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人皇笔(大章,二合一)(1 / 1)

“此物自上任河伯所得后,便一直供奉在水府大阵之中,受黄河本源滋养。”黄河水君冯夷抚须轻叹,“虽历经无数万载,但其中蕴含的应龙道韵却未曾消散多少。”

吕易闻言心中一动,此番前来黄河水府,一为故人重逢,第二就是为了寻找应龙剩下的龙鳞。应龙角乃是传承之源,犹如一座尘封的宝库,而这五枚龙鳞,便是开启宝库的钥匙。

先前所得那枚金色龙鳞,使他获得了《青龙道相诀》。

此功法玄妙非常,修炼至大成可显化青龙圣尊法相,能吞吐星河,执掌乾坤。

初入天河界时,正是凭借青龙法相神威,沟通青龙七宿,斩杀无数天河恶兽。

就在吕易思忖该以何等奇珍交换之际,冯夷却朗声笑道:“此物虽是应龙遗宝,但在黄河水府终究明珠蒙尘,龙神既有缘法,尽管取去便是!”

“这可如何是好?”

吕易一惊,连忙取出三枚瑶池金莲子相赠。

冯夷却摆手道:“龙神不必如此。”

语气坚决,分毫不受。

吕易再三推让无果,只得收下龙鳞,告辞返回岷江。

江神府。

吕易取出龙鳞,刚一现世便发出低沉龙吟,磅礴龙威凝成实质般的金色霞光,在水府大殿中流转不息。“这因果可不小!”吕易轻叹一声。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就像当初逆流回过去,以功德护佑敖丙魂魄,龙王敖光即便以东海至宝相赠,也要了结因果。但他坚决不受,最终收下一块龙族令牌,让东海欠了一份因果。

同理,河伯冯夷凭借赠龙鳞之谊,将来若有事相求,自己恐怕也难以推脱。

吕易再次取出一物,正是应龙角,只见鳞甲与龙角相触的瞬间,鎏金道纹如活蛇游走。

氤氲雾气间,一道栩栩如生的应龙虚影盘旋升腾,龙须飞扬,鳞爪分明,散发出跨越亘古的苍茫气息。龙角内部秘藏轰然开启,浩瀚的信息如洪流涌入识海。

良久之后,吕易眼中精光闪动,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竟是...远古妖术?”他原以为应龙的传承应当是龙族正统功法,却不想识海中浮现的尽是远古大妖修炼的玄奥法术。其中包罗万象,既有夺天地造化的神通,也有引动周天星斗的阵法,更有摄魂炼血的歹毒秘术。待全部传承接收完毕,吕易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应龙辅佐禹皇治水时,曾镇压无数洪荒水妖,这些妖族传承便是那时所得。

应龙虽不修炼妖族功法,但他也知道这是煌煌圣人之法,乃女娲娘娘所传,精妙异常,修炼到极致,能成就无上妖圣,不弱于西方两位圣人创出的四万八千法门。

诸多远古妖法当中,吕易最感兴趣的当属《天妖不死之身》,此乃妖族至高秘术,为女娲宫所传无上神通。

修炼大成之后,肉身不死不灭,血肉可化万相,断肢瞬息重生,即便仅存一滴精血亦能重塑真身。而且脏腑自成洞天,吞吐间可纳四海之力,法力无穷无尽。

不过那天妖不死真身极难修炼,即便是在远古洪荒鼎盛时期,三百六十五位大罗妖神之中,也只有极少数妖神修炼成功,如英招、计蒙、毕方、穷奇等。

“待我修成金仙道果之后,或可让本尊尝试修炼这天妖不死真法!”吕易心中暗自思忖。

一旦修成天妖不死真身,肉身便可不朽不灭,即便是面对番天印这等至宝的轰击,也能硬抗。寻常法宝、神通,更是难以伤其分毫。

除非是遇上斩仙飞刀这等专克不死之身的杀伐重器,否则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现在却是可以炼就九元天妖幡!”

吕易思虑片刻,他手掐妖诀,面前悬浮着天尸老魔的尸身以及十二具阿修罗尸骸,每一具都散发着滔天煞气。

“九元天妖,凝!”

