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四十四条鱼

时间来到第二天，仙台市体育馆。

赛场内氛围热烈，青叶城西的应援团声音巨大，我坐在观众席上，偏田先生和泷之上先生慢我一步到，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占好了最佳视野，可以将两支队伍都看得清楚。

没有多余的铺垫,比赛直接开始。

月岛萤发球,先简单打了一个来回，就像是双方的试探，并不激烈，只是探探虚实。随着位置的轮换，场面越打越激烈，两边的二传都展现出了非常强的攻击性,，及川彻用二次进攻得分，影山飞雄也回敬了一个二次进攻夺回一分。从这种无声的较量中，两边的战意逐渐升高。这次轮到及川彻站在发球位上，他脸上依旧是从容不迫的笑，然后丝滑地来了一个跳发，刚好打在了西谷夕的接球范围内，被西谷夕接住。“不是刚好。"蝙田先生说：“他可能是故意的。”哦,故意打在了西谷夕的接球范围内，然后被西谷夕接住。也就是说是挑衅。

这一次被西谷夕接下，没有被及川彻得逞，下次他肯定会用其他的方式再来一次。

比赛依旧在继续,及川川彻的压迫感还在上升。在网前还好，只要他拿到发球权，那种压迫感就会源源不断地让人紧张起来，不……准确来说，是因为他的发球威力太大，显得站在往前的压力都少了许多，可事实上他本身站在那里就能给人心生警惕。第一场打到一半，我看的正提心吊胆的，也被场上这种严肃又紧张的气氛所感染，裁判却突然吹哨，我往下一看，是乌野请求换人，换了……换了菅原学长上场？

这个时候换二传吗？

我看着影山飞雄下场，心里多少有些在意他的状况，不过场上换了菅原学长作为二传后，他确实将大家从焦躁中拉出来，大家的情绪都好了很多。不过第一局还是青叶城西的胜利，分差稍微有些大。第二局在菅原学长的稳健组织下比分咬的很紧，我们得的每一分都很扎实，不过青叶城西的状态也越来越好，在第二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将影山飞雄换回了场上。

重新回到赛场的影山飞雄状态好得不得了，他的跳发同样威力巨大，和翔阳的快攻宛如神迹，乌野的分数不仅仅是追着，更是一连反超两分，最后是乌野先拿到局点，赢下了第二局。

1:1，接下来是第三局。

蝙田先生侧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紧张的问我：“怎么了小桃，你怎么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没事吧？”

“运动竞技真是了不起。"我按住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光是坐在旁边看都一颗心脏都忽上忽下的，更别说场上的运动员要反应这样迅速地救球了。”排球是一项球不落地就不会结束的运动，球和地面的距离可能有一个体育馆那么长，也有可能是一个手掌的厚度那么短。心脏不好的人不建议看排球比赛，这还只是宫城县的预赛，真要到全国大赛面对更高水准的对手，不知道看的会有多刺激。决胜局很快开始，两边都手热着，一开局就打的不可开交。和之前那两局不同的是，你来我往的得分是“你拿下我的一分，下一次我就会很快夺回来”，球是很快就就会落地的，而这一局不同，球时不时在空中飞起，时不时被某人抽出去，或快或慢，看得人心脏骤停。

青叶城西的节奏有被翔阳的诱.饵作用打乱，不过在一次暂停后很快有了对策，干脆放着他不管，这个方法意外有用，他们直接连续得分。在乌野完全陷入困局之际，乌养教练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我就坐在蝙田先生旁边，我很清楚他这一眼看的就是蝙田先生。“乌养教练看这边干什么？"我奇怪地问。“……"蝙田先生在对视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乌养系心的想法，他痛苦抱头：“是想让小忠上场吗？可是他只有在运气好的时候才打得出来。”小忠？那个跳飘球？

我一秒找到他话里的重点，立刻瞪大了眼睛。直接□□吗？！！！

山口忠手上拿着号码牌，一脸心虚地抖着手上场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完全没有自信，甚至还在找手感的时候掉了球，追着球往外跑了好一段距离。

超紧张的啊！小忠！

我在心心里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裁判吹哨，山口忠立刻抛起球，打出一球。排球轻飘飘地飞着，左摇右晃的，运行轨迹很难被预测，只不过很可惜，这一球没有过网。

山口忠被换了下来。

我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担忧地蹙起没眉头，可场上的局势并没有让我能一直关注小忠的状况，刚刚那球没有过网的跳飘球多少有打破焦躁的氛围，比分依旧在追。

30:30.

比赛还没有结束。

32:31.

比赛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球一一

“啪！”

日向翔阳的扣球被拦下，大家来不及救球。33:31.

