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沧龙的气息如渊似狱,瞬间将吕易和九灵元圣锁定。
二人顿觉如背负万钧山岳,骨骼咔咔作响,连法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九灵元圣九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怒吼,浑身妖力沸腾,天煞斩巫刀上血纹暴起,一刀斩出,血色刀芒撕裂虚空,这才勉强破开周身束缚。
“昂.……”
太古沧龙一声长鸣,音波如潮,震得星溟河渊剧烈颤抖。
方圆万里的水域瞬间沸腾,无数天河恶兽在这音波下化为血雾,就连那些如山岳般庞大的巨兽也瞬间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九灵元圣不敢怠慢,九首齐啸,施展娲皇天妖大法,妖力化作血色结界,将音波抵挡在外。吕易也祭出司母戊鼎,鼎身九州山河图亮起,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同时施展“花开顷刻“,头顶九朵金花绽放,金光如瀑,与结界交相辉映。
然而,太古沧龙的实力远超想象,那音波中蕴含着无上伟力,如怒涛般冲击结界。
血色结界率先崩裂,九灵元圣闷哼一声,九颗头颅同时喷出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紧接着,金光屏障也被震碎,吕易身形踉跄,九朵金花尽数凋零。
虽勉强保住性命,却已受了不轻的伤。
“走!”九灵元圣低喝一声,一把抓住吕易化作一道血光遁走。
身后,太古沧龙的巨尾横扫而来,所过之处一元重水凝缩崩塌,星溟河渊为之震颤,仿佛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九灵元圣咬牙燃烧精血,速度再快三分,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攻击范围。
吕易知晓太古沧龙继承龙族水行之能,速度极快,心知逃无可逃,当下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幌金绳上,同时全力催动太清仙光。
那金绳骤然绽放出刺目金芒,绳身先天道纹如活物般游动,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横亘大片星溟河渊!
“昂!”
太古沧龙猝不及防,百万丈龙躯一头撞入网中。
金网瞬间收紧,太清符文如烙铁般灼烧着它的鳞甲,发出“嗤嗤“声响。
这头上古凶物暴怒至极,疯狂扭动身躯,龙尾横扫间,一座座渊底山峰轰然崩塌,无数万吨重的巨石被抽得粉碎,在重水中形成恐怖的冲击波。
整片河渊地动山摇,那些蛰伏的远古恶兽纷纷仓皇逃窜。
一头如山岳般的千足蜈蚣躲闪不及,被龙尾余波扫中,顿时甲壳爆裂,墨绿色血液染透水域。更远处的岩层在冲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地脉岩浆喷涌而出,将河水煮沸。
幌金绳在太古沧龙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终归是圣人所炼后天至宝,自然不可能断裂。但吕易只是知晓口诀,并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也只是将其暂时束缚,延缓其行动能力,并不将其镇压。他眼中金光暴涨,天眼通运转到极致,瞳孔中倒映出万千道纹流转。
刹那间,他窥破太古沧龙周身笼罩的混沌迷雾,其真名“沧溟”二字如雷霆般在识海中炸响。“沧溟!”
吕易一声暴喝,羊脂玉净瓶应声飞起。
瓶身先天道纹次第亮起,瓶口处进发出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
整片星溟河渊为之扭曲,重水倒卷形成万丈漩涡。
太古沧龙百万丈的龙躯剧烈震颤,鳞甲间进发出刺目幽光。
它疯狂扭动身躯,龙尾拍碎数万里河床,却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拖拽着向瓶口移动。
庞大的龙躯在吸力下不断扭曲变形,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却始终保持着龙形。
羊脂玉净瓶剧烈震颤,瓶口清光忽明忽暗,似是要碎裂开来。
吕易额头沁出金色汗珠,这头太古凶物的妖力实在太过浩瀚,和幌金绳一样,自己同样无法将羊脂玉净瓶发挥出全部威力。
“难不成本座真要死在此处?”
