先给你四百块银纸好了。这条蛇正常价钱一定一定超过七百多了,我先付你四百,养大了卖给我,我特别想要这张蛇皮。
“我准备把它给我在广东的另一个阿弟说,他是做皮草的;我堂哥也在,他的工厂更大,你要是想去,我下次带你去……”
他一听就感觉算了,广府地区离本地那么远,去看看也没什么意思,他早就看过类似的工厂了。原先还想着这条蛇能卖三百五十块钱特夸张了,现在一算,歙,怎么还没真正卖出去就捏了四百块钱,还有一部分钱没拿,真是意外~
另外,罗光提到,蛇肉可以商量一下给他一部分。
虽然蛇皮卖了,要一些蛇肉来做药也是挺好的,爷爷以往也提过想弄点蛇肉入药,苏岩自然没忘记。苏岩又向他提道:“我阿公会拿一些蟒蛇的肉和别的东西来做一副药……不,不是泡酒,是把它的肉磨成粉,做成药来用。蟒蛇越大或者品种越特别,药效更好,普通蟒蛇的药效没那么厉害!”罗光听了,有些惊讶:“还有这种做法?没听说过。我只听说过把蛇熬了,取它的药水,既可以做菜,又可以做药,用它的肉磨成粉,我头一回听说,蛮有意思,留点给我就好,哈哈。”
罗光看来自己了解的还不够多,而苏岩的爷爷看起来是老手,家里泡的药酒不比自己家少,看来还有些东西需要学一学。
事情定下之后,苏岩收了这四百块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心想:歙,原本三百五十块的蛇,翻倍卖到七百多,真是小天才!不单如此,爷爷的蛇粉估计也能弄上一些小钱,到时候就让爷爷自己卖好了,给自己留一份蟒蛇粉就足够了。
由于罗光都来了,苏岩便把前段时间弄到的蛇统一都卖了,五步蛇今年又抬价了,是七块五一斤。五步蛇的蛇毒很特别,价格挺贵。
小妹妹也弄到一条小小的五步蛇,才一斤半重,这些钱也不少了,单这一条便有了十一块二角五分。罗光他觉得找零太麻烦,给了小妹妹十一块五,懒得去找几分钱。
苏青花笑得脸都烂了,抱着钱跑回家里去了。
这个钱比较特别,苏岩没打算要,小妹妹想把钱放他这里存着,用来起房子。
苏岩想着这十多块钱也没什么,让她自己拿着,只要不乱花就好。
苏青花想都没想,把十块钱塞到自己的小宝库里,认真地封存好,里面有三十块钱了。
这一块五可以稍微花一花,但一下子花完,一次性花一两角还是可以的。
苏岩想着这会儿没有东西要去县城卖,不然自己也跟着去了,以罗光一个人的处理能力,无需担心,让他一个人把这些东西带上去就好。
罗光在路上时不时停下来多看几眼那条洒金蟒蛇,觉得实在特别。
苏岩拿着这四百多块钱回了家,前段时间存了一百八十多块,这下好了,再把这四百块钱封存起来,这样存的钱就有六百五十块了,剩下的一百多块就留着买肉或者其他支出。
莫素云亲眼见到他把钱封存好,一直憨憨地笑着。
他问道:“素云,怎么了?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把存款存到一万块?我记得我们以前存过一万块,但是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他说的是以前的事情,莫素云当然记得。
她快声回道:“那肯定能啊!今年我觉得就可以了,加上罗汉果还有别的东西肯定够了,单是白蛇就弄了不少钱了,肯定有。”
莫素云这会儿又忽然喜欢上白蛇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条大蟒蛇她连袋子都不敢看。
苏岩能把一条蛇卖这么贵,也是当地的最高价了,上回卖两条蛇,一条六百六十六块钱是最高纪录,这回更厉害。
当晚睡觉的时候,莫素云在桌前看了一眼小姑子和大女儿的课堂作业,写得都还行。
一般来说,本地学校更喜欢在中午的时候收作业检查,下午通常不检查作业。
当然了,她是老师,她想什么时候检查就什么时候检查,当然是她说了算。
老婆检查完作业之后,让大女儿把作业拿回去。
苏岩这时候刚刚进入房间,莫素云两手抱胸,夸道:“哟哟哟,你今天有点厉害哦。”
苏岩假装不在意,轻轻回道:“一般般吧,昨天抓蛇还挺累的,休息了挺久,今天睡得也挺晚,要不然我能赶在老表来之前准备得更充分。对了,明天我们就开始收玉米、花生和各种豆,收两天差不多了。“过了几天,我们又可以上岭了,阿爸也有时间一起去找东西了。”
莫素云闻言回道:“是是是,挺好的。不过如果遇到特别大的蛇,比如说以前阿妈说过的三四十斤、五十斤那种,你掉头就跑!千万不要硬着试一试,特别是你一个人的时候,记得没?”
