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查得严,回头再把自个搭进去。”
“家里有我跟你嫂子照看,不会让老人孩子饿着的。”
褚卫东三两口,就将杯里的白酒灌进肚里。
从裤腰带上抽出旱烟,抓了烟丝填进去。
结果摸了半天口袋,没找着火柴。
褚卫国忙掏了火柴盒,划着一根,帮着把烟丝点上。
“我心里有数。”
“依我看,明年形势可能会越来越困难。”
“等过阵子,进山的村民就会越来越多。”
“到时再想猎到獐子啥的,怕是不容易。”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到那时公社肯定会出面干涉的。”
褚卫国拿起一个土豆,剥了皮,咬了一大口。
口感还行,粉粉糯糯的。
“是这个理。”
褚卫东吧唧吧唧抽着旱烟。
兄弟俩围着炉子聊了很多。
等天要擦黑时,褚卫国开始张罗着做饭。
褚卫东也闲不住,便去院里帮着劈柴。
这些断树桩,烂木橼。
干脆就是从后院那些荒废的空屋“捡’来的。
虎背熊腰的褚卫东,抡起斧头虎虎生威。
梆梆梆的劈柴声。
响彻整个后院。
“是卫东哥吧?”
柴劈到一半的时候,傻柱拎着粮袋子从中院过来。
开始还以为劈柴的是褚卫国。
等走近了,发现身形不对。
再一看,这不是卫国的堂哥,褚卫东嘛。
读书那会,每到放暑假,褚卫东都会进城来玩几天。
他俩可没少干架。
只不过傻柱从没赢过罢了…
“何雨柱?”
褚卫东放下斧头,转头看着傻柱。
这大饼脸,可太好认了!!
“你这好不容易来趟城里,还得帮着干活?”
“走走走,进屋去。”
“正好有个事找你弟商量。”
傻柱说着话,就要拉着褚卫东往房里走。
褚卫东见柴也劈的差不多,回头再摞到柴垛就行。
便依着傻柱的意思,跟着进了屋。
刚进屋,就见褚卫国正在往桌上摆菜呢。
一盘木须肉,一碟醋溜白菜。
煎了四个荷包蛋。
还有一大碗豆腐白菜汤。
“嘿,今儿我算是来着啦。”
“这又是肉,又是鸡蛋的,过年都没这么造的。”
傻柱笑着拍了拍粮袋子。
直接往墙根一摞。
随即围着桌子转了小半圈,嘴上啧啧不停。
“我哥难得来城里一趟,炒两个好菜招待也是应该的”
“来都来了,坐着一起喝点?”
褚卫国说着,就给傻柱添了副碗筷。
酒还是那半瓶二锅头。
“喝点呗,正好有事找你说。”
傻柱笑呵呵往凳子上一坐。
自那不靠谱的爹,跟着寡妇跑了后。
他就肩负起了照顾妹妹的担子。
时间一长,就不怎么跟同龄人玩了。
所以,也没啥朋友。
昨儿褚卫国当着老太太的面,说他俩是兄弟。
可把傻柱高兴坏了。
“你不会也是要借车吧?”
褚卫国闻言,倒酒的动作一滞。
他现在就怕有人管他借车。
“你放心,不借车。”
“是这…”
“厂里年度评优,给了我一个买电匣子的指标。”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购买程序太麻烦了,价格也不便宜。”
“我寻思着问问你要不要?”
傻柱夹了一片木须肉,放进嘴里嚼巴起来。
这个事他专门找厂领导打听过。
“你们厂的指标,能转到我名下来?”
褚卫国并不急着表态。
电匣子他早都想要一个了。
偏偏蛙崽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票证。
唯独没有这收音机购买指标。
“这指标上也没规定说,必须是轧钢厂职工本人购买。”
“回头申购单上直接填上你名字,拿着去公安局登记审批不就完了。”
傻柱端起酒杯,跟褚卫东碰了下。
随即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接着道:“去年厂区老霍得了个指标,转手就给了他女婿。”“后来有人举报,公安同志过去查证”
“人家说的是只要申购表上填的信息,跟持有人能对得上号。”
“在程序上它就是合法的!”
“只要持有者严格按照相关要求,合理合法合规使用产品就行。”
“至于是倒卖指标,还是无偿转赠。”
“那就是市场稽查负责的范畴啦…”
这一大摞牯辘话说完,傻柱舌头都快打结了。
指标倒卖的事他肯定不能干。
无偿转赠还是可以的。
他平时工作回来,都是泡个脚。
然后倒头呼呼大睡。
压根没有这需求。
再说他还得攒点钱,万一雨水真考上大学了呢?
“这事你可想清楚啦。”
“别回头我这刚把电匣子整回来,你那头又反悔了。”
褚卫国揉了揉肩膀。
将瓶里最后剩的二两酒,全给傻柱倒上了。
“我何雨柱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嘛。”
“咱一口唾沫一个钉,今儿我就给你写个无偿转赠说明,按上手印。”
“以后就算这事被捅出去,这封说明书就是铁证!”
傻柱喝的有点急,这会都有点上脸了。
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保证。
“这事我听着靠谱。”
褚卫东伸出大手,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电匣子可是个稀罕物,公社里也就老支书家有一台旧的。
每次听的时候杂音还大。
时不时就断信号…
“那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跟你客气就显得我这人矫情啦。”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褚卫国看酒瓶已经空了,便以茶代酒敬了傻柱一杯。
这种事给钱啥的,反容易落人口实。
记着这份人情,以后找机会还上就好。
“不说这些啦。”
“拿纸笔来,我现在就写。”
傻柱这人办事爽利,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话都说出口了,就得给人把事办瓷实了。
“不急,先吃点菜。”
褚卫国嘴上这么说着。
人早就转身去柜子拿纸笔了。
“别客气,来,再吃个煎蛋。”
褚卫东也知道,这事可是六子占了大便宜。
多劝几口菜也是应当的。
酒足饭饱后。
褚卫东帮着收了碗筷,擦了桌子。
傻柱喝的面红耳赤,伏在桌前写了转赠说明书。
等到按手印的时候才发现,屋里压根没有朱砂印尼。
但是这事难不到褚卫国。
直接用红墨水兑上固体猪油,搅拌成糊状。
用瓷碗装上也能凑合用。
虽说猪油精贵,但为了以后能听上电匣子,用了也就用了。
“行了,这下算是大功告成了。”
“明儿我去厂里把申购表一拿,这事就算齐活了!”
傻柱说着,扯了张挂历纸。
把指头上的红墨印擦拭干净。
“那就有劳费心啦~”
褚卫国笑着往傻柱衣兜里塞了包大前门。
“刚才忘说啦。”
“昨儿你买的粮,我给你摞这里了。”
“记得收去米缸里,回头别让鼠耗子给糟蹋咯。”
傻柱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褚卫国赶紧上前搀住。
“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走吧,送你回去。”
这大冷天的,还是夜里。
褚卫国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
虽说没几步路。
可要是喝醉啦,躺院里睡着了。
那可是要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