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毅和周慧兰再次站在了旅顺首长那间的办公室里。

“首长，鞍山舰的技术指导工作已基本完成，专家团队已能独立开展工作。

军一厂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们处理，尤其是……一些更前沿的研究。”石毅站得笔直，语气平稳地汇报着，特意在“更前沿”上略加重了点语气。

虽然这边应该是马上安排驱逐舰项目了，但他还是要回去，因为军一厂那边更重要，等到他的芯片弄好，计算机，更加先进的雷达，导弹，等等，各个方面都能用得上。

只要给他一段时间，说不定那两节五号电池都能搞出来，何必在这里耗着呢！哪头轻哪头重，它还是分得清的。

旅顺首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目光在石毅脸上停留了许久，作为高级将领，他知道军一厂的一些情况，毕竟聂首长在石毅到来前，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对于石毅所展露出来的能力很是赞赏，要是别人，他早就找个理由扣下了，但石毅可是聂首长的心腹爱将，而且他的作用太大了，虽然心里不舍，但也只能遗憾的放手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名字，“好！我批准！石毅同志，周慧兰同志，你们辛苦了！回去后，务必注意安全，尤其是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分寸要拿捏好。”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石毅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松辽那边，初步报告已经上去了，震动非常大！你小子，走到哪都能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回去代我向聂首长和军一厂的同志们问好，也……代我向家里的弟妹问声好。”首长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促狭笑意，对于石毅和周慧兰之间的事情，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那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就当不知道。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两者互换一下也是一样。

石毅和周慧兰郑重敬礼：“是！谢谢首长！”

两人告别旅顺造船厂后，就向着四九城赶去。猛士越野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奔驰。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和远处黛青的山峦轮廓，让两人感到特别轻松。

石毅还没什么，毕竟要回家了，对于家中的媳妇和孩子都有些想念。但周慧兰则有些紧张，不知道如何面对陈雪茹和秦淮茹。

出了一趟差，结果把自己好姐妹的墙角给撬了，确实有些不好面对。

石毅开着车也察觉到周慧兰的情绪，有些不太对，想了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慧兰，没事的，雪茹和淮茹会理解的，而且你的想法人家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住进来。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会说服她们的。”石毅说着，一只手就拉住周慧兰的手。

周慧兰看着石毅那认真的神色，也安心了不少，虽然没有说话，但手却十指相扣，与石毅的牢牢的抓在了一起。

由于要照顾周慧兰的情绪，所以石毅开的并不快，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才回到了四九城。

回到四九城后，由于天色尚早，所以他们直接开着车，就准备先去一趟军一厂。

猛士越野车很快就停在军一厂的那戒大门前。哨兵看到那辆熟悉的猛士，眼中瞬间爆发出激动与崇敬的光芒，“啪”地一个标准的军礼，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洪亮：“厂长好！周处长好！”

并打开大门，让车子进去。

车子驶过厂区主干道，正在车间外休息或忙碌的工人、技术员们纷纷侧目。

有人惊呼：“厂长回来了！周处长也回来了！”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庞大的厂区激起涟漪。

一道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主心骨归来的振奋。石毅摇下车窗，向沿途投来目光的工人们微微颔首。周慧兰坐在副驾，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和一道道热切的目光，心中那份因即将面对姐妹而产生的忐忑，被另一种沉甸甸的归属感和即将面对工作的责任感稍稍冲淡。

车子径直驶向厂部核大楼。车刚停稳，小楼门口已快步迎出几人。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穿着笔挺的军装，正是警卫连连长李建军。他身后则是陈雪茹和秦淮茹两姐妹，两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

人事财务科长刘静雅紧随其后，脸上也是同样如此，这丫头和以前周慧兰的心思一样，但因为财务人事科的事情实在太多，和石毅相处的机会就少了许多。

技术科科长陈工则是一脸技术人员的急切，搓着手，似乎有无数问题要问。

“厂长！周处长！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李建军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抢先一步拉开驾驶座车门。

陈雪茹的目光则第一时间牢牢锁定了石毅，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随即，她的视线又飞快地在周慧兰身上转了一圈，同为女人，又朝夕相处，周慧兰身上那微妙的变化，让她心中的猜测几乎落定。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迎上前：“厂长，周处长，你们可算平安到家了！厂里一切都好，就是大家伙儿都盼着你们回来定方向呢。”

虽然是夫妻和周蕙兰关系也很好，但这毕竟是常理，还是要称职务为好。

刘静雅推了推眼镜，也是脸带笑容的说道：“厂长，周处长，欢迎回来。聂办昨天下午来了两次电话，语气很急，要求您回来后务必第一时间联系。另外，财务上几个大项目的月度报表需要您和周处长过目签字。”

技术科长陈工迫不及待地挤上前：“厂长！您可回来了！新机床生产线的调试遇到几个坎儿，55式枪族新批次良品率波动的问题还没找到根儿，猛士步战车传动系统在高原低温测试的数据有点异常，大家都等着您给把把脉呢！”

他看了一眼石毅沉静的脸色，声音压低了些，“您实验室那边，按您走前的吩咐，除了日常清洁维护，没人进去过。”

石毅听着众人的汇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雪茹脸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沉稳开口：“辛苦大家了。慧兰，你先去后勤处看看，处理下积压的事务，顺便歇歇。雪茹，静雅，老陈，建军，跟我去办公室，先碰个头。”

