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未到黄昏。
东神土,东神宗。
在姜云姜德仙等人抵达皇城的时候,东神宗来了一位贵客。
东神宗化神期宗主尘苦,见到这位贵客,难得露出笑颜。
自从东神宗师祖陈抬山死后,尘苦脸上便数年难有一次笑意。
“弥罗兄,可算把你给盼来了。”尘苦笑着上前迎接。
“尘苦兄,别来无恙?”
弥罗同样笑意盎然。
两人虽然多年未见,但仍旧一见如故。
“请。”
尘苦直接邀请弥罗进入他的洞府。
化神期洞府,宛如仙境。
两人于洞府之中,相谈甚欢。
“尘苦兄,你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一宗之主的风范。”
弥罗看了看尘苦的衣服,不由得笑着说道。
只见尘苦穿着粗布麻衣,就连鞋子都是破的。
外人很难想象,他乃是超级势力东神宗的宗主,化身期的大能。
“习惯了。”尘苦毫不在意的笑起来,调侃道:“弥罗兄打扮的如此之俊,可有追到无寐仙子?”只见弥罗衣衫整洁,纤尘不染,模样俊美异常,宛如谪仙在世。
同尘苦相比,形成鲜明的对比。
“唉,莫提莫提!”弥罗一脸苦色,喝下一口闷酒,“无寐星君那娘们,永夜不眠,星河为衾,整日和幽暗的星河作伴,老兄我无从下手啊!”
“哈哈。”尘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少顷,他看着弥罗,脸上露出一抹羡慕,同时也有些落寞的神情。
虽然羡慕而又落寞的神情一闪而逝,但弥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和尘苦同为化神期修士,对方神情上细微的变化,自然能够轻易察觉到。
“尘苦兄,何事忧愁?”弥罗问道。
“我只是在想,弥罗兄和无寐仙子,还能遨游于星河之下,逍遥自在,我等玄天界修士,却哪里都去不得,就连弥罗兄说的浩瀚星空长什么样子,我等都未曾见过。”
尘苦听见弥罗问起,也便说出刚才心中所想。
“唉,玄天界乃是玄天至宝玄天鼎孕育而成的一方世界,六千年前又被锁天大阵封锁,此界生灵和修士,命运早已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弥罗听闻尘苦的话,再次叹了口气。
显然,他对玄天界的境况,还有玄苦的遭遇表示同情,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改变。
玄天至宝玄天鼎,被大黎神朝、九幽魔渊、玄苦寺、孔家、万妖殿这五方超然势力所掌控。这五方超然势力,都有一位甚至不止一位的大乘期修士。
玄天界的事情,不是弥罗一个小小的化神期修士能够左右。
“玄天界,难道真的谁也救不了?”尘苦神色有些悲痛的问道。
“救不了,除非神仙下凡!”弥罗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没去星空万界,不知道外界的残酷,有些生灵,生来命运就已经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弥罗顿了顿,给尘苦满上一杯酒,沉声道:“星空万界中,万族林立,据我所知,曾经盛极一时的剑灵一族和药灵一族,便是被顶尖势力所掌控,命运早已不在自己手中,你玄天界芸芸众生也一样。”这番话说出来,让尘苦直接端起酒壶,仰头猛灌一口酒,把酒壶重重的拍玉台之上。
“玄天界存在那么多年,历史悠久。”尘苦不甘心道:“锁天大阵才封锁玄天界六千七百余年,难道在这之前,从玄天界离开的炼虚修士,就没有人修炼到大乘期?”
尘苦抬起头,看了看弥罗,解释道:“要是这些大乘期修士肯出手,玄天界是不是有救了?”“据我所知,玄天鼎曾经游荡于星空的边缘,无人发现。”弥罗说道:“那时候应该有很多玄天界修士,修炼到化神期,成就炼虚之后,前往星空万界之中。”
“能破界而出,修炼到炼虚境界,无一不是天才,这些天才很可能死在星空万界之中,也可能早已修炼到大乘期,雄霸一方。”
弥罗问道:“这些自玄天界中走出,修炼到大乘期的修士,难道他们后来就没有寻找过玄天界?”“弥罗兄此话何意?”尘苦皱眉问道。
“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玄天至宝玄天鼎孕育了玄天界。”弥罗解释道:“玄天至宝,那可是大乘期修士都为之眼红的至宝!”
