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许大茂的谋划(1 / 1)

娄家那辆伏尔加平稳地开进西城一座二层小洋楼。

娄晓娥下车后就挽住了谭雅丽的胳膊,声音清脆:“妈,那个石厂长好厉害呀!

那么大的厂子,说建就建起来了。他说的那个高压锅,真能那么快煮饭?”

谭雅丽拍拍女儿的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飘向丈夫:“是挺有魄力的年轻人。振华,你觉得……”娄振华没立刻回答,他沉吟些许,才开口:“香江……石毅这一步,是真正踩在点上了。毛熊那边胃口再大,终究是个单一市场,风险太大。

而香江……才是通天大道,四通八达,可以与外界各国做贸易。”

他踱步到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需要我们的人脉开路,我们需要他手里的货物和官方的渠道。”娄半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各取所需罢了。前期帮他牵线搭桥,搭的是我娄半城的脸面,铺的是我娄家重返香江的路。等局面打开,站稳脚跟,这代理的甜头……哼。”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未尽之意昭然若揭。“爸,石厂长说要送我们高压锅试用呢。”娄晓娥没太听懂父亲话里的意思,只惦记着那新奇玩意儿。“嗯,送来了,你和妈妈好好试试。”娄振华对女儿露出慈爱的笑容,随即转向妻子。“雅丽,让刘妈晚饭后泡壶好茶送书房来。我要写几封信。”

“好。”谭雅丽应下,看着丈夫眼中那熟悉的眼神,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现在可不比以前,万一……

九十五号四合院,在娄家的刘妈,也就是许大茂的母亲,也因为娄振华要写信,提前就让她回来了“大茂,那石厂长就是以前咱们院的石毅吗?石小红的哥哥?”刘妈端上做好的饭菜,下意识说道,紧接着:“这小伙子是真有出息啊!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

而且听老爷的意思,还要和他合作,卖锅子、钳子,还有新弄的罐头卖到香江去…那石厂长还说要送太太和小姐一个什么…高压锅试用?”

许大茂本来没在意,但听到和石毅有关后,就下意识的聆听,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一个厂长,不老老实实搞生产,居然和娄半城这种满身铜臭的资本家勾肩搭背,还要把东西卖到香江那种花花世界去?这叫什么?这叫挖社会主义的墙角!迈国家的羊毛!

他猛地撮了一口烟,眼中闪现出狂喜之色。

机会!一个扳倒石毅,甚至可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仿佛看到石毅身败名裂,他自己扬眉吐气站在人前的风光。

可这狂热的念头刚冒头,一盆冷水就浇了下来一一他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轧钢厂刚转正没多久的放映员学徒,连厂领导办公室的门往哪开都摸不太清,拿什么去撼动石毅那棵根深叶茂的大树?直接举报?证据呢?就凭老娘这几句话?搞不好打蛇不死反被咬。

烟头被他摁灭在饭桌的木头上,他也不吃饭了,反而在屋里来回踱步,吵得刘妈实在心烦,就把他赶了出去。

许大茂只能脑中思索着,向院外走去,走到前院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中院阎埠贵家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一个模糊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阎老西…三大爷…那张总是挂着算计,又自诩清高,抹不开面子的脸…许大茂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冰冷笑容浮现。枪,这不就来了么?

第二天晌午,阎埠贵正收拾着他的盆景。许大茂揣着手,晃晃悠悠走了过去,脸上堆砌着假笑。“哟,三大爷,伺候您这心头肉呢?”许大茂笑着开口道。

阎埠贵头也没抬,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答,心里却警惕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许大茂这小子主动凑上来,准没好事。

“跟您打听个事儿,”许大茂蹲下身,凑近了些。“听说…以前三机厂那边,石厂长新弄了个厂子?生产罐头,专供出口的?”

阎埠贵修剪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撩起眼皮瞥了许大茂一眼:“是有这么个风声。

怎么,你小子也惦记上了?人家那厂子,跟咱们轧钢厂可不是一路。”

语气里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军一厂那么大的动作,附近的人谁不知道啊!“瞧您说的,我哪敢惦记啊!”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笑容更盛。

“我是替您,替三大妈琢磨呢!”他故意停顿,吊足了胃口。

阎埠贵果然停下了手里的剪子,浑浊的老眼透出询问的光。

“您想啊,”许大茂压低声音。

“新厂子开张,机器一响,那得招多少人手?