随着一声低喝,吕易袖中飞出九杆漆黑妖幡,幡面以天尸老魔的尸皮炼制,其上血纹密布,隐隐有凄厉的嘶吼声传出。

幡杆则是以阿修罗的脊骨打磨而成,通体泛着幽冷的青光。

吕易指尖迸发混洞仙光,天尸老魔的尸身瞬间崩解,化作滚滚血雾涌入妖幡之中。

那十二具阿修罗尸体亦随之融化,靛青色的血肉如活物般蠕动,与血雾交织缠绕,最终在幡面上凝结成九道狰狞的妖影。

“吼!”

幡面剧烈震颤,九头天妖破幡而出,身形暴涨,每一头皆高达百丈,凶威滔天。

它们有的双臂过膝,指甲如铁钩,张开来有笆斗大小,挥动间尸气滚滚,腐蚀虚空。

有的生有四臂,肘部倒生骨刺,指爪如刀,泛着乌光,其眉心裂开第三只竖眼,瞳孔赤红如血,目光所及之处,万物枯朽。

有的面容妖艳如生,长发如活蛇般舞动,浑身赤裸,肌肤如雪,却布满血色咒印,双眸流转间摄人心魄,十指指甲如刀,挥动时带起道道血虹,切割虚空如裂帛。

虽然距离真正的天妖还差的很远,但总算凝聚出了一丝天妖真意,威力着实非同凡响。

即便吞星蟾尊这等大妖再度降临,凭借这九元天妖幡,也足以将其困于阵中,生生炼化镇杀。如今的岷江流域,水波不兴,妖魔绝迹,一派太平景象。

两岸村落祠堂之中,处处供奉着三江正神金身,香火缭绕,信徒不绝。

只是这香火分配,却让吕易颇为无奈。

十成香火之中,四成要上缴周王室与晋国这些人道王朝,四成归于天庭调度,真正能留在他这个三江正神手中的,不过区区两成。

此乃封神大劫后,玉虚十二金仙亲自定下的秩序,便是玉皇大帝也难以更改,只能沿袭至今。岷江治理结束之后,吕易便准备前往湘江,临走之前,他将九元天妖幡交给鼍龙王,用来镇守将神府。只要不是金仙级别的大能出手,应该可保无忧。

吕易踏着云头来到湘江上空,只见江水奔腾如龙,碧浪拍岸激起千堆雪。

湍急的水流在峡谷间咆哮穿行,卷起无数漩涡,却不见半点妖气弥漫。

与岷江昔日群魔乱舞的景象截然不同,这湘江虽然水势凶猛,却澄澈通透。

偶有几尾银鳞大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却都是些开了灵智的水族精怪,安分守己地吞吐日月精华。

江心深处,隐约可见几处水府洞天,但都规规矩矩地散发着清正灵气,毫无兴风作浪的迹象。这不禁让吕易心生一丝疑虑,这湘江太平的反常,因为天庭水部此时还未在湘江设立江神,可以说是无神管理。

他目光掠过江岸,但见村落星罗棋布,袅袅炊烟从中升起,随风飘散在青山绿水间。

田间稻浪翻滚,农人弯腰耕作,汗珠滴落泥土,村口古樟树下,孩童追逐嬉戏,赤脚踩过晒得发烫的青石板,一副田园牧歌的美好景象。

只是祠堂内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簇,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鎏金佛像,罗汉骑象,左手托佛塔,右手结施无畏印。

供桌上堆满新摘的莲蓬与雪白糯米糕,几位白发老妪跪在蒲团上,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念珠,口中念念有词。

一连数百个村落皆是如此,每个村庄都供奉着佛像,村民虔诚,日日祭拜。

“又是佛门………”

吕易眉头微蹙。

如今封神量劫的余波尚未散尽,距离佛门大兴尚有漫长岁月。

然而西方教早已不甘蛰伏西牛贺洲,暗中将触角伸向三界各处。

就比如天界之中,就有马王尊元佛镇守天河中游的灵凤洲,逐渐向着天河上下游发展势力。只不过下游的妙音揭谛被吕易斩杀,断了马元菩萨的一臂。

还有南瞻部洲赣河水妖,本是西方大势至菩萨座下护法,奉命镇守赣河。

因为私改河道淹没八百里农庄,更食童男童女百二十人,被雷部处决,形神俱灭。

“此事有些麻顿……”

吕易立于云头,眸中神光闪烁。

他此番下界,领受三江神职,主要还是借人间香火,凝练人道功德,如此方能溯时间长河而上,寻那机缘。

然而如今湘江两岸,百姓尽皆供奉佛门,香火尽归西方。

若长此以往,莫说凝练功德,便是这三江神位,怕也要形同虚设。

他负手立于云端,眸中神光流转,似在权衡利弊。

佛门以慈悲之名广施教化,百姓安居乐业,若强行干预,反倒落人口实。

可若放任不管,这湘江香火,终究与他无缘。

“绑定湘江!”