“我明白了。”
尘苦闻言,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道:“玄天界不能指望别人,只能自救。”
“恕我直言。”罗弥沉声道:“从玄天界走出,后来修炼到大乘期的修士,他们即便在寻找玄天界,也不是荣归故里,而是觊觎玄天至宝玄天鼎。”
尘苦闻言,久久说不出话来。
正如弥罗所言,玄天界存在那么多年,没有被大黎神朝、九幽魔渊等势力控制之前的悠久岁月。即便有玄天界修士成就大乘道果,可他们想要回到玄天界,大概率是争夺玄天至宝玄天鼎。至于玄天界的生死,他们大概率不会关心。
“星空万界之中,不是只有玄天界有这种遭遇。”弥罗安慰道:“弱肉强食,控制一方世界,掌控此方世界的所有资源,星空万界之中,随处可见。”
“我只是有些不甘心。”尘苦不禁苦笑道:“师祖他老人家,天资卓越,渡过炼虚天劫轻而易举,可却落得个生死道消。”
“你师祖陈抬山,还有魔族的紫重楼,妖族的莺霓,倒是令人钦佩。”
弥罗端起酒杯,把极为贵重,元婴期修士都喝不到的仙酿,倒在地上,祭奠死去的英灵。
“师祖说,玄天界修士的傲骨,不可失!”
尘苦气势一变,自豪的说道。
“好一个玄天傲骨!”弥罗大笑道。
“弥罗兄,最近东神土出现很多外界修士,在东神土兴风作浪,你可知他们是何许人也?”尘苦忽然想起近日东神土的动乱,询问起这件事。
最近,他发现整个东神土乱成一锅粥,九大世家各处,都有动乱。
而东海、西陵、南荒、北原四个人族领地,皆是平静的很,并无任何大规模动乱。
只有东神土乱成一锅粥。
这种情况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
尘苦作为东神宗宗主。
且东神宗还是东神土的绝对霸主,整个东神土,都以东神宗为尊。
东神土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自然察觉的到。
“你说这事?”弥罗无所谓道:“几个元婴小修,小打小闹罢了,百年之后就会消停了。”“百年之后消停?”尘苦疑惑道:“弥罗兄,此话从而说来?”
“你也知道,玄天界每过千年,孕育出一件灵宝,每过万年,孕育出一件玄天灵宝。”罗弥解释道:“距离下一件灵宝出世,只剩下一百四十年,东神土动乱,便与这灵宝归属有关。”
此话一出,尘苦更加疑惑起来。
“稍安勿躁。”弥罗紧接着说道:“以前,大黎神朝、九幽魔渊、万妖殿、玄苦寺、孔家这五方大势力,争夺灵宝的方式,乃是派出五名化神修士决一死战,谁活到最后,这件灵宝就归谁。”“这一次灵宝出世,他们换了一种方式去决定着灵宝归属。”
“何种方式?”尘苦有些不解,决定灵宝归属,与东神土动乱有什么关系?
“大黎神朝、九幽魔渊这五方大势力,各派一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在东神土开宗立派,以百年为期,百年后谁家势力最大,这件灵宝就会归所有。”弥罗耐心的解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岂有此理!”尘苦怒道:“本座派人杀了他们!”
“尘苦兄息怒。”弥罗笑道:“依我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弥罗兄何出此言?”