洗洗涮涮,分装贴标,打扫卫生…这些活计,不都需要人吗?

石厂长那是什么人物?那么大厂的厂长,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出来…”他搓了搓手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模仿着数钱的姿态。

“…那工资福利,能差得了?

三大妈多利索能干的人啊,手脚麻利,人也本分,在街道糊火柴盒能挣几个子儿?

这要是进了石厂长的厂子,那不比在家强百倍?您家这日子,不立马就宽裕了?”

“钱”字精准地命中了阎埠贵心底痒处。他眼前仿佛真的飘过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还有白花花的面粉、金黄的豆油…家里几个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伴儿起早贪黑糊火柴盒,手指头都磨破了,一个月也挣不来几块钱,日子过得紧巴巴,连他这点养花的爱好都快供不起了,一丝渴望和算计的光在他镜片后飞快地闪过。但旋即,那点读书人的“脸面”又冒了出来。他干咳一声,摆出惯常那种端着架子的姿态:“咳…大茂啊,这话说的。

我阎埠贵好歹也是人民教师,受人尊敬的“三大爷’。

为份临时工,巴巴地跑去求人?这…这成何体统?跌份儿!”他摇着头,“石厂长办厂,自有他的章程。该招工自然会贴告示,我们按规矩来就是了。走后门托关系,不是君子所为。”

许大茂心里冷笑一声,老东西,装什么清高。

他脸上却堆起十二分的诚恳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哟喂,我的三大爷!您这话可就说岔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得更高,“这怎么能叫“求’呢?这叫正常的工作推荐。

街道办不也常给介绍工作吗?您是谁?咱们四合院德高望重的“三大爷’。

这些年调解邻里纠纷,主持公道,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论资排辈,论人品威望,这院里院外,谁不敬您三分?”

“石厂长原来还是咱们院的,而且他刚大学毕业没多长时间,脚跟还没完全站稳呢。

厂子想要顺顺利利的办起来,肯定要搞好咱们这片老住户的关系。

您主动上门,那是给他石厂长面子,是看得起他,是帮他在群众里扎根立足!!

您去推荐三大妈,那是给他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他石厂长要是懂点人情世故,感谢您还来不及呢!指不定…看在您老的面子上,给三大妈安排个轻省又钱多的好岗位呢。”

“面子”和“人情”的大帽子一顶顶扣下来,尤其是那句“他石厂长要是懂点人情世故…指不定安排个好岗位”,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阎埠贵心里那点摇摇欲坠的“清高”上。

是啊…自己是“三大爷”,有身份,有威望,这能叫“求”吗?这叫…互通有无,是给他石毅一个结交本地“贤达”的机会。

老伴儿要是能进那厂子,家里每月多十几二十块的进项…阎埠贵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人情投资”的回报率,那点本就没多少的矜持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裂痕越来越大。

许大茂死死的盯着阎埠贵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到他眼神闪烁,呼吸微微急促,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冷笑,慢悠悠地站起身,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三大爷,您要实在拉不下这脸…那就算了。

当我没说,反正啊,这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喽。

您就…继续看着三大妈糊她那点火柴盒吧。啧,就是不知道,等人家厂子招工名额满了,贴出告示那天,您再想这茬儿…晚不晚?

说完,他双手往袖筒里一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充满了嘲讽和挑衅意味的背影。

意味深长的话语,狠狠刺痛了阎埠贵的敏感神经。

“你…你站住!”阎埠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老脸涨得通红。

许大茂那最后几句话,彻底撕碎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糊火柴盒?晚不晚?这简直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一股混杂着羞愤和不甘“腾”地冲上了脑门,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犹豫和“体面”。

许大茂脚步顿住,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戏谑:“怎么着,三大爷?还有何指教?”阎埠贵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瞪着许大茂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几秒钟后,那股邪火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转化为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他不再看许大茂,而是猛地一跺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朝自家屋里冲去,脚步急促无比。“老婆子,把我那件…那件压箱底的新衣服找出来,快!”阎埠贵嘶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音。

“还有…还有我那盒待客用的“大前门’,都…都给我找出来!”

许大茂站在院子里,听着屋里翻箱倒柜的动静和阎埠贵气急败坏的催促声,脸上那抹假笑终于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得意和一丝狰狞。

他掏出一根新的香烟,划着火柴。

石毅…娄半城…好大一桩“功劳”啊…阎老西,你可别让我失望,这把“刀”,可得给我磨快点,捅得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