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院子,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连轴转的疲惫。
院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得小小的小院格外温馨。
陈雪茹和秦淮茹正系着碎花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盘红烧排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石毅,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正好,刚做好饭。快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嗯。”石毅应了一声,他走去洗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淮茹和雪茹在厨房和饭桌间忙碌的身影。
两人似乎比前段时间清瘦了些,但眉眼间却越发的有精神。
饭桌上,三菜一汤,都是石毅爱吃的家常菜。三人相对而坐,周慧兰和刘静雅则在厂里加班,没回来。“今天厂里……动静好大。”陈雪茹给石毅夹了块排骨,轻声说,“鞭炮响了好久,大喇叭也一直在放歌。是……有好消息了?”她眼中带着询问,更多的是关切,今天她和秦淮茹没在厂里,对于厂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
石毅放下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椅子上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和那份卷起来的奖状,郑重地推到陈雪茹面前。
陈雪茹疑惑地看了看他,放下筷子,先拿起了那份卷着的奖状。当她缓缓展开,看到“爱国拥军模范”那几个金色的大字,以及下面“授予陈雪茹同志”的落款和鲜红的国徽印章时,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了。
秦淮茹也看过去,小嘴微微张大。
“这……这是……”陈雪茹有些不敢置信。
石毅深深地看着她:“雪茹,这是组织上,给你的,表彰你……深明大义,倾囊相助的爱国之举。”陈雪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奖状上,手指轻轻抚过那金色的字迹和庄严的国徽,眼圈慢慢红了,这个年代的人对于荣誉可是看的很重的。
这份由国家认可的荣誉,其分量远超金钱,她吸了吸鼻子,小脸有些微红,真实情况如何?她能不知道吗?
只是秦淮茹在场,她只能努力露出一个笑容:“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石毅拿起那个信封,轻轻推到陈雪茹手边:“再看看这个。”
陈雪茹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了里面崭新的存折。当她翻开,看到存款人栏自己的名字,以及夹在里面的那两张巨额存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六十一万巨款!
“这……小石?这是……”她猛地抬头看向石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六十万……回来了?这……这怎么还多了一万?”
“六十万,国家补给你的,一分不少。”石毅指着第一张存单,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多出的一万,是国家额外奖励你的,“爱国拥军模范’的奖金。雪茹……”他伸出手,紧紧握住陈雪茹因激动而微凉的手。“这钱啊,厂里也用不到了,就先放你这。”说着,他也拉住秦淮茹的手,对她道:
“淮茹,这钱先放你雪茹姐名下,等政策放开了,再转给你,要不然不好解释。”
秦淮茹连忙点头,心里也是安定下来,自己的钱总算回来了,而且还多了一万,分到她这里就是五千,那也老不少了,这可是自己孩子以后的老本,还是放家里安心。
“钱回来了,家底更厚实了,以后啊,该给咱们石家的两位女同志买几身漂亮衣裳了。
聂老首长特意交代的,说不能亏待了功臣。”
陈雪茹嗔怪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净胡说,现在计划经济,家里也用不上……还是用在厂里,那才是大事。”
“厂里的钱国家给了,专款专用。这六十万,是你们的。”石毅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笑意。“这钱呀,要是有机会就多买点四合院吧,将来给孩子一人一套院子,不能厚此薄彼。”
三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和浓浓的爱意。
晚饭后,石毅搬了三把小凳子,和陈雪茹、秦淮茹一起坐在小小的阳院子里,享受着夏日的夜晚,院子里有着艾草到是没什么蚊虫,晚风一吹格外的凉爽。
当然一会后,三人就去打排位了,毕竟明天都要上班,早睡才能早起!
翌日清晨,石毅精神抖擞地来到厂里,他来的略晚一点,家里的风扇坏了,他修了一下。
新的牌子“第一机械制造总厂”已经连夜挂上,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军部直属并没有挂上,也是防止麻烦,免得有坏分子捣乱。)
厂区里明显多了不少新面孔,既有穿着崭新工装、眼神充满朝气的年轻技术员和学生,也有神情沉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老师傅的中年人,更多的还是体格健壮的青壮,应是退伍士兵。
李建军正帮着刘静雅安排着接待和分配工作,毕竟大部分是退伍兵,李建军帮忙石毅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石毅刚走进办公楼,李建军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厂长,那啥,秦干事家里好像出了点事,刚才有人找,急匆匆的就出去了。”
“哦?什么事?”石毅脚步没停,走向办公室。
“什么事,就不知道了,刚才陈科长也过去了,你去问问她吧。”李建军说道。
石毅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然后就向着陈雪茹办公室走去。
“雪茹,淮茹那边出啥事了?”一进屋,石毅就问到。
陈雪茹看到石毅进来,让他关好门,才说道:
“跟四合院的人闹矛盾了,昨儿晚上,在院里,起因好像是秦家父子从老家带了些东西,堆在自家门口屋檐下。
结果晚上,轧钢厂那个放映员许大茂,推着他那宝贝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放电影的胶片盒)从外面回来,也不知是喝了点酒还是怎么的,车把一歪,前牯辘就蹭到那堆东西上了,差点把他自个儿摔一跟头。”“许大茂不干了,立马嚷嚷开了,说秦家是“乡下人没规矩’、“把破烂堆院子里堵路’、“磕坏了他公家的自行车和胶片要他们全家赔’,骂得有些难听,什么“土包子’、“穷酸样儿’、“滚回乡下’都出来了,专戳人心窝子。”
石毅眉头紧锁,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秦父是个老实本分人,估计会忍下来,但秦大宝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个。
“秦大宝那暴脾气,当场就炸了,冲上去就要揪许大茂领子。要不是他爸死命拦着秦大宝,估计许大茂就挨上揍。
她爸一个劲儿跟许大茂赔不是,说马上挪,可许大茂得理不饶人啊,一看秦父软了,更来劲了,骂的更狠了!
