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条鱼(1 / 1)

第54章五十四条鱼

“救命!来人啊!报警!!”

我当机立断迅速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喊着,同时颤抖的手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一般这个点回去的路上人不多,但街道两边有开店的人,他们听到叫喊的声音连忙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到身上流了血的学生,还有另外正在咬牙对扩的两个人,纷纷上前去帮忙。

而那个装扮奇怪的人一见人多了起来,没有继续和月岛萤纠缠,他飞快跑走,直接逃离了现场。

事情发生的非常快,我甚至还没有拨出报警电话那个人就逃跑了,见状,我喘了口气,先去查看了影山的情况。

刚刚那个棒球棍挥下来的时候,我和月岛萤就算反应再快也无法跑过去帮他,情急之下,我只能用饮料瓶丢过去。

不幸之中的万幸,饮料瓶运气很好地砸中了那个人的手,又或者是棒球棍,反正形成了阻碍,虽然饮料瓶爆了,碎玻璃猛地炸开,里面的饮料也飞溅出来,但好歹为月岛萤争取了时间,让他能够去帮忙。黑发少年一身全湿了,脸上和胳膊上有大小不一的伤痕,应该都是玻璃碎片划的……还好还好,瓶子爆开的位置没有特别近,他是受了伤,却也比被棒球棍砸中要好。

确认他都是小伤,我又去看月岛萤的情况,他比那个人要高,力气好像也比那个人大,在对峙中并不落下风,只是手上还是红了一块,摸上去会痛,估让之后会形成淤青。

有大人过来问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和来帮忙的叔叔们道谢,并摆手说不用,我可以带他们去医院。一个我经常光顾的花店老板觉得不行,他关了门,从花店后门把家里的用来进货的皮卡开过来,搭着我们去了医院。他全程陪着挂号找医生,直到月岛打了电话给月岛阿姨,他知道待会儿会有大人来,才安慰了我几句,没拿我递过去的现金,拍了拍我的脑袋,独自离开月岛萤是没事的,他只是被刮蹭到,如果不按那块伤口,手臂也不疼,医生说过几天就能自己好,他陪我坐在走廊里等医生给影山处理伤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不太放心,我说:“马上又要去东京参加假期的最后一次集训,你还是去拍个片子吧,我有点怕。”

“不用,真没打到我。"月岛萤见我神经还是很紧绷,耸耸肩,和我开玩笑:“不过我的书包带子坏了,能报销吗?”我立马点头:“报,当然报。”

“开玩笑的,路上遇到这种事情又和你没关系,你报什么销。“他身体往后靠了靠,手也搭在腿上。

沉默了几秒后,他又说:“在乌野町生活这么久,霸凌没怎么见过,不良少年也没怎么见过,突然遇上一回无差别攻击者,真是稀奇的体验。”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直接是冲着影山去的,当时周围也有别的路人,他为什么要到影山附近再突然攻击?”“待会儿要问问那个笨蛋,是不是又无意之中得罪什么不良团体了。“月岛萤这么说着,看向我:“桃迟,你确定,你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对吧?”

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是阿月第二次问我这句话,我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最奇怪的事情已经被影山碰见了,我遇到什么事都不如今天古怪……不对。我遇到过。

我是遇到过的。

我将邮箱调出来,将之前收到的邮件给月岛萤看。他看到屏幕上的字,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可能是怕吓到我,月岛萤缓了缓情绪,才问:“是谁给你发的消息?”“我不知道。“我摇摇头,继续说:“从东京回来的那天,影山心情不是很好,我喊他来我家里吃饭,然后就收到了这种信息。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发错了,之后也没再收到过,所以就没和你说。”少年动作顿了顿,表情冷下来不少,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可能确实是发错了。”

“…影山受伤是不是和发消息给我的人有关?那个人是谁?”月岛萤摇摇头:“应该不是吧,可能只是巧合。总之,来的路上已经报警了,你就别再插手了,让大人来处理这件事。”我有些欲言又止,但也明白这样是最好的选择。谈话的这段时间,影山的伤口也全都处理好了,细小的伤口消了毒,创面大一些的贴了创可贴,再大一些的贴了纱布,跟个花猫似的。幸好他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不然脸上的伤更多。医生在和月岛萤说注意事项,我心有余悸地碰了碰他的下巴,问:“会很疼吗?有没有很严重。”

“老实说,现在都还没有被袭击的实感。"影山飞雄指腹触碰到创可贴的表面,老实巴交地站在我面前和我道谢:“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我可能现在都打不了排球了,谢谢。”

