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两人在河岸边的乱石堆后找到了那名暗部。
他倚靠在一块青灰色的岩石上,一根细长的千本深深没入他的胸口,缠绕在脚踝的钢丝已经被清理出来,地上还有一些被清理出来的黑色污血。
“这伤……”
“不致命,没事。”暗部面具下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拜托你们…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宇智波佐助眉头一皱:“明明他们想要你的命,为什么?”
暗部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解释道:“一旦事情被曝光又会招致新的纷争,火影大人不希望这样,就到此为止吧。这就是暗部的意义啊,在黑暗中支撑和平的无名者。”
“在黑暗中支撑和平的无名者…吗?”宇智波佐助下意识的呢喃一声。
暗部右手握住胸口的千本,深吸一口气,将其拔了出来。
“嗤!”
千本拔出后带出一条血线,鲜血如同从泉眼涌出的水流一般,宇智波止水立刻将准备好的绷带按在伤口上……
“止住血了。”他扯断绷带,“但这只是应急处理,撑不了多久。”
暗部摇了摇头,撑着石头站起身:“这就足够了,谢谢你们。”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只留下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沉默不语的宇智波佐助。
“你在想什么?”宇智波止水走近,轻声询问。
“他这样做真的对吗?”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惘。
“他把这次的纷争隐瞒下来,的确避免了接下来会招致的新的纷争。可这样做,就等同于不承认纷争的存在,也等于放任纷争继续扩大。”
“哈哈哈哈……”
“这有什么可笑的?”
“抱歉抱歉,”宇智波止水连忙摆手,“我太高兴了,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所以…看到你成长的时候就忍不住感到高兴。”
宇智波佐助微微一怔,随即略显生硬地岔开话题:“止水,关于暗部的事……”
“我不认为自己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说到底,就连忍者世界究竞有没有所谓的正义都说不清。”他的回答让宇智波佐助感到不可思议,他下意识的反驳:“可是…”
“我们战斗,是因为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宇智波止水转过身,手指拨弄着他的发尾,“那如果敌人也抱着相同想法,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正义?”
“根部认为自己是对的,暗部也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你又持有新的、完全不同的观点,这都是你们从各自的视角出发才得出的答案。”
“通过今天的演习你也明白了吧,观察事物的角度不只有一个,得从不同视角思考问题才行。”宇智波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明白了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的区别。
同样作为兄长,止水就很乐意看见弟弟成长,他耐心引导,循循善诱。
而鼬……
那个男人体会过失去同伴的心情,便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方式将弟弟牢牢保护在羽翼之下。在他的世界里,弟弟永远都是需要保护的孩子,永远……无法真正长大。
只是因为,他不想再一次体会失去重要之物的心情。
这种保护欲……不,这是赤裸裸的掌控!
刹那间,一个曾经被忽略的问题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记忆里,和光幸曾问了一个看似随意,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的问题。
“佐助,如果没有副本游戏,你觉得自己会怎样?”
而答案,宇智波鼬早就已经告诉他了。
“我一直扮演着你理想中的兄长,是为了测试你的器量。想要杀死我的话,你就憎恨我、仇恨我,然后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吧,然后,等你带着和我同样的眼睛时再来到我面前。”
这一阶段的剧情已经结束,整个世界再次被黑暗吞噬。
但是。
黑暗之中,恢复本来模样的宇智波佐助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种愤怒,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心脏炸裂,顺着血液烧遍全身。
宇智波鼬仿佛出现在他眼前,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可下一秒,族人们横七竖八的尸体便出现在眼前,每一双死不瞑目的写轮眼都在盯着他。
而在最后,宇智波鼬也躺在那些尸体当中,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刺穿他身体的忍刀。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忽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脑袋,两颗写轮眼中的三勾玉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猩红的光轮!
你扮演的,一直都是自己理想中的兄长!!
你凭什么,凭什么自以为是的掌控我的人生!!!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在灵魂深处炸开,宇智波佐助猛地仰头,两道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瞳孔中的三勾玉已经扭曲变形,化作六芒星状的复杂图案,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猩红光芒。
【木叶一一春野樱:佐助!】
【木叶一一漩涡鸣人:佐助,你怎么了!】
【雾隐一一照美冥:万花筒写轮眼……根据二代目火影所说的理论,这位宇智波的小帅哥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之物吗?】
【岩隐一黑土:刚才的副本内容挺正常的,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开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雾隐一照美冥:就是可惜宇智波止水了,今日一见,也是个优秀的帅哥呢。】
【宇智波斑:不错的眼睛,能走到这一步,就证明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如果能拿到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也许就能理解我了。】
【千手柱间:斑,明明我们是朋友,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不能理解你。】
【千手扉间:斑,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宇智波斑:哼。】
【宇智波泉奈:哥哥,别理会这两个千手混蛋。】
【晓一一迪达拉:你们四个的关系真奇怪啊。】
……】
木叶村,火影大楼。
当那双妖异的万花筒写轮眼出现时,猿飞日斩的烟斗“啪嗒”一下掉在桌面上,来不及收拾,立刻打开私聊频道。
【猿飞日斩:卡卡西,找到佐助,一定要保护好他,你明白吗?】
【旗木卡卡西:明白。】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大门便不出意料的被“轰”地一把推开。
志村团藏拄着拐杖闯入:“日斩,那是邪恶的万花筒写轮眼!必须立刻将那个宇智波小鬼控制起来!”猿飞日斩擦去桌面的烟灰,拾起掉落的烟斗:“团藏,不许你对佐助出手。”
“你忘了老师说过的吗?”志村团藏的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顿,“瞳力越是强大,黑暗就越是深沉!谁也不知道那个小鬼为什么突然开眼,憎恨的目标又是什么,假如是木叶呢?”
