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云雾翻涌间,杨戬眉心天眼骤然迸射出一道金芒,穿透层层云霭直指山巅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背后玄色披风骤然展开,霎时遮天蔽日,化作万丈天罗,携着镇压乾坤之势朝吕易笼罩而下。
吕易不慌不忙,袖袍一抖,三昧神风施展而出,刹那间狂风怒号,天地变色。
那呼啸的飓风逆卷而上,竞将挥天披风生生托住,使其悬在半空,不得落下。
“小神天河龙君,见过清源妙道真君!”吕易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杨戬眸光一凝,天眼微闪,似在回溯记忆。
片刻后冷峻的面容稍缓:“是你!”
他认出眼前之人,昔年火云洞地皇寿诞时,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当下右手一扬,那遮天蔽日的挥天披风如活物般倒卷而回,重新落于其肩,猎猎作响。
梅山六圣与草头神见状,纷纷收敛兵刃,但目光仍警惕地盯着吕易。
杨戬踏云而下,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淡淡道:“龙君不在天河司职,来我灌江口所为何事?”吕易拱手高声道:“如今天河泛滥,水势滔天,若不及时开凿支流,恐将淹没下界百万生灵!还请真君慈悲,相借大禹开山斧,以解苍生之急!”
杨戬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冷声道:
“禹皇圣器,镇压山河气运,岂能轻动?天河泛滥,自有天庭水部处置,龙君还是请回吧!”说罢,他挥手示意梅山六圣与草头神随行,便要驾云返回二郎神庙。
吕易见状,深吸一口气,忽然朗声道:“真君可还记得清微道人?”
此言一出,杨戬身形猛然一滞,豁然转身,眼中神光暴涨,脸上震惊之色难掩:
“你……认识清微仙长?!”
吕易微微颔首,郑重道:“正是家师。”
杨戬闻言,神情骤变,原本冷峻的面容浮现出罕见的激动,他一步跨至吕易面前,急声问道:“清微道长现在何处?!”
吕易轻叹一声,道:
“家师早在百个天界年前,便已踏入化外之地,追寻大道去了。”
杨戬听罢,眼中神采渐渐黯淡,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当年若非清微仙长指点,我一家恐怕……可惜,终究未能再见一面。”
吕易沉思片刻后向杨戬说道:“家师曾提及真君一家之事,那轮回印蕴含生死法则,或许能保住真君父母与长兄的真灵。”
杨戬长叹一声,无奈道:“这些年我多次去地府求见十殿冥君,也翻阅生死簿,可上面并无我父母和大哥的踪影,仿佛他们真的神形俱灭了。”
吕易摇头回应:“我师修的是泰山府君的轮回生死法则,真君去地府自然毫无收获。”
杨戬一听,心中燃起希望,连忙问道:“不知龙君可有法子探寻我父母以及大哥踪迹?”
吕易微微点头:“真君不必忧心。我师所修法则可跨越阴阳界限,只要他们真灵尚存,便有迹可循。”杨戬神情震动,几乎难以自持。
他这些年踏遍九幽、闯过黄泉,甚至以战逼问十殿冥君,只为寻得父母与兄长的下落,却始终无果。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头。
此刻,一线曙光乍现,怎能不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拱手向吕易深深一礼:
“龙君若能助我查明真相,杨戬愿结金兰之义,生死相托!”
“真君何物如此?”
吕易连忙还礼,随后正色道:“真君有所不知,当年洪荒破碎之时,泰山亦随之四分五裂。如今世人眼中的泰山,不过是一块较大的碎片罢了,其余碎片散落三界各处,或隐于幽冥,或藏于洞天,若真君能寻得这些碎片,或许能有所收获。”
随后一方古朴大印缓缓浮现,印身通体玄黑,上刻“轮回“二字,笔走龙蛇间透着苍茫道韵。印纽作泰山之形,隐约可见九幽黄泉在其下流转。
“此印乃家师以融轮回法则所铸,持此印者,可感应洪荒泰山碎片所在,更能感应到令尊与令兄的真灵所在。“吕易将大印递了过去。
杨戬接过轮回印,神色肃然,拱手朗声道:“龙君今日赐印之恩,杨戬铭感五内!从今往后,你我便是生死兄弟,但凡龙君有令,杨戬无有不从!”