九灵元圣面色有些惨白,在这等太古凶物面前,纵使他这个远古妖王也不由升起一股绝望之情。眼见太古沧龙即将挣脱幌金绳束缚,吕易不再犹豫,当即祭出大禹钱币。
玄黑如渊的钱币凌空飞旋,正面大禹踏浪分波的浮雕骤然亮起,背面“水德润下“的云篆进发九鼎虚影。
整片星溟河渊突然震颤,浑浊的河水中竟浮现出一条虚幻长河一那是人道洪流显化的虚影,无数先民治水的影像在浪花中沉浮。
“今以五帝钱币为契,请人道助我镇压此獠五百天界年!”
吕易咬破指尖,龙血在钱币上书写太古祭文。
人道长河顿时翻涌,洪流中传出无声的回应:太古沧龙实力强大,五帝钱仅值两百天界年。吕易毫不迟疑:“可!”
刹那间天河倒卷,一元重水沸腾如怒。
一尊通体玄黄的巨兽自虚空踏出,其形似麒麟却生有龙角,四足缠绕着九曲黄河的虚影。
这正是人道显化的镇水神兽“黄能“,传说中曾助大禹平定四海的存在。
黄能仰天长啸,声浪震碎万里河渊,它猛然扑向沧龙,前爪按住那百万丈的龙躯。
太古沧龙疯狂挣扎,十八对龙鳍迸发幽蓝妖光,掀起的暗流将河床撕出千里沟壑。
龙尾抽打在黄能身上,却如同击中不周山,反震得鳞甲迸裂。
黄能张口咬住沧龙颈项,九鼎虚影自齿间浮现,硬生生将这条太古凶物压向渊底。
太古沧龙发出震天哀鸣,龙目同时迸发血光。
它喷吐的本命真水化作万丈冰刃,却在触及黄能身躯时自行崩解。
随着“轰”的巨响,太古沧龙被按在河床上,黄能周身绽放出“地德载物“的道纹。
无数黄色锁链从虚空中伸出,缠绕住沧龙每一节脊椎。
最终黄能化作巍峨巨石,将不断挣动的龙首死死压住。
星溟河渊恢复平静,唯余巨石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在幽暗中回荡。
九灵元圣瞳孔收缩,狮鬃根根倒竖,他亲眼目睹那枚玄黑钱币引动人道长河,显化出镇压四海的黄能神这等手段已远超太乙金仙的认知范畴!
太古沧龙,这头曾肆虐上古,连寻常大罗金仙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竞在吕易祭出那枚青铜钱币后,被生生拖入无尽深渊。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那自河渊中升腾而起的人道洪流。
那并非寻常法力,而是汇聚了人族万古气运的意志,是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文明长河。
洪流翻涌间,九灵元圣仿佛看到了无数人族拓荒、帝王治世、修士问道的虚影,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伟力。
“若当初吕易对我祭出此物……”
他心中骇然,九颗头颅同时低垂,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敬畏。
即便他贵为上古妖王,在这股力量面前,恐怕也会如蝼蚁一般,被镇压得神形俱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回到天河之中,吕易踏入天河战舰的静室,右手一扬,一道乌光自紫府飞出,化作九层镇狱塔悬于身前塔身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无数青色符文。
他一步跨入塔中第六层,四周空间骤然扭曲,转眼已置身于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境。
这里无天无地,无光无暗,唯有最原始的阴阳之气在缓缓流转。
吕易袖袍一挥,八十一杆时光幡旗破空而出,结成先天宙光大阵,阵内光阴流速骤增十倍。三座如小山般的仙金矿脉悬浮阵中,银汉天银皎如月华,紫曜玄磁矿进发七彩霞光,万劫雷纹金则缠绕着暴烈雷纹。
他指尖轻点,一缕太阳真火自虚空垂落,霎时化作焚天火海。
真火中隐现三足金乌虚影,啼鸣间熔得矿脉赤红流淌,杂质化为青烟升腾。
熔金成液后,吕易翻掌取出一口古朴铜钟一一玄天星斗钟。
此钟乃是昆仑金仙凌霄子仿照先天至宝混沌钟所炼,内蕴浩瀚星力。
他毫不犹豫,一掌击碎钟身,刹那间,无尽星光如天河决堤般奔涌而出,整座大阵都被璀璨星辉淹没。他双手结印,引动星力与熔炼的仙金相融,每一缕星辉都化作锻造之力,将液态仙金熔塑形,最终凝成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旗。
