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什么鸡什么蛋(1 / 1)

方芳挽着赵大脚的胳膊,看着给老张家刷最后一道泥浆的方倾羽,嘴角撇了撇。

她忽然出声,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赵大脚和旁边几个人听见:“诶,婶子,你说倾羽姐姐是不是还记恨咱们呢?你看,她给张家、李家、王家的鸡棚弄得都一个样,又厚又硬,可结实了。可她上次帮工分那事儿……”

赵大脚的脸立刻拉得更长了。她家鸡棚也塌了半边,还砸死了两只快下蛋的母鸡,损失惨重。看着别人家那焕然一新、看着就顶用的新棚子,她心里又酸又恨。经方芳这么一点,那点嫉妒和被“区别对待”的感觉瞬间膨胀成了满满的怨气。

“哼!”赵大脚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她对着旁边一个同样正犹豫要不要开口求方倾羽帮忙的邻居说,“求她?谁稀罕她弄那死沉的破棚子!花里胡哨的

,我自个儿找点树枝茅草也能撑起来!

还不知道用了啥歪门邪道的东西糊顶子呢!万一毒死了鸡算谁的?”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脚步更快了:“咱村人又不是没手没脚,离了她还不养鸡了?”

她打定了主意,绝不向方倾羽低头。

再说,她看那方倾羽弄的鸡棚子跟自家的也没什么两样。

方倾羽自然也听到了那充满敌意的嘀咕声,她充耳不闻。继续动作麻利地抹平最后一点缝隙,这才站直身擦了把汗。

把工具往旁边一撂,她直接就朝着村里生产大队的办公室走去。

生产大队的屋子是座简陋的土坯房,队长陈秀芬正埋头在一堆账册里。

她被门吱呀推开的声音惊动,抬头见是方倾羽,干练的脸上挤出点习惯性的笑容:“哎哟,倾羽丫头!你咋来了?是为试验田的事?”

“试验田长势很好,陈婶子,我是来跟您说个事,”方倾羽开门见山,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打算搞个生产队养鸡场。”

“养鸡场?”陈秀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眉头立刻锁成了个“川”字。

“丫头,你试验田搞得好,这上头都说你贡献大。可这养鸡……那是两码事。咱队上劳力有限,饲料也是大问题。再说,咱们村谁家不散养几只?”

她以为方倾羽刚下乡几个月还不完全懂得这里头的门门道道,于是解释道:

“各家顾各家都勉勉强强,集中起来,场地、管理、病害……哪一样不要人命?更别说哪来的钱办场?上头可没这预算拨下来,就算我支持你,这事儿也难办。”

她连连摇头,仿佛已经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都“看”了一遍。

“婶子你放心,这些问题我都有准备。”方倾羽声音依旧平稳。

“场地可以用后山那片向阳的缓坡荒地,劳力由队里派工分参与日常管理,算集体工。最关键的,是种鸡和效益。”她顿了一下,抛出核心。

“我有能优化鸡苗和饲料的方法,用我的法子,我养的鸡生长快,抗病强,产蛋量能翻倍,品质也远超普通鸡蛋。集中喂养省地方省料,效果更好。

我负责前期投入,包括优质鸡种和特殊饲料配比。养鸡场建起来后,前期鸡蛋可以交由队里统一按比供销社低的价格售给本村村民,保证大家天天能吃上便宜鸡蛋。每户村民凭半年的工分记录,免费领一只成年淘汰产蛋鸡,改善伙食。”

翻倍的蛋量?超高品质?村民天天吃低价蛋?半年还白得一只大肥鸡?陈秀芬的呼吸窒了一下。这条件太诱人了,能把全村人的生活质量改善,不说别的,就是能每天都吃上蛋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啊!可……

她看着方倾羽那张年轻却异常平静自信的脸,心里的秤杆摇摆不定。这丫头有想法有能力,就是太容易招小人,这么大的事儿……

“丫头,你说的好是好……”陈秀芬的犹豫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可这“优化’、“翻倍’……光听你说,没凭据的。

你心里也清楚,这可是关乎集体财产的事。万一不成,背了窟窿,我这队长也保不住你。”她说得坦诚,方倾羽也一点就透。

这事在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就方倾羽就考虑过了,但她有空间有灵泉,还有个神奇的“墟市”在手中,为何不试呢?

她心里明白,说服陈秀芬很简单,但要说服全村、说服上级,光画饼没用。

哪怕是陆晏临。

“陈婶子,我知道空口无凭。这样,您找上咱大队懂点门道的知青,最好专业就是学养殖或者兽医的,带上家伙事儿。”方倾羽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然后去我院子里,我抓两只我自个儿散养的鸡,还有攒下来的鸡蛋。咱们当场测一测,看看大小、掂掂分量!把乡亲们都叫过来,看我方倾羽,是不是在这儿放大炮、开空头支票!”

