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突然映出九条舞动的巨尾，而倒影中的漩涡鸣人已经长出尖锐的獠牙。

九尾低笑着，炽热的查克拉灼烧着他的理智。

“来吧，撕开这道封印。”

“这样，我就能把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漩涡鸣人从沸腾的赤红中支起身子，动作僵硬得像个被丝线操控的傀儡，每一步都在水面上踏出粘稠的波纹。

就像是怀揣着炸弹的自爆步兵，明明知道前方是毁灭，却无法停下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间内回荡，与外界的死寂形成诡异共鸣。

随着距离缩短，现实世界的暗部们也纷纷绷紧了身子。

他们不知道副本游戏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漩涡鸣人醒来后会如何，可能下一秒……副本中那副地狱般的景象就会在这爆发。

暗部们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就算是前不久还自信放话的情报自来也，此时也只有严阵以待。

画面中，漩涡鸣人终于站在封印之门前。

脚下的水流旋转着升起一道涡卷，将他缓缓托向那道贴在铁门上的符纸。右手缓缓伸出，捏住符纸的一角，手臂剧烈的颤抖起来。

似是要用力，似是在挣扎。

封印后的黑暗里，九尾的呼吸声突然消失了，仿佛连这头妖狐都在屏息等待这个抉择。

“我…该怎么办…”

低沉的呢喃轻轻回荡着，但在此刻，没有任何人能给他答案，除了……九尾。

“啪！”

一只手温暖的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眸子中的猩红之色瞬间退去，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带离了封印之门。

他踉跄着跌坐在水面上，身披白色长袍的男人轻轻落在他身旁，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你是·…”

九尾眦牙咧嘴，一爪拍在铁门上，震得水面沸腾却又丝毫影响不到门外的世界。

漩涡鸣人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和无数观众们同时吐出一个名字。

“四代目…火影。”

现实世界。

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卯月夕颜握住苦无的手指微微松开，指缝间早已满是粘腻的汗液：“自来也大人，我们是不是……得救了？”

自来也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望向屏幕中那道金发身影：“大概吧。”

忽然，直播画面消失，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条显眼的弹幕滑过屏幕上方。

【木叶一一宇智波佐助：副本游戏已经结束，直播也关掉了，鸣人怎么样？】

自来也抬头，看着沙发上还在熟睡的孩子，回复道。

【木叶一一自来也：他还没醒，副本游戏是怎么判定结束？】

【木叶一一宇智波佐助：因为四代目火影出手制止了鸣人揭开封印，副本游戏判定挑战失败，直接进行结算。】

【木叶一一神月出云：得救了！四代目火影真是厉害！】

【木叶一一野次吕卫：既然如此，避难措施是不是可以停下来了？】

【木叶一一猿飞日斩：继续完成避难，鸣人还没醒过来。】

【云隐一一艾：那个男人先是击败神秘面具男，又带走九尾，准备的封印不但牢固，还留了后手……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怕些什么。】

【岩隐黑土：话是这么说，但九尾的力量实在恐怖，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云隐一一艾：哼！】

原本铺天盖地的弹幕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零星几条还悬浮在漆黑的直播画面上。争论、嘲讽、惊叹……所有的情绪在直播结束后都失去了意义。

收集这场直播中暴露出来的情报，将有用的部分发给各村参加会谈的同伴，才是当前的要紧之事。但是……猿飞日斩此时却带着人在根部的档案室中不断翻找。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前期，木叶几乎是在一挑四。战线吃紧，木叶面临的压力极大，志村团藏决定去雨之国寻求与半藏合作。

不久后，他行色匆匆的回到木叶，带回了半藏拒绝合作的消息，再无下文。

“团藏，千万别告诉我，晓和你有关系。”

猿飞日斩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抬头看向上方，目光好似能穿越地层，落在漩涡鸣人身上。副本游戏的确结束了，但是……和光幸稍稍给漩涡鸣人留了一个彩蛋。

