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四十一条鱼
场下的运动员热完身，差不多也就到了比赛时间。乌野的第一场是和常波高中对决，蓝白两色的队伍和黑橘两色的队伍站在网的两边，大家都凝神以待，等待着在这片场地上发出的第一个球。“哔一一”
伴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排球滞后几秒才高高地飞在运动场的高空，掌心与排球的软质皮革接触发出的声响，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的第一声枪响。我停下了和岩泉学长的交谈，认认真真看着场下的同伴们快速地跑动着。常波高中的运动员我也有去看他们的比赛影像,研究过他们每个人的长处与短处，不过因为关于他们的录像比较少，今年新生也没有什么比较突出的选手，我给乌养教练的资料中，关于他们的信息，相比起其他学校实在是有些单薄。一一他们的赛程基本上只有一场到两场，他们每年都有在坚持不懈地参加比赛，可这种坚持并没有让他们走很远，依旧只是刚踏出一步，然后便被击退了回来…排球真的有这种魅力吗？
我忍不住这样想。
在我看来，只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获得了成就感,我才会继续把这件事情做下去，如果这件事情我一直一直都做不好，我会觉得我不适合做这件事，放弃后转而去寻找新的目标。
“啪一一”
排球狠狠打开手臂，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红彤彤的印子。可即便这样，少年依旧忍着疼痛去喊自己的队友救球，整个赛场上回荡着他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另外一个人的身体种种摔倒在地上救球的声音。排球被勉强救起来，所有人全都开始动起来，组织着一轮新的反击。在此刻，没有人会去思考自己会不会输，他们只是一味地盯着没有落地的球，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追赶着。
真厉害。
我此刻才明白，并不是排球充满魅力，而是人类对他的热爱让他充满了魅力。
他和被创作出来的孩子们一样，都是值得被爱的事物。哨声再次响起，比赛结束，是乌野的胜利。金田一趴在栏杆上，和旁边的同伴吐槽：“好乱来，这么大的差距，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努力吧，他们不知道下午还有一场比赛吗？”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影山飞雄在北川第一的初中同学。想起那影山昨天晚上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时间有些热血上头，停在他身边，说道：“在赛场上全力以赴，难道不是对对手和队友最基本的尊重吗？“你尔……”
金田一感觉自己被凶了，但对方说话的语气又很平静，也不带责备，好像就是平平无奇地陈述了一句所有人都应该知道的观点。简直比直接骂他还更让他难受。
…这个人是谁啊？怎么突然说这些？
金田一是想反驳些什么的，可对方是个女孩子，而且她说的也没错，结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任由对方离开了。及川彻看着那个粉色的身影越走越远，“哈"了一声，说：“她明明才刚刚加入排球部不久，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和加入的时间长短没有关系，这句话本身就没错。”岩泉一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对他说：“好了，走吧，我们也要去准备我们的比赛了。”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一边应着，一边走在他身旁。走了一会儿，他装若不经意间开口，双手枕在后脑勺上，问道：“小岩，你说那个桃识，是不是为了小飞雄才那么说的？”“为什么这么想？”
“她好像知道金田一和国见，这样的话，也应该知道去年初中的县预选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岩泉一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及川彻敏感地捕捉到，他有些炸毛：“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你以为我还和初三的时候一样幼稚？”“那？”
“作为前辈，我当然是有稍微放心一些了。”及川川彻不满地双手环胸，小声嘀咕：“毕竟小飞雄不像我，他身边可谁都没在。”
岩泉一：“你上次对桃迟学妹可不是这个态度。”及川彻：”
及川彻恼羞成怒：“……你好烦啊小岩！”虽然很讨厌小飞雄，但毕竟他是优秀的后辈，即便不是朋友，也会下意识多关注他一些，在意他一点是很正常的吧！真是的！
另一边，我顺着人群埋头快速下楼，停在刚刚和队伍分别的位置等他们出来。
等路过的人少了一些，我才迅速找了个角落蹲下去，脸也埋在掌心之中，半天没抬起来。
真吓人，真吓人！
我刚刚都和不认识的人说了些什么啊！
明明和我没有关系的！那个金田一说那些话也没有恶意，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做出了评价而已……
但是我认识他，我在查青叶城西的资料的时候，我看到了这个人之前和影山飞雄是队友。