“够了!”猿飞日斩突然抬高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他猛地站起身,“你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你忘了老师不久前才批评过你吗!”
“不问缘由,不问目的,只因为一个可能的猜想便使用武力达成目的。副本中的那场纷争,止水还有宇智波灭族……”
“团藏,有些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但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
志村团藏的手指几乎按进拐杖里:“日斩,你的软弱终究会酿成大祸。别忘了止水的万花筒瞳术有多危险,如果这样危险的术出现在那个小鬼身上……”
猿飞日斩一掌拍在桌子上,连办公桌上的卷轴都被震得跳了一下:“团藏,我才是火影!你不准对佐助出手,这是命令!”
面对罕见露出如此强硬一面的三代目火影,志村团藏也只得冷哼一声,不在此事上过多追究:“哼!一尾人柱力那边如何了?”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斗,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袭击者是晓的迪达拉。他掳走了一尾人柱力,但并未向雨之国方向撤离,而是…朝着火之国境内行动。”
“宇智波鼬有情报吗?”
“有,但不多,”猿飞日斩稍稍迟疑了一下,“晓打算直接将一尾从人柱力体内抽出来,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到三天。”
“要夺回一尾吗?”志村团藏眼中精光爆闪,“我让根部去帮你。”
“不!你的当务之急是完成整备,即刻前往大名府。”
志村团藏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脸色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比:“日斩…你这是在防备我?”火影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烟斗中飘出的烟雾证明时间仍然在流动。
最终,猿飞日斩矢口否认:“大名的安危更重要。若非相信你,又怎么会把保护大名的重任交给你?”“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不会让月光疾风和卯月夕颜跟着了。”
“团藏,是你先辜负我的信任的……”
副本游戏的进程依旧在向前推进,不会因为宇智波佐助的异常状态而停滞。
画面流转,宇智波鼬的身影已经蜕变为身姿挺拔的少年,他的轮廓越发明显,漆黑的眼眸中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身穿暗部特有的银灰色马甲,推开门,扫过房间内的同事们:“我是从今天起加入暗部的宇智波鼬,请多指教。”
“我决定从黑暗中注视木叶。
宇智波鼬戴上面具的同时,宇智波佐助也恢复了这具身体的操控权。
“就是他,才11岁。”
“这是暗部里年龄最小的了吧。”
“宇智波一族的天才嘛……”
暗部的休息室内,细碎的议论声不断响起。宇智波佐助从接手这具身体开始就再无动作,整个人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六班,五分钟后到第三演习场集合。”
天藏从门外走进来,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异常沉默的身影上。
他走近几步,特地在宇智波佐助面前停下:“再说一遍,五分钟后集合。”
宇智波佐助眼睛微微转动,面具的孔洞后方露出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知道了。”
那声音极其冰冷,冷到连天藏都忍不住皱起眉头,他敏锐的察觉到那声音下隐藏的情绪,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不出所料,宇智波佐助是最后一个抵达训练场的。
一柄苦无破空而来,插在他脚边的泥地上。
他仿佛没看见一样,径自迈步向前。紧接着,数枚手里剑贴着他飞掠而过,凌厉的劲风刮过面具,然后插在他身旁的树干上。
“这些苍蝇,真是烦人啊。’
宇智波佐助手指微屈,正准备行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你们干什么呢?给我解释一下。”
卡卡西?
这声音就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他胸腔中翻涌的戾气,宇智波佐助闭上眼睛,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只是想试试他的身手够不够格加入这里,太过年轻了。”先前出手的暗部说道。
旗木卡卡西缓步走到宇智波佐助身边,语气稍稍有些严厉:“你们是对高层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吗?”“不,并不是这个意思。”那名暗部立刻低头认错。
“既然也出手试过了,应该能感觉到,他并非等闲之辈。”
旗木卡卡西的目光扫过那些钉入树干的手里剑,随后看向宇智波佐助:“我是第六班的队长,旗木卡卡西。作为新人,我需要你牢记暗部的规则和构成……”
旗木卡卡西的声音让宇智波佐助逐渐感到一些安心,也把他的理智从濒临崩溃的边缘稍稍拉了回来。他的人生不只有宇智波鼬,也不是任由那个男人摆布的傀儡戏。
至少……从副本游戏出现后,一切都有了新的可能。
很快,宇智波佐助便接到了第一个暗部任务,内容是要他和卡卡西一起去保护交换情报的迈特凯一行人但在他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同为第六班的暗部队员却突然在走廊拦住他。
“宇智波鼬,你要小心卡卡西这个队长,他可是会为了任务连同伴都杀的人。”
宇智波佐助脚步微微一顿,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