她喜欢钱但不喜欢苏岩冒险,两手拍着苏岩的胳膊,提醒他不要硬闯。
苏岩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一个人遇到像金竹林那种不好的地形,大蟒蛇可不怕人,敢来,它直接一卷就把人拖进去,可不得了。
他在想:真的有那么大的蛇吗?那种蛇是不是别人养的,就像刚刚罗光带走的那条一样?要不然野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蛇?他还是不能理解。
以前他和母亲确实见过一条大蟒蛇,那种是很特别的情况。
很多情况不可预料,最好还是遇到十几二十斤的比较好,真弄到那么大的,更是麻烦。
如果是一百六七十斤的野猪,他倒没那么怕,哪怕是熊也没那么怕,本地的熊非常怂,本地的蛇可不好惹,它们不会惯着人。
晚间,苏岩又听了听老婆肚子里的动静,悄悄睡去了。
明后两天,苏岩家把东西都收得差不多了,剩下不少时间,又把柿子也收了一遍。
此时女儿就有事情干了:刨柿子,用刀切开,摆到地方晒。
柿子晒干后和不晒干完全是两个东西,鸡基本对晒干的柿子不感兴趣,而它们可能会把鸡屎拉到柿子上,所以要用东西把柿子挡住。
把前院打扫干净之后,母亲把柿子围成一小堆,围在这里晒就好了,不用拿到楼上,挺方便的。前院硬化之后真是好用,原先楼顶够方便了,如今更方便。
当苏岩家把东西收完、晒好,柿子也晒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到了他们三人重新上岭的时候。因为秋收,他们交错着收东西,同时保证每天都有人上岭巡逻且维护陷阱。
如今大家都闲下来了,又可以上岭去找东西了。
一个人不敢去太偏的地方,三个人就可以横闯乱撞,无视地形,想去哪里去哪里。
前两天遇到的东西不是很多,除了小蛇外,苏岩自己分到的三七有十七个二十头的,两个十五头的;再加上晒干后大约五斤的白术,以及他们分到的四斤千斤拔。
草药收获还行,就是动物收获不多。
第三天他们上岭的时候,黄六说道:“阿岩,今年白术、千斤拔、三七的量算正常了,但是野猪没遇到啊,好奇怪,都去哪了?单独的野猪不见,小野猪群也没有。
“我还想弄两个小野猪,野猪也卖不了多少钱,就弄来熏一熏或者做腊肉,小野猪的肉还是蛮嫩的,处理好还是挺有味道。”
苏岩总感觉黄六的嘴巴像开过光一样,上次他说什么东西少,没多久那东西就来了。
他打趣道:“阿六,你多说几句话,说不定野猪马上就来了。”
苏开信闻言,附和道:“还真是,上次他就这么说的,结果真遇到了!”
黄六没他们那么乐观,皱着眉说道:“不对,今年不对,野猪都去哪了?难道有什么大家伙把它们赶尽杀绝了?没道理啊,梅花鹿怎么可能对野猪有危险?难不成有熊或者狼群?它们也不怕野猪啊。”今天苏岩有特别的事情,他们简单去广东转了转碰运气,因为路近,马也跑得快,等会儿他要去接自己的大外甥女。
说好的和大外甥女约定一起看那头小鹿王,小鹿王老实很多了,没那么跳脱了。
跟小鹿王混得最熟的是父亲和小女儿,明天可以尝试把它放出来。
如果有失控的迹象,马上把它赶回去,并且锯下鹿角;如果没有,那可以试一试,鹿角确实挺好看的,他也这么认为。
当他们回来的时候,手上各提了一只小野猪,母猪被其他猎人赶散了,剩下的野猪都是各自分开的。他们都没怎么用枪打,让狗去追就行了。
野猪并不大,也就二十多斤,以狗的速度是追得上的。
追着追着,它们无意间跑到了苏岩他们设的陷阱群里,小小的野猪被大陷阱弹到天上,小野猪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大的山羊套。
这些是苏岩他们给大水鹿准备的陷阱,没想到被野猪先用上了。
回来的路上,黄六笑道:“耶,你看阿岩,你们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啊,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要遇到大野猪群才对,小野猪也是野猪,我想要大野猪啊。”
苏开信谈笑道:“有就不错了,你下次上岭的时候,想的要东西想好再说话,这样就更准一点咯……”他们各自弄了一头小野猪,刚好够分,就没当场杀掉,提回来自己处理。
时间还足够,苏岩回到家后,把马绑到外面休息,自己推着单车便往县城赶。
想了想也没什么东西好带的,母亲做了一些好吃的东西给二姐,他便拿了一包。
本来小女儿想跟着上去玩一玩,后面她想想等表姐回来就行了,没去。
苏岩把大外甥女接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停在家里,而是停到鹿场外面的大路上。
都不用等,罗晴花直接就可以看养殖场,多方便。
这会儿苏星慧和苏青花早就放学了,正在鹿场里给其他小鹿喂食。
这是罗晴花第一次见到养殖场中看鹿,以前都是在小舅爷的家里看的,今日有这么大的地方可以看。这里的梅花鹿特别听话,她好喜欢,远远看到小梅花鹿乖乖地在人面前吃草、吃红薯那些饲料。如此可爱的景象,去哪里找、去哪里寻?