此言一出,天光微动,风云暗合,仿佛天地见证此誓。
吕易微微一笑,抱拳回礼:“真君言重了!”
杨戬随即转头对梅山六怪沉声下令:“速返庙中,请出大禹开山斧!”
梅山六怪齐声应诺,康安裕、张柏为首,腾云而去。
一声令下,风云再动。
草头神千员列阵开路,旌旗猎猎,鹰犬飞腾引道,威势赫赫。
杨戬手持轮回印,立于云头,亲自引领吕易,返回二郎神庙。
庙内香烟缭绕,人影攒动,皆是凡俗百姓。
然而在仙神眼中,这庙宇深处却自成天地,隐匿于虚空之中,非肉眼可见。
哮天犬摇尾前行,忽然前爪一指虚空,低吠一声,那空间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一道门户悄然浮现,门户之后,赫然显现出一方独立世界。
众人迈步而入,只见此地山河壮丽,宫殿连绵,云雾缭绕,灵气充盈,宛若仙境。
远处青山如黛,飞瀑流泉,更有仙禽翔空,异兽游走林间。
杨戬负手而行,介绍道:“此乃我截取昆仑一角所化之地,虽不及原山之灵秀,然亦可作修行之所。”言罢,引吕易来到一座庄严肃穆的庙宇前。
庙门高耸,金瓦红墙,门前立有两尊石像,威武如神将守卫。
步入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巍峨神像,正是大禹帝君。
神像通体金光流转,面容刚毅,双目如炬,透出无上威严。
他身披九旒冕服,端坐于宝座之上,左手扶膝,右手持斧,姿态凛然,似随时可起身劈山断海!那神斧悬于神像手中,长约丈余,斧刃如月华冷冽,寒光森森。
斧背厚重如山岳,铭刻着古老符文,隐隐与天地共鸣。
整把神兵散发着滔天威压,纵使封印在此,仍令人心生敬畏。
吕易凝望片刻,低声道:“此斧……便是大禹开山斧?”
“正是!昔日大禹持此斧,开九州、通九河,定天下山川。”
杨戬点头,随后又道:“不过此斧到底是人道功德灵宝,非人族不能……”
话音未落,只见吕易缓步上前,伸出手轻抚斧柄。
刹那间,金光大作,大禹开山斧竞似感应到某种熟悉的气息,自行震动起来,嗡鸣声如龙吟虎啸,震得整座神庙微微颤动。
众人惊异之间,那原本重若山岳、连神像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巨斧,竟在吕易手中轻若无物地被取下。斧身光芒流转,似是与其隐隐共鸣。
杨戬神色一震,眼中精光闪动:“看来吕兄弟与禹皇亦有渊源。”
吕易手持开山斧,颔首道:“当年我尚是黄河中一尾鲤鱼,若非得禹皇垂青,得以跃龙门化真龙,焉有今日?”
之后几日,吕易便在这方小世界中逗留。
杨戬设宴款待,梅山六怪作陪,众神把酒言欢,畅谈古今,共叙情义。
席间谈及封神往事、洪荒秘闻,吕易更是讲述天河治水事宜,听得众人无不感慨。
数日后,吕易辞别。
杨戬亲自送出,至云台之上,取出一枚金色令牌,郑重交予吕易:“这是真君令,持此令者,可调灌江口八千草头神,梅山六兄弟亦当听命。日后若有难处,切莫推辞!”
吕易接过令牌,拱手一礼,朗声道:“既承厚爱,吕某自当不负所托!”
言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金龙虚影,直冲天界而去。
到了天界,他并未直赴天河,而是来到天庭第十五层天一一土德府。
此地不同于其他仙宫玉阙,乃是一座建于黄土高台之上的府邸,殿宇古朴厚重,门楣之上悬“土德”金匾,门前立有十二尊黄巾力士石像,皆目光如炬,气息沉稳。
踏入府中,只见殿内尘雾缭绕,香炉不熄,正中央端坐一位神祇。
此人身着赭黄色神袍,身形矮小,不过四尺,面圆耳阔,眉眼间却透出几分猥琐之意,正是土德府主一土府星君士行孙。
吕易上前拱手行礼:“天河龙君,拜见土府星君。”
土行孙眼皮一翻,懒洋洋地道:“哦?天河龙君?你来我土德府作甚?”
