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天龙!”
众金仙齐齐上前,打了个道门稽首。
吕易不敢托大,连忙还礼:“诸位师兄客气了。”
双方在青玉凉亭中重新落座,麻姑素手轻挥,为每位仙人奉上一盏氤氲着道韵的仙茶。
容成公轻抿一口茶汤,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率先开口道:“天龙师弟此番前来,莫非是为了明光岛元磁之事?”
吕易闻言苦笑,放下茶盏正色道:“容成师兄明鉴。师弟秉承玉皇法旨肃清天河,若是独独放过明光岛,莫说大天尊那里,便是玉清真王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定要告我个徇私之罪。”
他说着,龙目中闪过一丝无奈,“诸位师兄都是得道真仙,当知天条森严,吕某实在为难。”亭中一时寂静,唯有茶香袅袅。
黄石公眉头微皱,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勾勒着先天八卦,沉吟道:“这倒是个棘手之事,若天龙无法肃清天河,卞庄师弟怕是也难以返回紫薇垣复命。”
他此言一出,殿中众仙神色皆是一凛。
人教自封神一役后,在南瞻部洲式微已久,而今仅余北帝一脉尚存,正需在天庭重振声威。此乃玄都大法师亲定之策,关乎人教气运兴衰,不容有失。
宁封子轻叹一声,手中拂尘轻扫,带起点点丹火:“难不成真要舍弃我等经营百万载的道场?”他这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凉亭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王子乔忽然抚掌轻笑:“诸位何必如此沮丧?”
他这一声笑如清泉击石,顿时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只见这位以音律入道的仙人指尖轻抚玉笛,悠然道:“既然天龙师弟要肃清元磁,我等要保全道场,何不寻个两全之法?”
容成公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缓缓捋须道:“道友此言倒提醒了老朽,明光岛元磁之力虽是远古至尊星辰一点核心碎片所化,又与地脉相连,却未必不能将其中元磁之力化去,或者封印!”
麻姑忽然提议道:“不如我等前往大赤天,请玄都大师兄出手相助?”
容成公闻言,却是微微摇头:“玄都师兄如今正在闭关,参悟混元道果,巩固准圣境界,轻易不得惊扰。”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文始师兄,自上次老师讲道之后,也已闭了死关,不见外客。”
此言一出,凉亭内再度陷入沉默。
众金仙皆知,玄都大法师乃人教首徒,道行深不可测,若有他出手,挪移明光岛不过举手之劳。可如今他闭关参道,却是无人敢去打扰。
就在此时,王子乔指尖轻点玉笛,忽然笑道:“诸位何必忧心?三年之后,便是地皇神农寿诞,届时老师必会遣金角、银角二位童子前往火云洞贺寿。我等亦可随行,待寿宴结束,再寻机拜见地皇,请他老人家出手相助。”
黄石公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妙!地皇陛下执掌地脉,统御山川,若得他应允,莫说挪移一座明光岛,便是重定天河走势,也不过翻掌之事。”
宁封子亦是点头:“地皇仁德,念在我等为人教一脉,想必不会拒绝。”
容成公沉吟片刻,终于展颜一笑:“王道友此计甚善。既如此,我等便先暂缓道场迁移之事,待三年后随金角、银童前往火云洞,再作计较。”
众仙纷纷称善,凉亭内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吕易见状,心中稍安,拱手道:“既得诸位师兄应允,师弟便先回天河,待三年之期一到,再与诸位共赴火云洞。”
麻姑浅笑颔首:“天龙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周旋。”
众仙议定,各自举杯饮尽盏中仙茶,亭外云霞渐散,天际隐现星辉,又论道一番后,才各自离去。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这期间,吕易恪守天职,每隔七日必至天河极渊,手持天刑剑,贯穿马王尊元菩萨的心脏三百六十五次那菩萨虽受酷刑,却始终不敢踏出自己所画的金圈半步。
一旦越界,便只能自甘堕落,下界为妖,永世不得重返西方极乐。
这日,吕易披上水元避劫袍,再次踏足明光岛。
众仙早已在青玉凉亭齐聚。
容成公抚须道:“此行不宜人多,以免惊扰地皇清修。”
众仙商议片刻,最终议定由吕易,麻姑仙子,容成公三仙同行。
三仙驾起祥云,穿过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罡风,往大赤天方向而去。
但见混沌之中清浊二气翻涌,地水火风肆虐,寻常金仙若无至宝护身,顷刻间便要形神俱灭。好在吕易头悬司母戊鼎,麻姑仙子手托净瓶,容成公头顶现出三花庆云,这才安然抵达大赤天界。方入其中,便见金角、银角两位童子手捧黄皮葫芦自兜率宫缓步而出。
那葫芦上缠绕着九道紫金纹路,隐隐有丹香透出,显是装了太清圣人亲手炼制的九转金丹。麻姑仙子上前见礼道:“两位师兄行色匆匆,可是奉了老师法旨?”