陈秀芬看着方倾羽那双清亮得过分,仿佛带着某种力量的眼睛,一咬牙:“成!我记得有个来了半年的小知青刚好就是农学院兽医专业的,学过正经本事。叫……玉华,对!蒋玉华!”

她也觉得先让村里人都看到点效果。

“正好她这两天在帮队里看猪,我这就让人去叫她,带上称。哦对,还有那个测蛋壳厚薄的卡尺也叫她带上!。”

不过丫头,最后要是结果不太理想你也别灰心,这事就当我没听过。”接着,她扯开嗓子朝外面喊:“三娃子!去猪圈那边把蒋玉华同志叫到方技术员小院去,记得一定要让她带上吃饭的家伙!”方倾羽养鸡的那个小角落篱笆边,气氛有些紧绷。陈秀芬背着手,努力绷着脸上的严肃,眼神却不时瞟向鸡窝里那两只安安静静趴着、羽毛格外鲜亮油润的芦花母鸡。

蒋玉华提着个兽医站淘汰下来的简陋又破旧的木药箱,站在小土院门口,脸上满是疑惑。

还有些被临时抓差的不快:“陈队长,您急着叫我……来看鸡?是方同志的鸡怎么了吗?”她和方倾羽一样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知青,戴着副旧眼镜,身材高瘦。脸上带着点书卷气,相比起来,她更像个“技术员”。

“对,蒋知青,这位就是方技术员,她……”陈秀芬正要介绍方倾羽养鸡的“成果”,方倾羽已经干脆利落地走到鸡窝边。

她半蹲下身,一伸手,快如闪电般就准确抓住了一只鸡的翅膀根,轻轻松松把它提了出来。那鸡在她手里异常安分,也不挣扎乱叫。

“蒋玉华同志是吧?麻烦你了。”方倾羽把那只分量沉甸甸的母鸡直接递了过去,“麻烦你看看,这只鸡的骨架、肌肉、精神头、羽翅状态。”

然后,她又弯腰从鸡窝角落一个铺了厚厚干草的竹筐里,连续拿了三枚鸡蛋出来。

那鸡蛋的颜色是极为纯正均匀的棕褐色,大小圆润得惊人,蛋壳在下午的阳光下仿佛透着一层温润的釉光。

蒋玉华还没看清,下意识地就接过了那只鸡。

入手的第一感觉让她镜片后的眼睛就猛地睁大了眼:好沉!

这母鸡看着体型中规中矩,可入手的分量绝对超过常见同等大小的普通母鸡,至少三分之一!她带着专业的审视,托着鸡仔细检查。指腹下的肌肉紧实得不像话,充满弹性。翻开羽毛查看皮肤,干净光滑,没有任何寄生虫斑点。

把翅膀张开,羽管粗壮,排列紧密整齐。接着她又掰开鸡喙看口腔和眼睑。

整个过程,那鸡不仅格外温顺配合,而且眼神极其清亮有神,毫无病态呆滞之感,连鸡冠都是异常健康的鲜红色,挺拔有力。

她脸上的不快和疑惑逐渐被强烈的惊异取代,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这鸡……”

没等她说出结论,方倾羽已经把三枚个头明显比普通鸡蛋大上一圈,且蛋壳异常圆润光滑的鸡蛋塞进了她空着的那只手里。

入手也是又沉又稳,蒋玉华捧着这三个蛋,首先反应不是看颜色花纹,而是被那沉甸甸的手感惊住了。普通的鸡蛋握在手里会感到一点轻微脆弱的分量,而这三个蛋,像三颗打磨过的圆润石头,压手感十足她不由自主地拿起一个,凑近眼前仔细看。

蛋壳表面极其致密、细腻,根本看不到一般蛋壳上或多或少会有的微小孔洞或粗糙纹理。

壳壁的触感坚硬、光滑、温润,根本不像鸡蛋壳!而且个头……

她脑子里自动比较着教材上列出的土鸡品种平均蛋重记录,心里猛地一跳一一这绝对超标了!还超的不是一星半点!甚至比有些书本里记录的最优良的引进品种还要大!

“陈队长!卡……卡尺!”蒋玉华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激动。她猛地拉开药箱盖子,手忙脚乱地从里面翻找那根用来测量蛋壳厚度卡尺。这玩意儿本来是她跟着教材做练习用的,在红星村这地方,几乎从没真正派上过用场。

可此刻,她只想立刻知道,这蛋壳到底厚到了什么地步?

陈秀芬也愣住了,她看着蒋玉华那副见鬼般急切又震惊的神情,又看看方倾羽手中剩下的那枚阳光下莹然生辉的硕大鸡蛋,心头猛地一跳,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更加巨大的期待。

这丫头,莫非真就连养鸡都有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