周慧兰点点头，明白接下来的厂务碰头，她需要先处理自己的事情：“好，你们先忙。”

她转身离开，走向后勤处的方向。沿途，她能感受到职工们投来更加敬畏的目光，显然松辽的消息，已悄然传遍这座敏感的军工厂。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将儿女情长暂时压下，后勤处长的职责感重新占据上风。

厂长办公室内，众人落座后。

石毅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松辽那边，初步确认了，是油。天然油苗，现场喷涌，规模不小。详细报告已由旅顺最高密级上报。”

尽管早有猜测，办公室内的空气还是瞬间凝固了。李建军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精光爆射。陈工激动得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刘静雅镜片后的眼神也充满了震撼。陈雪茹则深深地看着石毅，眼中既有为他骄傲的光芒，也有一丝了然。

石毅抬手，止住了可能涌出的激动话语：“功劳是集体的，更是前线勘探队员用命拼出来的。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聂首长急召，必有要事。旅顺驱逐舰项目已经铺开，专家团队基本能独立运作。

而且石油找到后，我们就不缺油了，估计下一步，猛士步战车的订单会激增，我们军一厂一定要做好准备，不能拖了后腿。”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目光扫过众人：“新机床调试、55式良品率、猛士高原适应性，这些都是眼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陈工，下午两点，召集相关技术骨干，带上所有问题记录和测试数据，我要现场看，现场定方案。雪茹，销售方面，现有订单和新签合同，尤其是空调车间的民品订单和罐头厂出口份额，梳理好，下午四点我要听汇报。

静雅，财务月报准备好，重点标注研发经费使用情况和云爆弹工厂的盈亏平衡点。

建军，厂区安保等级维持一级，特别是我的独立实验室区域，增派双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你们几位！”

命令清晰、果断，众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是！厂长！”

“很好。”石毅看向李建军，“建军，立刻备车，送我去见聂首长。这里，交给你们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离军一厂，去的地方是聂首长那里，猛士不太容易进入，为了避免麻烦，干脆还是坐轿车吧。

伏尔加汇入四九城的车流，石毅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高速运转。

聂首长急召，必然与松辽油田有关，但更深层的，恐怕还是对未来的布局，关于它的芯片研发方面。车子驶入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最终停在一栋爬满藤蔓的小楼前。石毅下车，在警卫员引导下，径直走向二楼那间熟悉的书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和烟草味混合而来。聂首长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背对着门口，手指点在地图上松辽盆地的位置。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这位素来沉稳威严的老帅，此刻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石毅！”聂首长的声音带着欣慰，“好小子！干得漂亮！”

他几步上前，用力握住石毅的手，“松辽！松辽啊！你这一锹下去，挖出来的不是油，是咱们工业的命啊。”

石毅立正：“首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发现油苗的是运气，打出油来的是前线同志们的血汗。”“少跟我来这套！”聂首长大手一挥，眼中精光四射，“运气？血汗？没有你那份精准的地质判断和临场决断，运气就是狗屎！血汗就是白流！

那份报告我看过了，现场记录、分析推断、样本佐证……无可挑剔！旅顺老赵在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黄总工那个老学究，更是把你引为忘年交！你小子，行！”

他拉着石毅走到沙发前坐下，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声音也压低了不少：“石毅，松辽是惊天动地的喜讯，但也是烫手的山芋！

国际上的眼睛，国内的暗流，都盯着呢!！

而且你的名字，现在在小岛那里，是挂了重号的。最近没事少出去，就算是出去也要带好警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是！首长，我明白！”石毅沉声应道。

“明白就好！”聂首长点点头，话锋一转，“松辽解了燃眉之急，是强心针。但真正决定我们能走多远能站多高的，还是要看你们这些科研人员啊！”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石毅，“你走前跟我提的芯片……什么时候能见成果啊！现在咱们急需这种先进的技术，不能再小打小闹，关起门来一个人琢磨了！

你需要什么？顶尖人才？特殊设备？专项经费？还是资源？

只要你开口，我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争！去给你抢！必须尽快将芯片做出来。”

石毅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他等待的契机，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聂首长灼热而充满期待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首长，我需要人！需要顶尖的、在数学、物理、化学、精密机械、电子工程领域有深厚造诣、政治绝对可靠、能忍受长期封闭和枯燥攻坚的人！不需要多，但必须精。

设备就算了，有的设备根本搞不到，我可以列材料清单，尽快给我找来。至于地点……”他顿了顿，“军一厂内我的独立实验室，经过加密改造和安保升级，目前是最稳妥的起点。未来是否转移，视研发进度和保密需求再定。”

必须要找人，他一个人太慢了，而陈工他们又帮不上忙，如果手掌能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在实验室制作芯片的时候，不但有帮手，还能够提前传授他们知识，研制的制作完成后再去给这方面的专家讲解了。“好！”聂首长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就按你说的办！人，我来想办法！保密和安保，警卫连那边你直接指挥，按战时最高标准执行！

经费和材料清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记住，石毅，”聂首长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另一场“松辽会战’。

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芯片虽然很艰难，但必须给我拿下来！”

“保证完成任务！”石毅挺直脊梁，眼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离开聂首长的小楼，石毅坐在回程的车上，并没有回厂里，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先回家，明天再去厂里处理事情。

家里还有自己的两个孩子，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