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幽暗的虚空中,骨龙与大罗残魂的惊天之战已近尾声。
那骨龙通体泛着森白冥火,每一节脊椎都铭刻着古老的幽冥符文,龙口一张便喷吐出能腐蚀太乙金仙法体的九幽阴煞。
而大罗残魂虽只剩一点残缺真灵,但举手投足间仍能引动天地法则,魂体四周环绕着破碎的魔神虚影,每一次挥袖都掀起湮灭万物的空间风暴。
先前这等层次的战斗,吕易连余波都不敢沾染。
但此刻他眼中幽芒闪烁,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气喷在鬼书之上。
暗紫色的书页顿时进发出刺目血光,九幽冥火化作千百条铭刻着轮回符文的锁链,如同活物般朝战场激射而去!
“吼!”
骨龙察觉危机,白骨龙尾横扫虚空,九幽阴煞凝成万丈刀芒劈向锁链。
大罗残魂更是掐动法诀,周身魔神虚影骤然坍缩,化作一道湮灭神光轰然爆发。
然而那些幽冥锁链触及二者的瞬间,竟如滚烫泼雪般熔穿所有防御。
阴煞刀芒被锁链一绞便溃散成青烟,湮灭神光撞上锁链后,反而被血色符文反向吞噬!
骨龙疯狂扭动身躯,脊椎间的幽冥符文接连爆裂,试图施展血遁之术;大罗残魂则厉啸着燃烧残存真灵,魂体表面浮现出大罗金仙特有的不朽道纹。
但鬼书锁链已缠绕而上,血色符文如附骨之疽般渗入二者本源。
随着一声震彻幽冥的哀鸣,骨龙被硬生生压缩成一枚白骨状的狰狞符印。
大罗残魂则化作魔神纹路的玄奥烙印,两个符文比先前凶魂所化的印记庞大数倍,在书页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吕易随即又手掐法诀,口中诵念晦涩咒文,那白骨森森的龙形印记突然血光大作,重新化作万丈骨龙冲天而起!
那骨龙最开始发出震天咆哮,周身幽冥之火翻腾,似要挣脱束缚。
其身上的血色符文骤然收紧,化作无数道锁链缠绕龙躯。
骨龙疯狂挣扎,龙尾扫过之处山岳崩塌,可随着锁链威能的增强,它的反抗渐渐微弱下来。最终,这头桀骜不驯的幽冥霸主低下了狰狞的头颅,空洞的眼窝中猩红火焰转为幽蓝,彻底臣服。紧接着,那枚代表凶魂的印记也血芒一闪,化作一道扭曲黑影匍匐在吕易脚下。
吕易面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同时驾驭两头鬼物已是他目前的极限,体内法力几乎被抽空。
他瞥向书页上那枚仅剩的玄奥印记,隐隐传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若强行召唤这等存在,恐怕顷刻间就会遭到反噬,被其残存的大罗意志碾碎神魂。
之后的时间里,吕易手持鬼书,行走在这片残破的酆都世界。
虽然目前只能同时驾驭骨龙与凶魂两大鬼物,但他仍借鬼书之力,沿途收服了不少强横鬼物。这些鬼物最弱的也有凶魂级实力,其中不乏几头气息接近骨龙的古老阴煞。
每当遇到抵抗,鬼书便幽光大作,血色符文如锁链绞杀而下,将那些桀骜不驯的鬼物尽数镇压,化作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暗红印记。
就在他即将离开酆都之际,远处突然浮现一座诡异的孤坟。
坟前立着无名石碑,碑面光滑如镜,却隐隐倒映出万千冤魂哀嚎的景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坟丘之上竞不断渗出猩红鲜血,在灰暗的幽冥土地上蜿蜒成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吕易脚步猛然顿住,元神如坠冰窟。
这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他只在面对那头太古沧龙时经历过,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大罗金仙的坟冢……”
他瞳孔骤缩,握着鬼书的手微微发颤。
即便隔着数百里,那坟中散发的威压仍让他浑身寒毛倒竖。
鲜血汇聚的溪流中,偶尔浮现出破碎的法则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恐怖道韵。鬼书在掌心不安地震颤,书脊骨龙浮雕的双眼血光忽明忽暗。
吕易毫不怀疑,若是惊动坟中沉睡的存在,纵使祭出鬼书全力一搏,也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掐动敛息诀,周身轮回道韵化作朦胧雾气,一步步倒退着远离这片死亡禁地。直到退出千里之外,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逐渐消散。
酆都小世界的入口处,一道璀璨金光破开幽冥,正是菩提金身法相。
这道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河,最终落入舰队中央的本尊天灵之内。
盘坐在旗舰主舱的本尊猛然睁开双眼,眸中轮回道韵流转,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诧异之色。此次探索酆都竞耗费了三个天界年之久,本尊甚至已做好金身陨落的准备。
随着记忆融合,他神色渐渐凝重:“残破的酆都……竞真是初代冥界碎片所化……”
吕易当即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息间便再次来到那座看似寻常的荒山前。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动,身形骤然暴涨至万丈之高,正是天罡三十六变中的“法相天地“神通!