月岛萤有和我说去年初中的县预选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说影山飞雄的传球全都队友拒绝了，没有人站在影山那边，所有人都拒绝和他配合。青春期的少年们总是会用低效率的方式沟通，用错误的方式来反抗，没有得到成年人的引导，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出的一个行为会对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可能影山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伤害了他，以至于他才会这样反击，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他们在所有人都看着的正式比赛上这样做的理由。于是在听到“不用尽全力”这样的发言，我头脑一热，直接上头，虽然尽量保持了冷静，但还是不可避免带了情绪。
有点后悔，又好像不是那么后悔。
但我下次应该不会这么做了，刚刚可是在青叶城西的队伍里………“……你在那里干嘛？”
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从角落里站起来，回头看向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的黑色队伍。
月岛萤蹙着眉头，问我：“谁欺负你了？”“没有啊，没有人欺负我。"我连连摆手，迅速的否认。他狐疑地看着我，很明显不太信。
我肯定点头，确实没被欺负，反倒我还把别人给凶了一顿。月岛萤这才放心。
乌养系心适时开口：“桃识，伊达工业的比赛应该也结束了吧？怎么样？”“是的，他们就在隔壁赛场，赢得好像也很轻松。”“果然，看来下午是场硬战。”
对于这个结果，大家也都不意外。
运动之后要好好拉伸放松。
此时经过第一场比赛，有将近一半的队伍遗憾退场，观众们也基本离开，体育馆内要空旷不少，能让我们修整的地方有很多。跟着队伍一起走，我能听到有路人在偷偷夸乌野的选手厉害。我是坐在观众席上的那个，但也不妨碍我在心里理直气壮地附和：没错啊，我们乌野就是厉害嘛！
走着走着，影山飞雄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会意地放慢了脚步，和他一起走到队伍的最末端，问：“怎么了？”他微微俯身，小声对我说：“桃迟，今天比完赛后，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什么事？”
“我想再滑一次那个草坪。”
这句话的声音比刚刚还小。
他明明也知道不能玩，甚至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说。我直接拒绝：“不行，要放松的话现在还太早了，那个游戏并不安全，要使用我的器材当玩具，我是要对你负责的。”影山飞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负责？”“对啊，如果下午赢了，我们明天可是得遇上青叶城西诶！及川前辈！“我伸手握拳："他之前那样整我俩，要复仇的吧？肯定要复仇的吧！”影山飞雄："“恩…”
“要是玩那种危险的游戏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办？腿受伤了怎么办？禁止，绝对禁止！”
影山飞雄摸摸后脑勺：“好像也是。”
“要好好保护自己啊，不是我想说教，只是如果因为受伤留下遗憾的话……”我伸手捶在了他的侧腰上：“任谁都会感到难过的。”“嘶疼。"他吃痛一声，捂住自己被捶的地方，说：“你才是那个对我威胁最大的危险吧，打人好痛！”
“受不住柔弱女人的一拳，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
影山飞雄飞雄想来锁我脖子，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在此之前乌养教练打断了我们两个人胡闹，让影山赶紧过去做拉伸。下一场比赛一点半就会开始，留给大家的时间还是比较紧凑，至于中午的午饭一一
“今天的午餐是桃迟负责的，菜单和总量完全没问题，大家可以全部吃完。”
乌养系心朝我点点头，说：“今天也麻烦你了，桃沪。”“饭盒已经到门口了，我去拿进来。”
我朝教练敬礼，视线划过已经做完拉伸的几个学长，完全无视散发着“我也去我也去"信息的影山和日向，一把拉住菅原孝支：“菅原学长！拜托你和我一起！”
菅原孝支非常乐意：“好啊好啊。”
“我也要去！"影山飞雄强行举手，被乌养系心拦下来：“你就别去了，二传在场上消耗的体力应该是最多的，好好休息。”影山飞雄直接歇菜。
他看着两个人并排离开，往地上一坐，手撑在膝盖上，脑袋飘满了上阴云。“怎么了影山。"日向翔阳蹲在他旁边：“一副被抛弃了样子哦。”影山飞雄脸臭臭的：“我没有。”
“因为小桃没有喊你一起去所以不开心了吗？”“我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有。"日向翔阳笑眯眯地用手肘戳戳他的手臂：“说起来，第一场比赛我打的还可以吧？我有听到好多人在说我跳起来像飞一样呢。”那是当然的，第一次见识过这家伙的跳跃能力，换谁都会惊讶的，刚刚那边比赛日向翔阳做的很好，他们偶尔穿插进攻势当中的快攻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这是一件好事，日向翔阳是一个非常好的诱饵，他跳的越高，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越来越多的人看见他，敌人被误导的可能性就越高。很难得的，影山飞雄没有扫他的兴，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说：“是啊，你能备受瞩目是好事啊。”
日向翔阳："……”
他被这个阴险的笑容吓到，表情空白地后退了一步：“虽然你在夸我，但是影山，你笑起来好吓人。”
影山飞雄：？”
嘴角的弧度立刻扯平，黑发少年一把握住了日向翔阳的头：“桃迟昨天刚说过我笑起来很好看，所以我是不会相信你的，笨蛋日向。”日向翔阳：“=O=哈？”
小桃说你笑起来很好看？
小桃是真的觉得这家伙笑起来很好看吗？
感觉鼓励的成分多一点吧……
毕竟影山飞雄就是个把阴险和黑暗写在脸上的人阿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