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毁约
变故来得突然,容不得大家言语叫喊来回,都只能凭着个人当时的第一反应跟往日应对习惯处事。
言似卿知道自己得退避,最好赶紧滚出这个空间逼仄的禅房,可这些金磷虫飞得太快了……….
眼前又黑,又仿佛只有焚烧的星火。
也许被碰到了,甚至不小心飞入口舌就是一个自焚的下场。她根本来不及动作。
而有人是近乎超自然地雷霆之速。
一手握剑旋飞,内力劲道烈烈,另一手掌心朝着她肩膀一打!一手刚猛气劲,一手细绸如丝,柔和推送。将言似卿直接退飞出门槛。
外面的王府将领一看,立即从后接住她。
言似卿落地,看着禅房里面星火光芒,大理寺跟若钦等人跟着两位掌事的直面生死危机……
“放那些公鸡!”
她呼喊之下,王府将领跟看管公鸡的大理寺门人反应过来。刀剑齐上,都不解笼子绳扣了,直接斩破笼子,放任这些公鸡噗噗迅猛腾飞掠扑,全部朝着禅房那边去。
彼时,禅房这边众人武功再高,身手再好,也有稍弱的.…这成熟的金磷虫能飞,眼尖就逼到了一人眼睛前面.……
“元宝!小心!"简无良惊鸿一瞥,看到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年人眼看要被烧毁眼珠,心急如焚,袖下扔出暗叶飞片咻咻过去。噗嗤,虫子被切飞,冒着白烟的粘液落地。但那少年元宝身后.……红光火星还有一群一一他身后是那具被火把烧着的尸体,这人的尸体无疑藏了许多成熟期的虫子,发作起来也最快!完了,这不是烧眼睛的事了,元宝会被烧死的!砰!
突如其来刚猛的一脚瑞在了元宝腰侧,将人一脚瑞在窗户,直接破窗而出。“阿!”
元宝栽落在外。
而踹人的蒋晦直面了大量金磷.……
“殿下!”
若钦等人见状睚眦欲裂,疯狂冲过去.……最近的简无良第一个杀过去,身上玲珑小球等暗器旋飞..…
“闪开,别过来。”
奈何,世子殿下不承情,冷冷一句,后一抓火把,挥舞中,造成更大的动静.……
大量金磷虫逐光逐热,都朝他疯狂飞去。
咦?
简无良反应过来,立即破开其他窗户!
“全部破窗!”
“人出!”
也是这时。
蒋晦后面因元宝破开的窗户一-哗啦啦,大公鸡蹿入!还是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王最快,叨叨叨就吃掉了好几只飞虫。其余公鸡从他身后破窗飞入。
众人相继跳出.….
而后就是一阵鸡飞吃虫的闹腾景象。
跃出的蒋晦喝令众人在空地聚火把成篝火堆,吸引残余虫子方便大公鸡抓虫。
言似卿已经被保护着退到远处,心有余悸时,目光几次逗留蒋晦身上。看他冷静处理现场,临危不乱,也处处挡在最前面。他,没有舍下旁人挡灾的习惯。
并不仅仅对她例外。
这样的人很少见,可能也是沙场少年将军磨砺出的担当。言似卿垂下眼。
等事态平复些许,蒋晦回头,发现言似卿正在跟简无良说话,轻声细语,含笑温柔,似还在夸赞他。
笑死了,大理寺有什么好夸的?
给鸡喂酒?
他们差点害死她!!!
她还笑得那么风华容色.……迷得这群人两眼昏花。蒋晦握紧长剑,忽然意识到一-她只会对他苛刻,挑着他的错,让他愧疚,悔恨,自划界限,从此沾不得她三分。但别人可以。
她不计较旁人的心心思,僭越的算计,宽厚大度得吓人,堪比菩萨。最后,她问了简无良的伤势,后走了。
没看他一眼。
蒋晦顿了下,又看向此前暗箭射来的地方,眼底森冷。天明了,两边都留人看顾尸体,整理现场,收集剩余虫尸,也都派人去了后山竹林调查那暗人的踪影。
言似卿是在辰时初见到蒋晦的。
这人悄然来,门窗紧闭。
一是自信他的能耐,二是以如今一些人的心机,他们再怎么避嫌,只要被得知相处,就会有流言蜚语。
还不如不让人知道。
只要言似卿她……….