秦大宝眼睛都红了,要不是院里壹大爷易中海和几个邻居听见动静赶紧出来死死拉住,估计就打许大茂了。”
石毅脸色沉了下来,许大茂这种人,典型的欺软怕硬、得寸进尺,这事虽小,但侮辱性极强,秦家父子刚进城,立足未稳,被这么一闹,以后在院里更不好相处了。
“后来呢?易中海怎么处理的?”
“易中海把两边都训了一顿。”陈雪茹说,“让秦家把东西挪走放好,批评秦大宝不该动手(虽然没真动成)。
重点说了许大茂,骂人不对,尤其不该侮辱人,还警告他再这样挑事就找街道反映。
许大茂表面哼哼唧唧认了错,可那眼神,明摆着不服气。
淮茹去轧钢厂了,本来我也想跟去的,但这边的事还没完事,所…”
石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事易中海虽然压下了,但根子没解决。
许大茂那种人,吃了口头亏,心里肯定记恨,以后少不了在院里挤兑秦家。
秦家父子初来乍到,没根基,日子会很难过,他当初把人弄进城,不能不管。
“知道了。”石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事我去处理。总归是咱们办进城的,受了欺负,不能不管,要不然淮茹那里不好交代。”
陈雪茹点了点头,道:“嗯,你处理吧,也没什么大事,到时警告他一番就可以了。”
“嗯。”石毅继续道,“你工作吧,我先去轧钢厂看看。”
说完,石毅就走出了办公室,向着轧钢厂走去。
进入轧钢厂后,石毅并没有通知王厂长,先是去车间找到了秦淮茹,然后就带着秦淮茹和秦大宝,去找李怀德了。
“李哥,我来叨扰一下。”石毅敲开门,走进去笑容满面的对李怀德说道。
李怀德看到石毅后也是很高兴,连忙起身相迎。
“老弟,这次你们厂可大出风头了,你们那武器是真厉害,立大功了呀!听说是生了?”李怀德好奇的问道。
“李哥,昨天文件刚下的,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呀!”石毅夸赞了下。
李怀德笑而不语,消息是从他岳父那里得来的,知道他和石毅关系比较好,就让他维持好这个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着,石毅现在可是受不少的领导重视。
两人闲扯几句,石毅就说出了来意。
“李哥,是这样,我不是搞了几个工作名额嘛!给了亲戚了,在院子里和你们厂的放映员起了点冲突,回头你找人说和一下,也省的将来麻烦。”石毅也没有客气,直接说了出来。
“小事,要我说,我直接把他们调我手下,咱们这关系我还能亏待了不成。”李怀德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还稍微的试探了下。
石毅直接笑道:“都行,只不过他们都是农村出身,没啥会的,别耽搁了你的事情就行。”两人又闲聊了一会,石毅将秦大宝招进来,然后嘱咐要听李主任的话后,就带着秦淮茹离开了。秦家人在李怀德的手底下,只要听话办事,不在那个起风时,出什么大乱子,就没啥问题,李怀德后面二十多年都大权在握,所以秦大宝他们加入他的麾下没啥不好的。
回到厂里,秦淮茹就会销售科了,石毅则回了办公室。
他坐回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目光落在那个写着“新型高炮系统预研方案(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上。他抽出里面厚厚一叠图纸,最上面几张赫然是那门100毫米高炮极具力量感的侧视图和炮架结构图。
他站起身,拿着图纸走到窗边。窗外,崭新的“第一机械制造总厂”招牌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厂区里,新来的人员正由“老人”领着熟悉环境,机器的轰鸣声比往日更加有力而密集,远处的山峦轮廓线上,被动雷达接收天线的巨大阵列隐约可见。
石毅的目光越过这一切,投向更高远的蓝天。55式转轮、55式重机枪,搭配55式反器材狙击枪,可以暂时守护着低空,但想要真正铸就一道密不透风的空中长城,想要将铁拳伸向那万米之上的威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图纸上那粗壮威严的炮管线条,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门尚未诞生的高炮,炮口高昂,仰天咆哮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