与此同时,他双手掐动古老法诀,施展“挟山超海“的无上伟力。
只见虚空震荡,方圆万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将整座荒山牢牢握住。“起!”吕易暴喝一声,浑身青筋暴起。
但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荒山竞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一体。
更可怕的是,山体内部隐隐传来一股古老意志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双臂发麻,法相都出现了细微裂痕。“果然……”吕易散去神通,眼中精光闪烁。
这座荒山恐怕真是洪荒泰山的一角所化,内含撑天的洪荒意志。
想要强行收取,除非有大罗金仙级的修为!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山体上渐渐隐去的气息,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当下就盘坐在荒山内部的禁阵旁,四周悬浮着数十盏青铜古灯,灯芯燃烧着淡金色的香火精粹,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财部。
吕易神色肃穆,从储物法器中取出十二个晶莹剔透的玉瓶,每个瓶中都封印着一滴蕴含着恐怖威压的精血。
“以巫族精血为引,香火为炉……”
吕易低声吟诵着古老的巫族咒语,指尖轻点,十二滴龙眼大小的精血从玉瓶中缓缓升起。
刑天的精血赤红如岩浆,内里似有无数战魂咆哮;雨师的精血湛蓝如深海,隐约可见暴雨倾盆的虚影;风伯的精血青碧如苍穹,不时迸发出撕裂虚空的罡风……
十二滴精血在虚空中相互缠绕,竟自发形成某种混沌阵势,散发出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威压。吕易不敢怠慢,双手掐动法诀,四周突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都是他这些年收集的香火精粹所化,每一道都蕴含着亿万信徒的虔诚愿力。
随着他一声轻喝,海量的香火精粹如天河倒悬般涌入十二滴精血之中。
“凝!”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十二滴精血在香火之力的淬炼下逐渐融合。
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仿佛被无形巨手揉捏。
一尊高达百丈的虚影在精血上方缓缓凝聚,其身形巍峨如山岳,散发着亘古蛮荒的恐怖威压。那虚影身披暗红兽皮战甲,甲胄上烙印着远古凶兽的狰狞图腾,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咆哮。
右手执青铜战斧,斧刃上缠绕着血色煞气,仿佛斩裂过无数洪荒凶兽。
虚影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赤金眼眸如大日凌空,目光所至,虚空为之战栗。
其周身缠绕着十二道血色煞气,每一道都化作狰狞大巫虚影,发出震慑天地的怒吼。
这尊法相虽然还只是雏形,但散发出的气息仿佛一尊远古战神正在苏醒。
“就唤作天巫法相吧!”吕易满意颔首。
天巫法相一步踏出,瞬息降临荒山之上。
从此这尊蕴含十二位大巫之力的法相便代替吕易镇守荒山,同时监视着内部酆都世界的异动。明光岛坐落于天河中央,乃天河三十六仙岛之一,方圆数十万里,山峦起伏,灵脉纵横。
岛上终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霞光,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七彩灵雾在山间流淌。
参天古木郁郁葱葱,枝叶间不时有灵禽飞掠而过,洒落点点灵光。
然而,与九灵元圣的火苍岛相似,明光岛深处蕴含着磅礴的元磁之力。
这股力量源自地脉深处,使得整座岛屿都笼罩在奇特的磁场之中。
天河水在此处受到元磁牵引,形成壮观的漩涡奇景。
浩瀚的天河之水奔腾而至,却在岛屿四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化作万千道银白色的水龙卷,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水浪拍击间,元磁之力与天河灵气相互激荡,进发出璀璨的雷光,将这片海域映照得如同白昼。吕易立于云端,望着下方霞光氤氲的明光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座仙岛虽受元磁之力影响,却并非妖魔盘踞之地,而是人教诸多金仙的清修道场。
宁封子、容成公、黄石公、王子乔等大能皆在此潜修,每一位都是历经万劫的存在。
尤其是容成公,道行深不可测,与赤松子齐名,乃人教顶尖的太乙金仙。
自己身为人教护法天龙,肩负守护道统之责,自然不便强行拆岛。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有心施为,对上这些人教金仙也是址婷撼树。
“终究要按规矩来.”