言似卿看向他,蒋晦也在打量她,确定她无碍后,说:“你知道我要来?”言似卿:“不太知道。”
她肯定知道,但从不揭破那一层,当不存在过。蒋晦撇了撇唇角,“只是来看看是否有歹人暗藏图凶,不叨扰了,言姑娘若是疲累,可休憩,大理寺那边差人打个招呼,别的不用管。”他确实看到了她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一些,显然昨晚一夜没睡。他欲走。
言似卿喊住了他,“殿下。”
蒋晦疑惑,却见这人从桌案上拿出了膏药帖子,那边还有剩余的一些草药。“王府可能也有好的药物,但对金磷虫的蚀毒可能没有应对,这是民女另配的,可解一些毒素,不至于毒性残留过久,影响身体。”蒋晦盯着她,自己抬手,撩开袖子下面,露出了一块红斑。他确实受伤了,后来也临时吃药处置过,但确实仍旧感觉到热蚀瘙痒之痛。“已差人回府里跟太医院问药。”
“但,你怎么知道我被一只虫子咬过?”
虽然当时立即除掉了,还是被碰到了皮肤。若钦他们如临大敌,但被他吩咐过不要外传。她……昨晚瞧见了?
还是关心自己?
言似卿还在整理膏贴,闻言微不可察瞧他一眼,“简大人提过,他也受伤了,这不是小事。”
蒋晦心理隐晦的欢喜跟波澜被强行摁平了,忍着了,只缓缓问:“哦,所以你一回来,熬夜没睡,就是为了做这药给大理寺那些人,顺便也给本殿下嘛?言似卿默了下,没有否认,只说:“我非忘恩负义的人,而且殿下若是出事,于我也非常不好。”
“应当的。”
她有理有据,没有半点瑕疵。
蒋晦咬了下唇,却没有像以往一样不依不饶,口舌上欺压她,只缄默一会,道:“多谢,本殿下救你也是为了父王跟王府考虑,何况案子关乎社稷民生,反而是我们连累你了,言姑娘不必有负担,但这药受领了.”他正要出去。
外面传来简无良的动静。
这人有病,一大早又来打扰。
言似卿又不是在大理寺做工!
他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蒋晦沉了脸,却没法走了,不仅人家就在楼下,以简无良的能耐,还是能察觉到一二的。
他困在这,言似卿也知道是无奈之举。
安静中,气氛颇为尴尬。
蒋晦却不似言似卿心平气和,他内心烦躁,比面对那些凶险的金磷虫还如临大敌。
楼下若钦等人自然在拒绝,但人还没走。
言似卿垂..倒了一杯茶,正要喝,耳边听到这人终于小声:“左右无事,要不,你帮我上药?”
轻声细语。
也是按耐不住的隐忍跟躁动,甚至带着点求的意味。他本就小她一些,正在少年跟男人之间最好的年华,软声依赖时,冬日暖阳也不过如此。
言似卿顿住,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不愿看他。“殿下,这不……"”
“伤口有点痛,会不会留疤,不好看啊?”言似卿头痛了,想着要么让这人破窗而出算了。可..