封印空间的赤红之色尽数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更平常的黑暗环境。

“我在你的封印术式上动了点小手脚，一旦连第八尾的封印也解除了，我就会出现在你的意识中。”波风水门的目光在漩涡鸣人脸上细细描摹，嘴角扬起掩不住的弧度。

“虽然我极力希望不要出现这种结果，但是，我又有点期待见到长大后的儿子，算是喜忧参半吧。”“四代目火影，”九尾的利爪撕扯着铁栏，震得整个空间簌簌作响，“有本事你就过来点，看我把你撕成碎片！”

“要把我撕成碎片的话，”波风水门微微侧首，目光向后撇，“有本事你就出来啊？”

紧接着，他转头对呆滞的漩涡鸣人眨眨眼：“看，鸣人，只要在那道铁门之外，它就一点也不可怕。”恍惚中的漩涡鸣人猛地回神，突然结巴起来：“”等、等等！您刚才说..鸣人..我的名字. ..为什么四代目火影会知道我的名字？”

波风水门的声音忽然轻得像是三月的春雨，润进他的心扉：“因为你的名字是我为你取的，你是我的小家伙。”

漩涡鸣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家伙？我？”

“嗯，”波风水门点点头，“刚才我也说了吧，你是我的儿子。”

漩涡鸣人的表情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

先是瞳孔收缩剧烈的颤抖，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两个字，紧咬的牙齿不自觉地松开，目光开始不知所措的胡乱瞟动，最后嘴角微微上扬，两行泪水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哈…”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像是不知道该表达什么样的情绪了，语言系统已然宕机。

“哈……哈哈哈哈……

漩涡鸣人笑着，那笑声十分细腻软和，如同踩在退潮后的沙滩上一样。

这是他第一次不必为了被谁看见而刻意夸张的笑，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归宿，发自内心的轻松、释怀还有……安全感。

波风水门微笑着指了指身后，朝鸣人狡黠地眨眨眼：“有些家伙实在太吵了，先稍微去别的地方吧。”手指清脆地一捻，空间如同被翻折的纸页，只是一瞬间，四周被替换成了一抹熟悉的风景。微风徐徐，树叶飞舞，初晨的阳光正穿过云海，照亮脚下的木叶村。

“这里是火影岩上面……”

波风水门盘腿坐在草地上，轻轻拍了拍身旁：“这里比某个阴暗的笼子前适合谈心多了，不是吗？”“嗯。”

旋涡鸣人轻轻应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疑地挪了挪脚步，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幻想的那样，挨着父亲坐下。他的膝盖不自觉地冰冷，手指摩挲个不停，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无从说起。

波风水门望向远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多亏了这个副本游戏，我们的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聊。”

旋涡鸣人的呼吸突然停滞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副本…对哦，这里是副本游戏里面！”然而，话出口的瞬间又卡壳似的僵住：“等等！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打得把哟！”听见熟悉的口癖，波风水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嗯，我在你的封印术式中做了些手脚，将我还有你妈妈的部分查克拉一起封印到你的身体中。”

“当九尾的封印解开到第八尾时，我的意识就会出现，当你要彻底打开那道封印时，玖辛奈的查克拉就会被唤醌……”

“等一下！”漩涡鸣人像个乖宝宝一样举起手，“玖幸奈？”

“嗯，”波风水门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漩涡玖辛奈，这是你妈妈的名字，很好听对吧。”“在你进入到副本中时，它也向我发出了邀请，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次见面。”

漩涡鸣人缓缓抬起头：“那我……也可以看见妈妈吗？”

“不行，”波风水门摇摇头，“玖幸奈的意识并不处于清醒状态，即便副本游戏向她发出邀请，也没法做出回应。”

“而且，我只是一部分查克拉，无法以“玩家’的身份加入副本游戏。我们只有这一次见面机会，以后你再进入副本游戏就不会遇见我了。”

才刚见面就要说道别吗？

旋涡鸣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想要把眼底的不舍藏起来。

波风水门拿开他的手，把他抱进怀里：“我就在这里，你已经不用、也不需要故作坚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可以试着依偎我，哪怕机会只有一次，我也想补偿一下你。”

片刻之后，一阵沉闷的声音从胸口传出。

“我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

波风水门点了点头，下一个瞬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