罗晴花见到他们的尾巴山最高处有一头大梅花鹿正在顶峰,这正是第二头梅花鹿,也就是光头岭捕获的那只。
这只鹿在吃着最顶峰一种叫酸叶藤的植物,它撕扯藤蔓很是用力。
酸叶藤,又称留酸藤,叶片厚革质,边缘光滑,呈卵形,一般生长在山坡或山阴的阴凉处,喜阴。不单是梅花鹿喜欢吃,山羊和牛都很喜欢吃这种植物。
而人,特别是小孩子,没事的时候也会尝尝,酸酸甜甜的,蛮好吃。
梅花鹿正是想吃这一小片的酸叶藤,它看到最顶峰能吃到更多的酸叶子。
罗晴花先是忽略了最底下的小梅花鹿,翘高着头,用手抵住额头去仰望第二头鹿,叹道:“噫,小舅爷,它爬得好高啊!好大的梅花鹿,小舅爷,它有没有名字呀?”
苏岩推了她一把,让她继续往前走,解释道:“没有啊,梅花鹿取什么名字啊?只有最大的那个鹿才能取名字。”
罗晴花闻言,不免一惊:难道小舅爷家九只梅花鹿就只有最大的鹿才能取名字吗?等级如此分明?小舅爷在路上跟她介绍过,最大的那头梅花鹿叫小鹿王,鹿王不用解释,最强者,为什么加个“小”?因为它打不过别的鹿呀,所以叫小,不然小鹿王的头衔应轮到第二头梅花鹿才对。
罗晴花刚走没几步,苏星慧和苏青花便见到了她,二人快速起身。
苏青花招手唤道:“晴花,快来快来,就在这里,小鹿王很快就要放出来啦!”
罗晴花心道:“真的只有它有名字呀?好惨!”
原先苏岩本来打算今天早上便放小鹿王出来,目前白天天气热,担心这头梅花鹿有可能发生意外,考虑到安全性,计划等气温降下来的时候再放它出去,可能更为合适一些,也更好地控制它。
同时苏岩做了第二手准备,准备了装好麻醉剂的麻醉“气枪”。
麻醉剂是上回鹿茸配好的,药效不是特别强,能把它麻得半晕,到时候再把它按回来就好。这是带角的梅花鹿,肯定要小心才对。
苏岩通过梁医师弄得了一些备用的麻醉剂,人用需要考虑很多,动物用就不需要考虑太多,副作用比人用小了很多,特别好。
他推着大外甥女往鹿场的门里走,苏星慧招手笑道:“表姐快来快来,过来看看小鹿王!”罗晴花想自己开鹿场的地道门,却发现这道门是虚掩的。
原来他们早就开好了,不需要她来弄,稍微一推就推开了。
苏岩走到之时顺手把它关了,此时大外甥女已将第二道门打开了。
苏星慧一手抱住小梅花鹿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些干马草喂它。
手上是很顶级的苜蓿草,把小梅花鹿迷得不要不要的。
苏星慧和苏星石一同走到表姐的身边,两人都圈着一只小梅花鹿的脖子。
苏星慧向她介绍道:“表姐,你看一下,梅花鹿好听话的,这些都是人工养的,阿爸专门买回来的,是不是很漂亮、太听话了?这三个是新买的,那两个是阿爸套的,不用银纸。来来来,你试着喂它一下。”大女儿塞了一大把苜蓿草在她手中,这会儿轮到苏星石向她介绍道:“表姐你看,这些小的全部很(温)顺的,不会顶人的。没事,你看它们还没长角,不用担心啦。”
在两个女儿一番哄着小梅花鹿的时候,苏岩在旁边笑了笑,等会儿就放小鹿王出来。
罗晴花闻言,试着往小梅花鹿的嘴边放干草,她离它有大半米远,怕它一不小心就会顶到自己。罗晴花却没想到梅花鹿先不去吃她手中的甘草,先舔了几口她的手背、手心,再扯咬着干草。它们先认一认新朋友,这是常规流程。
梅花鹿没有被人完全驯化过,它吃草的时候都是抢着吃的,并不会像狗和猫一样客客气气的,咬住了,等你放开手它们才去吃,梅花鹿没有这个规矩。
罗晴花喂了两小把干草,没想到这些梅花鹿挺会讨人喜欢。
或许是它们在鹿场这种较为空旷的地方生活久了,恢复了在鹿场的自由性,不用像在家庭小院那么憋屈,更加自由。
它们偶尔去蹭一下她的腰,偶尔去舔一下她的手背,再闻一闻她的鞋子,好不亲热,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跟她如此相熟。
大外甥女看了一眼四头小梅花鹿都挺好,一头大点的人工鹿没那么黏人,会假装走开,也会偷偷去舔她几囗。
有点装但装得不是很像,有点小骄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