金角童子还礼道:“正是,老爷命我二人携一壶九转金丹,前往火云洞为地皇贺寿。”
说着晃了晃手中葫芦,那葫芦口顿时喷出一道金霞,在空中化作龙虎交泰之象。
容成公抚须笑道:“倒是巧了,我等正要去火云洞拜见地皇,不如同行?”
两行人遂并作一处,出了大赤天往混沌更深处行去。
这一路混沌之气愈发浓重,甚至隐约见先天神魔残骸漂浮其中,皆被银角童子以七星剑斩开。行了约莫三个时辰,前方忽现一道赤色虹桥,横贯混沌不知几万里。
金角童子止步道:“火云洞到了。”
说罢与银角童子齐齐对着虚空躬身下拜:“人教弟子奉太清圣人法旨,特来为地皇陛下贺寿。”众人连忙跟着行礼。
就在躬身之际,忽觉周身一轻,再抬头时已置身一方洞天福地。
但见霞光万道映苍穹,瑞气千条笼乾坤。
远处一座赤玉洞府巍然矗立,门前两株火枣树结满红果,树下伏羲、神农、轩辕三位圣皇正在对弈,见众人到来,皆含笑颔首。
金角、银角两位童子率先上前,恭敬地朝三皇行大礼。
金角童子双手捧着黄皮葫芦,朗声道:“弟子奉太清圣人之命,特献上九转金丹九粒,恭祝地皇圣寿无疆。”
葫芦口微微开启,一道金霞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九朵金莲,莲心各托着一枚龙眼大小的金丹,异香瞬间弥漫整个火云洞。
地皇神农不禁赞许地点头示意道:“替朕谢过太清圣人!”
身旁的童子立即上前接过。
麻姑仙子紧随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青玉宝盒。
盒盖开启时,顿时有七彩霞光流转。
“此乃天河明光岛万年一结的清净明果,食之可明心见性。“她盈盈下拜道,“愿地皇圣寿永享,道行精进。”
地皇神农见状,微微颔首。
容成公上前三步,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
“此乃弟子游历洪荒时,于不周山遗迹所得的上古药典。”他恭敬地双手奉上,“内载三百六十种早已绝迹的先天灵药培育之法,特献与地皇陛下。“
玉简展开时,无数金色符文在空中流转,显化出各种奇花异草的虚影。
神农圣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伸手轻轻一招,玉简便飘然而去。
吕易最后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株半丈高的灵植。
此物茎秆笔直如剑,通体碧绿如玉,叶片修长似带,顶端结着几穗被青翠外皮包裹的棒状果实。金角童子见状眉头微皱,银角童子更是忍不住低声道:“这不过是后天灵植,吕易师弟怎么也敢拿来献与地皇?“
麻姑仙子也面露诧异,悄悄扯了扯吕易的衣袖,低声道:“吕道友,这……”
地皇神农原本端坐云床,目光扫过这株灵植时却突然凝住。
他缓缓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吕易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众仙只见圣皇亲自接过灵植,指尖轻抚穗苞,那青翠外皮竞如活物般自动剥落,露出里面金灿灿的果实。
但见粒粒珠玑般的籽实紧密排列成柱,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泛着温润的玉泽,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灵气在籽粒间流转不息。
神农氏神情肃穆,郑重地掰下一穗,指尖轻捻剥开一粒放入口中。
火云洞天内顿时寂静无声,只听得圣皇咀嚼的声响格外清晰。
忽然,他眼中精光暴涨,连声道:“好!好!好!”
