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条鱼(1 / 1)

第49章四十九条鱼

前面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却被突然吹过来的强风吹散,音节被风带走,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我按住被吹起来的头发,看向赤苇,希望他可以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不过在赤苇重新张嘴要问出那个问题之前,我们两个人的对话被很轻很轻的猫叫声打断,因为有可爱生物在附近,我们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猫猫吸引,都在东张西望地找着那只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灯不是很亮,昏暗的环境给了猫猫安全感,学校里的猫咪也不怎么怕人,我们没有废多少力气就找到了那只缩在灌木丛里的小猫咪。是一只漂亮的小白猫,明明是白毛,也没有人给它洗澡,却还是白白的…。啊,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晚上,就算粘上了灰尘也会觉得白吧。“音驹高校不愧是′猫猫′高校,居然真的有猫诶。”我蹲在理灌木丛远一些的地方,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作幅度很小地打量着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白猫,脸上的表情都变得软乎乎的:“好可爱=W=”赤苇京治也没有靠得太近,他蹲在我旁边,而且好像还有在学我,手也放在了膝盖上。

这么蹲着有点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但是因为表情非常的一本正经,所以看上去意外的特别可爱,和穿着西装校服或者是T恤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桃迟喜欢猫吗?"他小声问。

我也小声回答:“毛茸茸的动物我都很喜欢。”那只白毛端坐在那里舔了舔爪子,漂亮的蓝色眼睛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后,居然抬起了爪子,有缓慢往这边踱步过来的意图。我心里燃起希望,动也不动地等它越靠越近一一“你们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从头顶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也吓了小猫一跳,它迅速缩回灌木丛中,藏在黑暗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跑掉了。

我抬头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影山飞雄顺着我刚刚的视线,看了看那个已经没有猫猫在的灌木丛,然后又看向我:“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走了?”他好像依稀之间是看到有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生物窜出去,到了那边的大树附近,还顺着粗壮的树干迅速往上爬着。

“笨蛋山!你突然讲话这么大声干嘛!"我痛心疾首地骂他。“啊?"影山飞雄不接受被骂,他说:“你现在声音比我还大啊。”我愤愤地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捶他腹部:“这能一样吗!你要是小声一点猫就不会跑走了啊!”

因为蹲太久了腿有点麻,不过没关系,这完全不影响我捶他。影山飞雄下意识扶了我一把,顺便抓住我乱锤人的爪子,反驳:“又不是自己养的猫,野猫就是会在看到陌生人之后警惕地跑掉,和我没有关系吧!”“它本来要朝这边走的!”

“这不可能!”

我大声:“怎么不可能,我遇见的猫都是会往我这里走的啊!”这句话确实是有点为了争赢而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不过确实会有胆子大一些的猫会往我这边蹭,特别是乡下店面里面养的猫咪先生,我去摸的话还会批眼睛眯起来,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四舍五入就是"我遇见的猫都是会往我这边走了"!不过影山飞雄听完好像有点受打击,他瞳孔地震,人也后退了几步。我见状,露出阴险的笑:“不受猫猫欢迎的家伙,是不会懂这种感受的吧。”

他看上去更灰白了一些,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感觉一碰就会碎掉。这一回合,是我的胜利。

我双手叉腰,下巴微抬。

赤苇京治呆滞地看着印象中那个在班上不怎么说话,性格也似乎有些内向的女孩子如此大胆地和比自己高那么多的少年争吵,脑袋飞速运转。可能因为这并不是真的在争吵?

又或者是因为她的性格本就如此,只不过在东京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环境所以没有展露真实的自己,老师把她作为组员分给自己的时候就说了,她来东京不久,要多照顾她一些的。

还是说,这位少年和她的关系就是有好到可以随心所欲地说任何话做任何事的地步?

确实有看到桃识和队伍里的人相处极为融治,和在枭谷学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比起那个时候,她现在更为放松,不再时时刻刻都像是被线束缚,总是有一种紧绷感。

总之,是好事吧。

他的表情柔和下来,说:“桃识好像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缩了缩脖子,歪头看过去:“不一样了吗?”“嗯,更自信了,脸上的笑容也有变多。“赤苇京治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很好哦。”

被这样认认真真地夸赞,我是忍不住红了红脸,手不好意思地放下来,有些害羞。

影山飞雄有点不爽,凭什么他说话就得挨骂,别人说话她就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娇羞的要命……那个词是娇羞吧,考试前桃迟刚给他讲过是什么意思,考完就忘记了一些,现在已经不太确定了。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种区别对待还挺让人生气的。他安静下来,看着桃识和枭谷的二传谈笑风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向下,是平常凶巴巴的样子。