旗杆通体如星辰铸就,旗面无风自动,其上自然浮现周天星斗之象,东方苍龙七宿青光流转,西方白虎七宿杀伐凛冽,南方朱雀七宿烈焰升腾,北方玄武七宿黑水滔滔。
每一杆星旗都蕴含无上星力,彼此呼应,隐隐结成一座周天星斗大阵。
吕易凝视着悬浮于阵中的星旗,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过此阵还远没有完整,当年东皇太一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乃是以太虚星空三百六十五颗至尊星辰为基,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之力。
这等惊天手段他自然没有,但是以三百六十五颗元磁星辰代替,还是可以做到的。
只是这工程量实在浩大,若仅凭他一人之力,恐怕要耗费上万年光阴才能功成。
思及此,吕易当即掐诀念咒,将九灵元圣、摩昂太子、渊魁等一众得力助手唤来,除此之外更有一众天河大妖闻讯而至。
这些被他点化的妖修个个实力不凡,其中不乏金仙境界的强者,最弱的也有玄仙修为。
三百六十五颗元磁星辰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大小不一,最小的不过百余里方圆,最大的却足有千里之广,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幽蓝色的元磁神光,不时进发出刺目的电芒。
这些星辰皆是这数个天界年来,天河水军肃清天河时所得。
当年巫妖大战惊天动地,无数至尊星辰在那一战中崩碎。
这些元磁星辰,正是那些至尊星辰的一点碎片所化。
虽然不及当年至尊星辰亿万分之一的神威,却仍蕴含着精纯的星辰本源之力。
九灵元圣九颗头颅同时喷吐真火,将一颗七百里大小的元磁星辰包裹,星辰表面的元磁之力与他的妖力不断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电芒。
自河渊一行后,这位太乙妖王的态度便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不再如从前那般倨傲,言行举止间多了几分谨慎,虽然依旧保持着妖王的威严,但面对吕易时,总会不自觉地放低姿态,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
这种转变并非刻意为之,而是源自内心的忌惮,那人道洪流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过巨大,就算是曾经的二位妖皇也不曾有如此压迫感。
摩昂太子则驾驭西海真水,化作万千水龙缠绕星辰,一点点磨灭星辰表面的混沌之气,使其与星幡相融。
其余强者亦是各展神通,或引动天雷淬炼,或催动秘法烙印,将星辰之力一点点纳入星幡之中。而吕易则独自面对两颗千余里大小的元磁主星,这两颗星辰通体紫黑,表面布满古老的星辰道纹,隐隐有混沌气息流转。
他双手结印,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同时祭出,化作阴阳磨盘,将星辰缓缓炼化。
星辰内部的元磁核心被一点点剥离,最终化作纯粹的星辰本源,融入星幡之中。
历经三百余年,众人终于功成。
当最后一道星辰之力被炼入星幡时,三百六十五杆周天星幡同时震颤,迸发出璀璨星光。
刹那间,一片浩瀚无垠的太虚星空在虚空中展开,茫茫不可度量。
无数庞大的星辰在其中运转,星光交织,法则自成,仿佛真的置身于太虚星空之中。
吕易立于星空中央,感受着大阵的浩瀚伟力,嘴角微扬。
此阵一成,便是九灵元圣这等太乙妖王陷入其中,也要被无尽星辰之力生生磨灭!
天河舰队破浪前行,浩浩荡荡的天河水军肃清沿途障碍,终于驶入天河中部水域深处。
极目远眺,只见一方浩瀚大洲横亘于天河之上,其形如展翅神凤,巍峨磅礴,茫茫不可测度。洲上仙山耸立,灵雾缭绕,霞光映照间,隐约可见佛寺金顶闪耀,梵音阵阵,正是三十六洲之一的灵凤洲。
此洲如今乃马王尊元佛道场,自封神量劫之后其便盘踞天河,底蕴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