吕易眼前浮现一方光幕。

【称号:河神】

【支流:先天阴河】

【岔河(二级支流):岷江、湘江】

【衍生词条:三昧神风(红色)】

【三昧神风(红色):这是一股十分凶恶的神风,若是仙人被刮久了,也要骨肉消疏,其身自解】吕易一怔,他原以为还是三十六神通或者七十二地煞术的某一样。

不过这三昧神风着实是一种极为厉害的神通,修炼至大成,丝毫不弱于先天灵宝芭蕉扇所发出的先天焱风。

他现在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这三昧神风来的正是时候。

之后,他便前往江神府。

自古以来,湘江的江神便只有两位一一娥皇与女英。

她们本是上古帝尧之女,因尧赏识舜的贤德,便将二女许配于他。

姐妹二人同心辅佐舜治理天下,贤德之名传颂四方。

舜晚年南巡至苍梧之地,褪去凡躯,一点不灭真灵飞升火云洞,永享人族香火。

娥皇与女英闻讯后悲痛欲绝,南下寻夫至湘江,将舜之遗蜕安葬于九嶷山。

最终,因无法承受丧夫之痛,姐妹二人投湘江殉情,魂魄不散,化作湘江女神,受封为湘君(娥皇)与湘夫人(女英),护佑两岸百姓风调雨顺、平安顺遂。

然而,阴神虽寿,终有尽时。

至夏启年间,二位江神功德圆满,入六道轮回转世,湘江神位自此空缺。

吕易掐诀分开湘江碧波,直下千丈深渊。

江底神府隐于一片幽蓝水幕之后,通体以青玉砌成,檐角飞翘如凤翼,表面覆满晶莹的珊瑚与珍珠。正门两侧矗立着九对斑驳的青铜编钟,钟面铭刻《韶乐》古谱,水流拂过时仍会泛起空灵清音。吕易取出三江神印,神印绽放出湛蓝神光,与江神府禁制产生共鸣。

随着神印缓缓压下,青玉大门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

水幕泛起涟漪,禁制如水波般消散,尘无数万年的湘江神府终于重现天光。

吕易踏入神府,府内青玉为阶,珊瑚生辉,娥皇女英遗留的香火愿力化作点点金芒,依旧不散,萦绕殿柱。

九尊编钟无风自鸣,奏响《韶乐》古调。

《韶乐》乃是上古舜帝南巡韶地时,创造的无上仙乐,蕴含人道至理。

若是将青铜九钟祭炼,并领悟《韶乐》音理,未必不能祭炼成一件强大的后天灵宝。

府内主殿穹顶镶嵌的鲛珠早已黯淡,唯有两方玉印悬浮在祭坛之上,正是娥皇女英遗留的江神印。印底人道篆文泛着微光,记载二女辅舜治水时梳理湘江水脉的功德。

当他以【河神权柄】触及神印时,隐隐有无数上古治水画面涌入识海,如娥皇以五色丝弦调和水势,女英借九嶷山魄镇压暗涡……

两道澄澈的水神法则如凤鸟交颈,没入眉心金光之中。

脑海之中,原本黄豆大小的金光又变大了一丝。

不远处,一方不起眼的木案映入眼帘,上面静静躺着一支古朴的“毛笔”。

笔杆粗糙如老竹,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笔毫早已干枯发黄,呈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且制作工艺极为原始简陋,远不及后世毛笔的精巧考究。

然而,这支看似粗陋的笔却隐隐流转着鎏金般的人道光辉

吕易心头一震,伸手拾起,顿觉掌心发烫,笔杆上细密的裂纹中似有山河社稷的虚影浮动,正是舜帝曾用的“人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