原本停在这里是看见了猫,现在猫跑了,也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现在已经快九点,原本是应该休息的时间,我坐了很久的大巴,一整天也都在记录数据,比赛结束后就有些疲惫,精神放松下来就开始困了。赤苇当即就决定放弃剩下的路程,转向宿舍楼。枭谷和乌野住的楼层不同,女生更是单独住在一起,住在最上面。我和影山飞雄在二楼和赤苇道别,然后一起往楼上走去。到了乌野的那层楼,我打着哈欠和影山挥挥手,紧接着就困顿地再往楼上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之后,我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影山飞雄没有去房间,而是跟着我来到了楼梯的转角,并在我回头之后,依旧往前逼近我下意识往后退着,直到后背贴住墙壁,他比我高上不少,即使看上去纤细,毕竟是男孩子,依旧可以将我遮挡在角落,连光都无法透露在我身上。那双漂亮的蔚蓝眼眸里在黑暗中附上一层阴影,连其中的星星都被遮盖住,暗蓝色像是变成了黑色,不如平常有神采,但依旧很漂亮。影山飞雄暂时没有说话,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嘴角向下,似是有些不虞。

被这样紧紧盯着,我都不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以仰视的视角看着他。“……怎么了?“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副表情?”“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你为什么是那副表情。”“什么?"我没懂:“你指什么?”

影山飞雄一只手撑在我耳侧,进一步缩小了我的可活动空间。这张脸靠近了一些。

和完全学不会阅读理解的呆瓜模样不同,影山飞雄的帅脸阴沉下来时,压迫感很强,而且…非常帅。

没错,特别突然的,在这种十分严肃,他很明显还在生气的情况下,我的脑袋里面浮现的三个大字居然是…“他好帅”。颜狗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我一只手握拳置于唇前,强行压住嘴角,并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小声问:“要问责的话,首先要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吧。”“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和我一直在吵架,可是他和你说话,你就能保持一张笑脸。”

影山飞雄蹙起眉头,顾及到声音太大可能会被别人听见,于是又故意压低了嗓音,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你就这么讨厌我?”那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却是她曾经关系不错的朋友。一开始他确实只注意到的是赤苇作为二传的能力很优秀,可三个人走在一起后,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区别对待。

关系再好,她也只在枭谷上了一个学期的课,而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去年的夏天,都已经这么久了。

难道不应该是他们的关系更好吗?

…他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不错了。

OMG。

对不起,姐妹们,在这里我想插一句话。

压低声音黑着脸说话的影山飞雄,是仙品。<1我的两只手缓缓上移,遮住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帅。

我在心里这么感叹着,眼睛眨了眨,小声说:“我没有讨厌你。”“那为什么!”

“你也听见了,赤苇一路都在夸我,面对夸赞,怎样都不会摆出一副凶脸吧?”

影山飞雄抿了抿嘴角:“……怎么不行,你对我就是一副凶脸。”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戳戳他的胸口:“影山,你不仅在场上打球的时候很帅,场下好像也很有自己的气场,我还挺喜欢看的。”他阴沉的表情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迷茫,和迅速涌上脸颊的羞涩:“笨、笨蛋,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又沉稳,又冷静,时刻都在思考,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很好的反应。”“……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影山飞雄松开了撑在我脸侧的手,那种压迫感紧接着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我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还是继续和他解释:“你看,不论是谁,被夸就是会很开心的嘛。”

他的眼神又凶起来:“你是故意对我这么说的?”“当然不是了,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我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你要不要试着以后也夸夸我呢?我会很高兴的哦。”

影山飞雄撇过脸:“我不会。”

“如果你有好好看着一个人的话,找出对方的优点是轻而易举的事,就比如说。”

我勾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我的脸侧,感受到他的指尖在这一瞬间的颤动,蹭开了他微微蜷缩起来的手指,让他能一只手捧住我的侧脸。1“现在,你就能夸我的笑容很漂亮。”

光线太暗,他还刻意没有正对我,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从他绷紧的手臂和时不时用余光看我的动作,可以察觉得到他有些紧张。过了好一会儿,影山飞雄才开口:“…你的笑容很漂亮。”“是真心说的吗?”

………是。”

“是吗?谢谢你。”

影山飞雄低下头,说了些什么。

我没听清,靠近了一点点,问:“怎么了?”“……我想再摸摸头。"他说。

“不行。”

影山飞雄有点裂开,他生气地追问:“为什么啊!”“等你学会了怎么赞美我,再来找我提要求吧~”我丢开他的手,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继续往楼上走:“我困了,要去睡觉,明天见。”

影山飞雄看着那个身影优哉游哉地,像是从枝丫上飘下来的一朵樱花的花。

他已经不再生气了,但是他的情绪起伏还是很大。胸口像是被抓了一下。

…而抓出那道红痕的人,此时头也没回,也不打算负责治疗。她才是那个坏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