吕易收敛龙威,化作一道金光缓缓降下。
他刻意释放自身气息,以示光明正大之姿。
随着他接近岛屿,山间忽闻清越钟鸣,似有仙人在以道音相迎。
只见云雾缭绕间,一位身着素白纱衣的少女翩然而至。
她约莫十七八岁模样,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挽起,发间点缀着几朵莹白的仙葩。
少女步履轻盈,足尖点地时竞有淡淡莲华虚影绽放,显然修为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
“原来是护法天龙降临!”
少女盈盈一笑,行了个标准的道门稽首。
吕易连忙郑重还礼:“麻姑仙子当面,吕某岂敢受此大礼。”
他虽为天龙之尊,却深知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仙子也是人教外门弟子,为玄都大法师亲自渡化,道行深不可测。
二人行至一处青玉凉亭落座。
亭外云海翻腾,几株仙茶树随风摇曳,叶片上凝结的露珠竟泛着七彩霞光。
麻姑素手轻抬,从袖中取出一套羊脂玉茶具。
只见她指尖在虚空轻点,那茶树顶端三片嫩芽自动飞入玉壶,壶中顿时涌出汩汩灵泉。
竞是采集自混沌钟大赤天的太极净水。
茶水初沸时,整座凉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幽香,闻之令人神魂为之一清。
吕易双手接过茶盏,只见茶汤澄澈如碧,水面浮动着细密的道纹。
浅尝一口,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紫府。
这茶不仅洗涤经脉,更蕴含着一丝大道真意。
“好茶!”吕易由衷赞叹,“此等仙茗,怕是瑶池蟠桃宴上也难得一见。“
麻姑掩唇轻笑:“天龙过誉了,不过取岛上万年滋养的灵茶罢了。”
她玉指轻抚茶盏,忽然话锋一转:“不知天龙此番驾临明光岛,所为何事?”
吕易闻言立即正襟危坐,龙目中闪过一丝凝重:“实不相瞒,吕某奉玉帝法旨整顿天河,需将蕴含元磁之力的岛屿尽数肃清。“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观察麻姑神色:“只是明光岛也属于元磁星辰岛之列……”
麻姑闻言,玉指轻叩青玉案几,沉吟道:“此事关乎诸位道友道场,贫道不敢擅专。”
说罢素手轻扬,在凉亭檐角的青铜小钟上轻轻一敲。
“……”
钟声清越悠扬,似水波般在云海中层层荡开,直抵明光岛各处洞天福地。
不多时,天际祥云汇聚。
东边一道赤霞破空而来,宁封子脚踏丹火而至;西面紫气升腾,容成公负手踏云;北方玄光闪烁,黄石公乘云而临;南方清音缭绕,王子乔横笛凌空。
诸仙周身道韵流转,或丹香缭绕,或卦象隐现,虽未刻意施为,却已令方圆百里灵气为之震荡。众仙飘然落于亭外,麻姑起身相迎。
吕易也见状连忙站起,上前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