她坐了下来,拿了膏贴,垂眸低声,“你挽袖。”蒋晦嘴角忍不住咧上,又怕触怒她,就压着,一本正经撩了袖子,露出精瘦修长的手腕,手指摊开,乖乖搭着桌面。言似卿不看他,上前抹药,动作很轻,也很认真。寻医问药是最正经慎重的事,她不喜欢儿戏,他显然知道,也不闹腾了。安安静静,随她怎么样。
但.……眼晴一直盯着,好像要把她吞了,言似卿忍了好一会,正要贴上膏药。这是最后一步,他是武将,寻常动手多,贴的位置既不能影响手掌动作,又不会轻易脱离,所以得仔细。
她不自觉就凑近一些,用细纱绕腕固定一层………却没留意到耳侧垂下的发丝撩拨在他的手臂上。
猛然,手腕筋脉也有忍劲而凸起的迹象,也倒抽一口气。她擅医,知道人体的很多秘密,骤看到这个,愣了下,意识到了什么,抿抿唇,别开眼,不看它,但加快了动作.……很快结束,她身体后倾起身,依旧当无事发生,只垂眸做收拾东西。“好了,下面人也走了,殿下你…”
“我知道他走了,但刚刚小云是不是跟他说,早膳斋堂再谈此案?你提前跟小云说的?你知道简无良会找你谈事。”所以她等的不是他,而是简无良。
蒋晦压低声音,没动,闷闷的。
言似卿听出了一点异常,但看不出这人平静之下什么想法,隐约有点不安,低声解释:“只是为了早点解决这个案子,已经帮了忙,没有中道而废的事,但殿下听错了,不是提前约他,而是这人真有什么事非找不可,而我当前不宜,到时候在斋堂见面更合适。”
她耐心温和,怕触怒这人,结果,这人来了一句,“我听力极好。”她一怔,对上这人暗沉目光,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欲走开,手腕却突被攥住。
拉了回去。
她压下惊愕,隐忍不发,而拽着她的人反而站了起来,逼着她只能坐下。这种姿态转换,也意味着抛开别的,只剩下男女之别,武力之别,他对她就是极端危险的。
“殿下.…你忘了此前.….”
“我没忘。”
没忘什么?
他没忘在山洞外认错避嫌,决意割裂,放她走。但也忘不了对她的冒犯。
更忘不了.…他听力太好。
好到……
“你知道我当时听见了。”
言似卿不语,动了动手腕,但这人俯身。
“我只是来监管此地,只放心自己亲自保护你的安全。”“我不知你在洗澡。”
“我没看。”
“但我听见了。”
“而你,后来也猜到我在你房间屋顶,是吗?”“你怎么不追究我?也不问不提?”
这等事,她是猜到了,但不能提,她也不想提。怎么提?
孤男寡女的,她在沐浴,他在上面都听见了。她如此,已是不做追究,他怎能如此放浪?他有病!
登徒子!
她羞恼,脸颊都有了嫣红之色,唇瓣有些斗,想要挣脱开,“难道是我的过错吗?蒋晦,你明明说过…″
她气急,都直呼其名了。
“我是说过,也一直忍着了,夫人!”
“你为了查案,明明猜到那尸体有问题,大理寺也值得你救?你厚爱的人太多了,言似卿,如此冒险…你当我不生气?”天知道他看她差点被那什么鬼虫子伤害的时候,有多害怕。手都哆嗦了。
偏她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咬牙切齿,猛然靠近。
“是不是我没来的话,你就会跟简无良见面了?”“你会。”
言似卿后退,处于危机意识,她要否认,可对方都替她答了,来不及了。她不敢呼喊,但挣扎了下腰肢,手指推他,却推到了他的腰带,碰到了冰凉的玉扣。
唇舌间被索求无度,脊背被轻抚着……急切又噪乱。她与沈藏玉最激烈的房事,也未有如此癫狂的索求。她的衣服甚至还在,却有种已经被沙漠独行者吸干了水分的无力虚弱。他压抑着,不做其他疯狂行径,却在最危险的界线上反复品尝,极端诉求。什么生气,什么惩罚,都只是他隐忍蛰伏中等到的诡机。他迫不及待要背叛他的理智,违背他的教养。反复无常,毁灭诺言。
做那王权富贵之下的供养者最卑劣的行径。过了好一会。
才安静。
言似卿背脊靠着墙,衣衫歪了一侧,露出左侧大半肩头,锁骨上红痕点点,有吮吸的痕迹。
而始作俑者还俯首在她肩头。
鼻尖抵着锁骨。
硬邦邦的,膈应骨头,两人都在压抑喘息。言似卿不吭声,也不再推他,只是有点茫然。直到蒋晦抬头,拉好她的衣领,慢吞吞的。“你最好恨我。”
“因我卑鄙。”
“所以你最好活得长久,富贵荣华,大权在握,比我更强势风光。”“才能防住我这样的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