我一时间又有些无语:“这是排球的事吗?那一棍子下去,你人都要没了。”

“所以还好遇见你们了。“影山飞雄说,“伤口处理好之后已经没事了,真的不用担心。”

侧头看向那边的医生,他微笑着朝我点点头,我这才松了口气,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能安全落回去了。

此时月岛阿姨和月岛叔叔也赶过来了,他们紧张兮兮地从头到脚检查了我们三个人,还追问了医生几句情况,得知平安无事,他们这才脸色好看了些。在没有调查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前,也只能是用无差别攻击者来解释,庆幸的是那个人没想杀人,至少没有拿出过小刀之类的利器。既然没事,我们一起离开医院,月岛叔叔是不敢让我们再单独走了,两位大人决定分头行动,叔叔送我和影山回去,阿姨带着阿月先回去。路上,我紧紧牵住影山的手,影山没有嫌我的力道太大,他全部照单全收,走的离我也很近。

叔叔一路把我们都送回去,确认都进门了,这才放心离开。影山其实是有些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状态恹恹的,又怕我会担心,路上还强撑着和我说话,用笨拙的话术一直在安慰我。他进了家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停留几秒,才关上门,开了客厅的灯。

此时,黑色的夜中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一直紧绷的情绪再也没忍住倾倒下来,一颗一颗眼泪从眼眶中滴落,甚至都没能在脸上停留多久,接着又被源源不断的泪水挤下来,坠在地上。

我的不远处就是路灯,有光的地方能多少给我一些安全感,却也将不停掉落的眼泪照得有些清晰,我低着头,视野一会儿朦胧,一会儿清晰,是不断有汇水再往下掉。

哭了一会儿,我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我拿起手机,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

[是你吧。别对其他人下手,明天来见我。」消息发送出去。

那个号码没有回复。

我死死捏住手机的棱角,用力到指腹都微微泛白。等待的过程是很煎熬的,况且我并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或许真的是阿月说的那样,这两件事情根本没有联系也说不定。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我抿了抿嘴角,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眼眸也黯淡下去。也许真是我多想了。

第二天的十点左右,下起了浙淅沥沥的小雨。山口忠昨天依旧去了蝙田先生那里,才没有直面无差别攻击带来的恐怖,不过看到月岛萤手上的淤青,还有影山脸上和手臂上细碎的伤口,他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是有多么的吓人。

虽然有报警,是阿月去联系的,可我对这边警察的办事效率感到忧虑,抓到犯人估计就要很久,这次期间不知道他会不会产生执念再次折回来对影山下手,又或者继续攻击别人。

更坏的情况是攻击路人没能得手,不能保证他会从攻击人上升到产生杀人念头,变成无差别杀人。

未知的事情最能带来恐惧。

今天已经是周五,明天就要再一次去东京,大概平安地过完今天,我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日向翔阳最近在和影山闹矛盾,不过看到他受了伤,关心大于赌气,还是过来问了情况,得知是不认识的路人想用棒球棍打他的头,他吓了一跳,然后说出了和月岛相同的话:

“你这家伙,是不是在没自觉的时候惹到什么人了?”影山飞雄黑着脸:“怎么可能,我除了在教室就是在打球。”日向翔阳严肃摇头:“这不一定,你对自己招人嫌的程度完全没有自觉。”影山飞雄:…”

这句话他不同意。

反正不管怎么样,希望早点抓到犯人吧,这么危险的家伙在街上乱逛,大家都会害怕。

下午放学的时候天空放了晴,吃过晚饭后却又下了起来,依旧不大,是阴雨连绵。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见这雨半天都没有要停的意思,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放在桌上的礼品袋,撑着伞出了门。

昨天花店的叔叔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还没有做点表示感谢他的好意,想着晚一点也许会停雨,当时放学就没有选择绕路过去,现在好了,一直下雨一直下雨。

雨珠从伞的边缘抵在地上,然后又沾了泥灰反弹到裤腿边缘,弄湿了一小部分。

我其实已经快要走到那个花店了,只需要经过一个小巷就行。而这个时候,我突然停止了步伐。

在前面的不远处,有些昏暗的橙色灯光下站着一个人。他靠着小巷口站着,一半身体在光线下,一半身体在阴影里,让我差点没发现那里是有人的。

暗色的棒球帽和黑色口罩依旧包括着脑袋,完全看不见脸,而这次他没有穿卫衣,只是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上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和昨天的打扮不一样,可我直觉他就是昨天想伤害影山的人。“绘里。”

这个声音,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干净一些。

但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