吕易道:“奉吴天大天尊法旨,治理天河水脉,需疏通天河淤塞之地,今特请星君调拨五千土德天兵,助我清理河道。”
土行孙闻言,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嗤笑道:“五千土德天兵?我这土德府人丁凋零,连一千都凑不齐,龙君还是另请高明吧。”
吕易不动声色,取出一卷金色敕令,展开道:“此乃玉帝亲颁法旨,星君可愿过目?”
土行孙扫了一眼,脸上毫无敬意,淡淡道:“法旨归法旨,土府自有章程。龙君啊,不是我不帮你,是真帮不了。”
他语气虽淡,眼中却闪过一丝傲慢。
吕易心中已然了然,此人乃是阐教三代弟子,师承惧留孙真人,根脚深厚,素来眼高于顶。又因与紫薇大帝、哪吒等封神旧臣交好,在天庭地位不低,自然不将他这位新晋的天河龙君放在眼里。吕易立于大殿之上,神色不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大天尊曾言,持此法旨可号令诸部神将,调遣三界兵卒。若星君不遵天命,就别怪小神动粗,将星君押送通明殿,交由玉帝亲自问罪。”“放肆!”
土行孙勃然大怒,脸色阴沉如水,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香炉翻倒,尘灰四起。
他手中现出一根镇铁棍,身形一闪,已化作一道黄影扑杀而来,棍风呼啸,夹杂着厚重的土系元力,直取吕易面门!
吕易冷笑一声,左手掐印,右手一挥,星陨剑应声而出,寒光乍现,划破长空,与那镇铁棍轰然相撞,金石之声响彻殿堂。
二人瞬间战作一团,剑光与棍影交错,土德府内尘雾弥漫,梁柱摇晃,十二尊黄巾力士石像竞也被余波震得裂开数道缝隙。
土行孙虽在封神时期不过金仙修为,但仰仗先天土遁之术,曾在姜尚伐纣时屡次搅乱军阵,令人头疼不已。
如今被敕封为四品土府星君,身具四品金身法相,实则已踏入太乙金仙之境,实力远胜昔日。而吕易乃先天真龙之身,又曾在火云洞中受人皇气运与功德加持,肉身之力堪比太古神兽,一身神通更是深不可测。
一时之间,二人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土行孙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脸上挂不住,暗骂一声:“区区一个天河龙君,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他心念一动,悄悄祭出师门至宝一捆仙绳!
只见一道金光自袖中飞出,宛如游蛇般无声无息地缠向吕易腰间,欲将其擒下。
此绳乃先天灵宝,专克诸般神通,一旦缠上,任你有通天法力也难以挣脱。
然而吕易早有防备,眼中精光一闪,抬手便祭出一件古朴鼎器一一地皇嘉禾鼎!
鼎身古朴,铭刻人族五谷图腾,玄黄气息流转,厚重如山。
它本为地皇所持,承载万民信仰与大地气运,虽非顶级灵宝,却能镇压一切邪祟与外物。
那本是先天灵宝的捆仙绳竟无法再进一步,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镇住,金光黯淡,挣扎不止。“你……”
土行孙惊怒交加,万没想到吕易竟能挡下捆仙绳!
他咬牙切齿,不再保留,口中暴喝一声:“法相显!”
刹那间,土行孙背后升起千丈虚影,正是其本源所化的暴猿法相!
那猿身高千丈,浑身覆盖着赤褐色毛发,双目如灯,闪烁着猩红光芒,四肢粗壮如山岳,筋骨虬结,肌肉隆起,每一寸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猿首之上生有一对弯角,似牛非牛,似猿非猿,透出一股狂暴、蛮横的气息。
此为天庭四品法相,戊土镇岳猿。
它手持巨棒,一棒砸下,整座土德府顿时剧烈震动,尘土飞扬,地面龟裂,连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