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五十一条鱼
回去的车程很长,一开始车上还有人在聊天,一两个小时过去之后,车内逐渐安静下来,陆陆续续有人在偶尔才有颠簸发生的车厢里睡着了。影山飞雄倒不是很累,他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无事可做之后,又凑到我这里看和我一起看番剧。
见状,我分了一只耳机给他,示意他再靠近一些。调整好了姿势,我把他当成靠枕靠着,脑袋也能刚好枕在他的肩头。他可比椅子靠背软多了。
影山飞雄被压得不能动弹,无语开口:“你非要压着我吗?”“桃迟大人愿意使用你是你荣幸。"我理直气壮:“要对桃迟大人感恩戴德哦。”
“真敢说。“他小声吐槽一句,勉强将被压住的胳膊伸出来,我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他那边滑了滑,紧接着,明明是被我当靠枕压着的人,就这样一揽,将我揽在了怀里。
心跳倏忽漏了一拍。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我腰上的那只手,和在体育馆那会儿不同,属于少年的体温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感觉有点烫,明明之前他这样揽住我的时候,我只单纯感觉有个东西在扶我而已,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变了味道。好像有点爱昧了。
我身体有点僵硬,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想离开他的怀抱,可少年察觉到我的意图,放在腰部的手微微用力,又将我给捞了回去。“不是想压着么?"他说:“这样会更舒服一点吧。”我:……你没觉得这样很怪?”
“好像是有点。“影山飞雄这么说着,我刚松口气,想要再往旁边挪,就听见他继续说:“但是你压着我的手,我的手会麻,所以还是这样吧。”我无语凝噎。
他低头看了我一会儿,表情也开始不对起来:“你不会这么记仇吧?如果长时间压迫神经或者血液循环不畅,手臂可能会坏掉。”“不是因为这个……”
…算了,就这样也不是不行。
我是没什么的,不过是多个软一些的靠垫罢了。而且他上次从仙台市体育馆回去,也在我肩膀上躺了一路,害得我手臂酸了好一阵,这次只不过轮到他给我当枕头而已,那又怎么样!越想越理直气壮,我背过手,将格着背的作为扶手推上去,安心享受影山飞雄牌靠垫带来的舒心服务。
靠好后,我又问他:“你会不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影山飞雄:“不知道,今天没有很累,应该不会吧。”“如果你睡着的话我会把你摇醒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把我当枕头压了一路。”
“哈?什么时候的事……“影山飞雄完全不知道,而且他们最近一次一起坐车还是在一个月前,他忍不住说:“你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对呀,我就是记仇。“我伸出双手按在他脸颊两侧,坏心心地揉着:“所以你最好事事都听我的,不然我总得找机会报复回来。”“不听你的就是惹到你了?"他做了一句话总结,然后嘀咕:“这不是比我还独裁吗?″
他甚至还能拿这个开玩笑。
影山飞雄好像对“独裁"和“国王"这两个词没那么敏感了,是不是因为阿月总这么喊他,他有点脱敏了?
我在心里大胆猜测,不过这种事我是不敢问出口的。万一他还是很在意呢,我没有在朋友雷区上乱踩的兴趣。少年嘴上这么抱怨着,可实际上他没有拒绝我的要求,这让我有些惊奇,不过我很快就没有这个余力去注意他到底有没有按照我说的那样没睡,因为我很快就睡着了。
真是神奇,昨天我睡得不晚的,而且也没有剧烈运动过,今天早上还没有跟着一起跑圈,根本不可能会在车上睡着。可耳机里放着轻松清新的舒缓音乐,还有声优们完美的嗓音配合,躺着的怀抱温暖又柔软,没错,他肌肉练得还不错,靠上去却是软软的。环境实在是太舒适,靠了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然后就再也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简直就是风水轮流转。
影山飞雄很快就发现怀里的人睡着了,他低头看了看,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额前弧度好看的粉色碎发,和纤长的黑色睫毛,鼻梁不算高,脸颊有一点点圆,是非常可爱的长相。
她的胸口缓慢地起伏着,整个人的重量很轻,就算是这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他也感觉像是被棉花糖盖住。
她放在腿上的平板现在看已经有点歪了,里面的视频还在放,正好是男女主角亲吻的画面。
影山飞雄脸上莫名发热,他迅速将视频关掉,想了想,先将平板放在了自己的运动包里。
可是。
刚刚两个人拥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不停循环播放。此时怀里的人动了动脑袋,柔软的发丝隔着一层布料蹭着胸口,影山飞雄屏住呼吸,放在她腰上的手有点抖。
影山飞雄又低下头,盯着那张沉沉睡过去的面容,缓缓抬起用手,轻轻捧住了她的侧脸。
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捏了捏有些冰凉的脸颊,像是在捏草莓大福。…好可爱。
他在心心里默默感叹。
不知道咬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一路好梦,我被影山飞雄喊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他已经站起来了,身上的包也背得整齐,我看到我的小书包也被他拎在手上,打了个哈欠,我也扶着前座的椅背站起来,迷迷糊糊地往前走,然后一脑袋磕在了他的胸囗。
影山飞雄扶住我的肩膀,问:“还困吗?”“没有,但是我真的睡着了,现在要清醒比较困难。"声音也黏黏糊糊的,感觉眼睛也还没睁开。
“小、小桃?”