是青叶城西的胜利。

比赛结束了。

双方列队握手，并对观众席鞠躬。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起来。

泷之上先生和蝙田先生下意识都要走了，后知后觉才发现身边的人没有动静，蝙田诚回头看向我：“小桃不走吗？”昨天她可是在比赛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就跑下楼梯去接他们的。我摇摇头：“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吧。”

泷之上挠挠头，和蝙田对视一眼，安慰我道：“不用太难过了，之后还有机会再比赛的。”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说：“刚刚最后一球是翔阳被拦了，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有些话要说，我现在下去只会打扰他们。”嗅田诚喉咙有些发紧，他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也对。”“我们在这里再陪陪你吧？”

“不用了泷之上先生，蝙田先生。“我朝他们笑了笑：“你们是暂时关了店门才来看比赛的吧，没有关系，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回去了，接下来乌养教练应该还有安排，刚刚他给我发了信息。”

“好吧。"他们没有勉强留下，“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哦。”“嗯嗯，我没问题的。”

等两个青年离开后，我这才看向手机。

乌养教练说，高强度的运动之后需要及时补充能量，让我在一家餐厅先定位置，可以先报他的名字，点几个菜，晚了那间店就会直接关门休息，到时候再联系也会更麻烦。

我托着下巴，视线在那个电话号码上停留了几秒。唉，我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好！即使能做到的事情很微不足道，也要好好的帮上忙！我拿出了我的平板，调出了乌野排球队的资料信息，开始打电话。和队友们汇合后，司机来接我们。

要去的地方是乌养教练经常去的一家居酒屋，因为有提前打过招呼，而且也点了菜，少年们一坐在座位上，刚出锅的新鲜美食就一道道端了上来。输了比赛，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摆在大家面前的盘子稍微换了一下位置。

第一个发现的是菅原孝支，他吃了一口放在眼前的咖喱饭，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咦，超辣咖喱？”

然后是东峰旭，他面都吃进嘴里，才后知后觉放在自己触手可及位置的主食居然是豚骨拉面。

给日向翔阳的鸡蛋拌饭，给影山飞雄的是猪肉咖喱饭，都是大家喜欢吃的东西。

还有一些炸物和凉菜，这些也有按照口味摆放，想吃的人一抬手就可以夹得到。

乌养系心将少年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也稍微松一口气，果然这些事情交给桃迟来办绝对不会出错，她平常有收集各个球队的资料，连喜好这种东西也会写进信息里，现在看来，桃识应该也将乌野的全部信息收集好，总是在需要她的时候可靠出手。

被这样贴心地照顾着，大家的心情也会稍微好一些吧。影山飞雄一言不发地吃了一口，紧接着猛地瞪大眼睛，放下盘子就开始左右找水。

我露出了得逞的笑，并十分顺手地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给。”他一口气全都把水喝下去，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影山飞雄脖子都红了，他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看着我：“这是什么！”“加入了微量超辣咖喱的猪肉咖喱饭。"我咧嘴露出大白牙：“味道怎么样？“像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吃到了芥末。“他面露痛苦：“有点辣。”“加的很少很少，应该是你平常吃辣吃的少，所以第一口被呛到。”“是真的很辣啊！"影山飞雄见我不信，立刻挖了一勺往我嘴边怼：“你试试看啊！”

“喂！你都已经吃过了！”

“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不辣吗！你吃一口看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按住他的手，和他商量道：“真的是第一口没适应，你再吃一点，如果你真的吃不下的话，就我帮你吃，好不好？”影山飞雄一脸凶巴巴的，但还是听话地再往嘴里塞了一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好像味道确实没有刚刚那样辣。他又吃了一些，现在舌头的味蕾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辣味，习惯了之后确实也是能接受的程度。

勺子挖上来的饭越来越大，被米饭带进嘴里咖喱汁也越来越多，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也刺激着酸涩的眼眶，几乎要把他辣的落下泪来。胸腔翻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情绪，席卷到大脑，来到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鼻腔，最后又返回眼眶，汇聚成不甘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被大大的盘子捕盖住。

不止是影山飞雄，日向翔阳好像也被辣到了。明明他的鸡蛋拌饭我什么哦度没有放，他却也被辣到流下了眼泪。我想到了那段谁都可以骂我几句的日子，评委只要看到我的名字，就会将我的作品淘汰掉，给我打上“艺术者失格”和“利用噱头"的标签。被淘汰的那一天，小忠刚好给我点了一个蛋糕。他说阿姨可能太忙碌没有办法给我过生日，于是自作主张的就帮我点了甜品。

我吃着那个草莓蛋糕，也像是他们一样，被辣的掉下了眼泪。难过吧，失落吧，不甘吧？

哭也没有关系。

哭完了之后，就该拿起武器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