尘苦因为玄天界的事情,今日心境不佳,很多问题都没有想透彻,同弥罗想不到一块去。
“东神土九大世家,每一家的老祖,都是元婴后期境界,未必不能平息这场动乱,东神宗不必下场,否则那些大人物,可要责怪东神宗了。”
弥罗给尘苦道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场动乱,只是大黎神朝、九幽魔渊等五方势力大人物的一场游戏。
东神宗若是下场,直接把这场游戏给结束,那些大人物,肯定要怪罪东神宗。
尘苦闻言,深吸一口气,依旧是不甘心。
他正要开口,弥罗抢先一步,劝道:“依我看,玄天界就是平静太久了,六千七百多年前,人魔妖三族争斗不断,能人辈出。
如今,虽然偶尔也会出现几个天才,但还是不能和那时候相提并论。”
弥罗说完这件事,话锋一转,引到东神土动乱的事情上。
“东神土也平静太久了,九大世家的某个老祖,也许在这场动乱,以及重压之下,突破到化神境界。”“弥罗兄此言有理。”尘苦叹气道:“这件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同样是元婴后期,输了也是技不如人。”
“正是如此。”
弥罗含笑说道。
他见尘苦打消插手这件事情的打算,在心中松了口气。
不然的话,尘苦脑子一热,把大黎神朝、九幽魔渊、玄苦寺、万妖殿、孔家派来的元婴修士,都给杀了。
那尘苦乃至东神宗,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对了,弥罗兄,我还有一事不解。”尘苦这时说道。
“何事?”弥罗笑问道。
“为何他们选择的地方是东神土,而不是其他地方?”
尘苦道出心中的疑问。
“玄天界分人魔妖三域,若是选择魔域或是妖域,九幽魔渊和万妖殿想要强大起来,轻而易举。人族领地之中,西陵遍地佛寺,对玄苦寺有利,为公平起见,那五个大人物,便选择了东神土。”弥罗娓娓道来,解释的很清楚。
“原来如此。”
尘苦叹息一声,同弥罗喝起闷酒。
两人说完这些事情,陷入良久的沉默之中,只是一味地喝酒畅饮。
一壶酒喝完后,尘苦问道:“弥罗兄,此番前来玄天界,准备逗留多久?”
“短则三年,长则百年。”弥罗笑着说道。
“哈哈,好!”
尘苦开怀大笑起来。
半响后,尘苦忽然灵机一动,询问道:“弥罗兄,如果让你,或者说让外界来到这玄天界的修士,带几个玄天界的生灵去星空万界,有没有可能做到?”
“绝无可能!”弥罗当即摇头,“我等修士,出入玄天界的时候,都会经过严格盘查,就算是一缕不属于我的神识,都会被查出来。”
“还有,离开玄天界之后,会对我们种下禁咒,一旦对外界提及玄天至宝玄天鼎,元神便会自焚而亡。”
“多谢弥罗兄告知,我敬你一杯。”尘苦闻言,心如死灰,慢慢端起酒杯,对弥罗表示由衷的感谢。玄天界之外的很多消息,都是弥罗告诉他的。
包括大黎神朝、九幽魔渊等五方大势力的消息,同样是弥罗告知于他。
“无妨。”
弥罗看着尘苦心如死灰的样子,在心中叹了口气。
玄天界的生灵,想要重见天日,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让玄天鼎认姜人皇、九幽魔尊、妖皇、孔尊者、渡厄佛主,任意一人为主。
可玄天鼎被囚禁六千七百多年,都不曾认主。
由此看来,玄天界只怕还要被囚禁万年,乃至数万年之久。
“弥罗兄,这是我师祖留下来的三生露,今日一醉方休!”
尘苦轻轻一挥手,玉台上出现两壶仙酿。
“三生露,好好好!”
弥罗一听此酒居然是三生露,连叫三声好字,同尘苦对饮起来。
这三生露,在化神期修士之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仙酿。
喝下去之后,可产生对前世、今生以及来世的感悟,对修炼大有裨益。
两人饮酒畅谈,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来。
而这时候,远在虞国的皇城。
聆儿、姜德仙、姜德玥、姜德凡四人,由云笈真人,还有另外七名金丹修士,自皇城东门,乘坐一艘法宝化成的巨型飞舟,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行至半路,姜德仙开口问道:“这是去云州的方向,莫不是要去流云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