我听到不远处小忠在震惊地喊我的名字,瞬间我瞌睡全清醒了,猛地抬起头,后退几步,远离了影山飞雄。
我靠。
真是没睡醒,我怎么就一头栽到笨蛋影山那里去了!啊啊,要下车来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下车来着!我低头去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落下的,影山飞雄伸手抵住我的额头,说:“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走吧。”
这是谁啊?
这个又有耐心又体贴还有一点小温柔的帅哥是谁啊?反正肯定不是那个说话也凶长得也凶,动不动就声音很大的影山飞雄吧!“还在发什么呆?“他朝我伸出手:“走吧。”我愣愣地牵住他的手,然后感觉有点不太对,迅速甩掉,说:“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开玩笑,小忠刚刚都叫我了,如果再被他看到影山牵着我下车,不知道会怎样乱想。
不行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我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椅子上已经没有东西了,然后灰溜溜地越过一脸莫名其妙的黑发少年,迅速从大巴车的后门下车。山口忠刚刚就是在后门叫的我,他看见我下来,立马问:“没事吧小桃?你刚刚怎么给了影山一个头槌?”
“我、我睡着了,刚醒过来,有点懵。"我解释几句。影山飞雄后我一步下车,将我的包递给我,“你当我是鬼在后面追吗?别跑那么快。”
我接过包背在背上,小声道谢:“谢谢。”山口忠看了看影山飞雄,又看了看我,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上面留下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红印。
可见刚刚那一头槌是用了力气的。
司机只把大家送到学校,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间并不早。一天舟车劳累,晚饭还没吃,学长们挥挥手,直接结伴回了家。阿月和小忠也想直接回去,可影山飞雄被日向翔阳叫走,现在就是选择和幼驯染回家还是和笨蛋影山回家的关键时刻。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却有一种“是要和爸爸走还是要和妈妈走"的既视感。
看了看左边的阿月,再看了看和翔阳走掉的影山,我说:“要不我还是和影山一起走吧,我俩近。”
对此月岛萤只是略感不爽,但并没有什么异议:“知道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见!”
我伸直手朝他们挥挥手臂。
回头一看,日向翔阳已经和影山飞雄进了体育馆,顺便还带上了谷地仁花。……这是去干什么?
我面露疑惑。
田中学长走出一段距离,见我还没走,于是又折返回来问:“嗯?桃迟,你不和月岛他们一起回家吗?”
“嗯,我在等影山。"我指了指重新亮起灯光的体育馆,解释道:“他被翔阳叫走了。”
“也许是什么东西放在了体育馆吧。"田中说完这个猜测,顿了顿,面色复杂:“总不会是这么晚了还要打球吧。”
“诶……“我总觉得有可能,食指指腹摸了摸脸颊,又道:“我以为至少今天他们两个不会有交流,比赛的时候他们两个起矛盾了吧?”“是啊,是理念上的冲突。”
经过田中学长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争执点在哪里。他们的怪人快攻之所以快,就是因为翔阳不用管影山的传球,只要他往最高点跳,球就会被传过来,所以他一般都会闭着眼睛扣球,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跳起来,这样也有局限性,他不能决定要往哪里扣球。而在这次的训练赛后,翔阳想要尝试在保证这种速度的情况下睁开眼睛扣球,可一旦他要把注意力放在球上,他就不能全心全意跳到最高点。为了胜利,影山觉得保持原样会更好,可翔阳却想多一些可能性。也就是保守派和创新派的意见相左咯。
田中学长听得发笑:“守旧派和创新派,好名字,嘛,也就是这样了。”他双手撑腰,看着那个亮着灯的体育馆,说:“明天开始体育馆要开始检修,打不了球,翔阳肯定也很急吧。”
“……”
“听说体育馆还要再扩建?”
“只是增加几个区域,比如说医务室和专门的洗衣区之类的。”“哇!听上去简直就是豪门球队!”
我自豪点头:“嗯嗯,上次去白鸟泽,虽然没有拉到比赛,但是跟在监督老师身后的时候我有留意参观,白鸟泽就有这些东西呢。”“不愧是豪门!"田中对我比大拇指:“我们也是豪门!”“田、田中前辈!!!!!”
谷地仁花慌张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交谈。
我们同时停下话头,侧目看过去。
“怎么了?这么慌张?”
“影山和翔阳……”
她一手扒住田中前辈,一手扒住我,眼眶里有眼泪在转,不过还是大声说:“他们打起来了!!”
田中:“?”
我:“?”
嚅。
好家伙。
热血高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