又掰下一粒递给身旁的伏羲,“皇兄且尝尝。”
轩辕黄帝也凑近细看,突然抚掌笑道:“妙哉!此物不挑地脉,不耗灵泉,一株能结七八穗,每穗近百粒,更难得的是……”
他指尖轻点一粒籽实,那籽实竞在众人眼前生根发芽,转眼间长出一寸新苗,“生机之旺盛,实属罕见“此物你是在何处所得?”神农氏问道。
吕易忙拱手道:“回圣皇,此物是在天河畔一处荒滩发现。虽不算珍稀,但胜在..“
话音未落,神农氏已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问道:“此物能否大规模种植?本皇要的不是灵韵,而是它易种多产的特性!”
“弟子已经是试验过,此物可大规模量产,故而才敢献给圣皇!”吕易道。
神农氏听完,竟从怀中掏出一把泥土,当场就要试种。
只见其将泥土洒在地上,取三粒籽实埋入土中,口诵真言。
那土中顿时冒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三位圣皇围着这株看似普通的灵植,眼中都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神农圣皇掐指演算天机,忽然眼中精光大盛,抚掌笑道:“此物当为人族之福,可大规模种植,可名'玉米'!”
这“玉米“二字一出,洞天内顿时风云变色。
只见九天之上垂落万丈金光,化作一朵亩余功德祥云。
那祥云在空中一分为二,九成如天河倒悬般涌入吕易头顶,在他脑后形成一轮功德金轮。
剩下一成则化作细雨,滋润着地皇神农周身。
吕易只觉浑身一轻,体内法力竞凭空暴涨五成,连带着元神也越发清明透彻,更为关键的是,他的先天真龙之身得到了极大的淬炼,隐隐有向先天神圣进阶的趋势。
金角、银角两位童子看得目瞪口呆,麻姑仙子更是掩口惊呼:“人道功德!”
众仙才知这原来这看似普通的“玉米“,竟暗合人道演化,当为人族未来重要食粮。
地皇神农感受着体表流转的功德之力,看向吕易的目光越发和善:“吕小友献此神物,当为人族立下大功德!”
随后大袖一挥,一尊通体玄黄的八卦炉凭空显现。
那炉高约丈余,炉身呈八棱之形,每一面上都铭刻着繁复的农事图纹:有农夫耕作之景,有稻穗垂首之态,更有五谷丰登之象。
炉顶呈穹窿状,九条金龙盘绕其上,龙口吞吐着氤氲灵气。
炉底三足鼎立,每足都形如麦穗,散发着浓郁的土行精气。
整尊炉鼎宝光内敛,隐约可见功德金光在炉纹间流转。
“此为嘉禾炉。“神农圣皇抚须笑道,“乃是朕当年于人间教农耕,兴五谷时所炼,内蕴农耕大道,可点化凡种为灵植。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善加利用。“
吕易闻言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弟子吕易,谢圣皇赐宝!“
他双手接过嘉禾炉时,顿觉一股浑厚的农耕气息涌入体内,仿佛看到了千万农人在田间劳作的景象。炉身微微震动,似是与新主产生共鸣。
就在这时,忽听洞天外有仙童高声唱道:“广成子上仙前来觐见!”
声如金玉,回荡九霄。
只见天际祥云翻滚,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驾云而来。
他头戴九霄冠,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尘尾三千银丝随风飘舞,每一步踏出都有金莲涌现。
在其身后,跟着一位英姿勃发的青年。
此人面如冠玉,眉心生有一道竖目,金光内蕴;身披银甲,腰悬宝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三只眼睛炯炯有神,顾盼之间似能洞穿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