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骗她
至权者,沉沦为爱,臣服于欲,是求欢,是低俗与高雅。但终究无伤大雅。
只有当事者知其眉目之灼,眼中之意至诚。大俗大雅。
男女之事。
言似卿懂,甚至从不爱跟那些儒道书生一样虚伪遮掩,矫饰又丑态。毕竞她跟眼前人也不是始终端方克礼。
他们失态过,失控过。
她知道。
所以知道将会发生什…
她看着,但她的神态跟眼神却远比他不明。年上,经历过,她有她的克制跟冷静。
只是抵着床榻被单的手指紧了紧,便找回了固有的从容。“你已经在我眼前了。”
“殿下。”
“我自然能看到你。”
似答非答,并不直接回应。
蒋晦却避开了在不如她的心术跟言辞层面,更直接,更侵略性。“能看多久呢?”
“是今夜一直,还是……还在生气。”
蒋晦有一点好处,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不像这世间一些人,喜欢矫饰无端,指鹿为马。
他知道这场婚约比起了尘的强迫,谈不上多正义。本质是一样的。
她肯定不情愿。
那一定也会生气,只是他不确定她会生气多久。但他也不愿意拖着藏着,拖成了两人之间的沉疴积怨。他希望说开.….
言似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复杂,眉头轻蹙,沉默了一会。蒋晦很紧张,因为她的沉默以为得到了答案。他垂下眼,开口。
正好言似卿也开口了。
“如果你生气,那我现在出去…”
“我既然坐在这,就是接受了这”
两人都愣了下。
言似卿终究更敏锐,反应过来,推开他的手腕。“谢过殿下宽厚,那就不送……”
她的声音很软,起身走开,试图离开床榻,甚至微微松口气。那声音跟调子像是她周身的淡香一样婉转有度,又回归了清冷自持。飘淡着,要从他环绕的逼仄中脱离。
结果还没走出一步。
细软的腰肢就被长臂一横揽住。
身后也紧贴了滚烫坚硬的男儿躯体。
没有缝隙,隔着华美布料。
言似卿微惊,下意识抬手搭着小腹上的臂膀。“殿下.…”
“我在。”
蒋晦低低呼吸,似在控制人类的活物呼吸,但妖一样噬人的意欲贴了她的耳朵。
言似卿本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耳朵微湿。很快转移到颈项。
白皙如薄纸,轻易可穿透留痕一般。
她被锢着,身段只随着他从身后的亲近而偏转颈项,直到衣物松落,手指攀爬。
落地的微响,夹带着呼吸的浮沉。
布料越来越薄。
她没有拒绝,因为能接受这件事,也知道理所当然,只是有些恍惚。直到上面的衣襟敞开大半,凉意刚要蹿入,却被别的热意侵占,比衣物更暖。
带着抚与亲密。
她一惊,回神了,目光却在短促中瞥见伏近的冠发青丝,后耳根发热,闭上眼,不愿意看.…
他察觉到了。
…..…不是说要看我吗?”
“为何闭上眼?”
“骗我?”
她不理他往上贴近,在耳边低语,却也攥住他胡来的手腕,可惜力道远不如,对方似要把握她的内心。
嘴上尊重,实则强横。
她完全脱逃不得。
“你别说了.……“言似卿不听他胡言乱语,低声捂了他,却发现自己声音沙哑。软得不像话。
但不让他说,看着他的眼,她又从里面看到了更深的.….身体又体会到了对方无言下的放浪。
他的手上有伤疤,一点一点的有疤痕感。
她没想过自己会用身体去感触它。
又有些走神,不确定他身上哪里还受过伤..……直到无意间碰到。
皮肤上极端的亲密摩挲,她察觉到了。
她一怔,睁开眼。
看着这人锁骨下面的狭长刀口。
已经结痂了,但上面红痕明显,显然过去没多久,刀口也很深,短期内很难恢复。
距离心心脏其实很近了。
可以想象当时凶险。
言似卿看着,一时错开正在持续的隐晦情事,认真问:“这里,是、...'她也不止问,下意识就伸手轻轻抚摸它。
就一下,刚碰到,手腕被猛然攥住。
蒋晦整个人都绷紧了。
言似卿惊愕,却被他一手抬了腰肢。
“我想慢慢来的。”
“但忍不住了”
“似卿。”
言似卿恍惚察觉到了,唇瓣微张,想说些什么,却猛然阖住,咽下了身体迸发的相应,另一只手猛然揪住被褥。
葱白细指骨节绷紧,胜雪铸苍山的锁骨似在吞咽汗水。他忍得厉害,但又忍不住。
连看她一眼都快要疯魔了。
她就在那,倾倒如雪山玉像,为他隐忍压抑呻吟。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她也忍得厉害,更是惊愕的,怎么……
他再低声哄着,也依旧顾自让她青丝摇曳,反复浮沉,皮肤上渐渐有了汗水。
长腿反复抵着布料。
她很倔,也能忍,几次恍惚,看到红烛矮了一截又一截,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像是快淹没在池塘里的鱼儿,手指抵着他的腰,推了推。“蒋·……
“可以了……”
他答应了,哄着她,骗着她.……
松了松…待她能呼吸一二,好一些了,又反复。诱她。
用他的容貌跟身体诱她。
他也不笨,定然是早就察觉到她最初对他的几眼多看,只能是因为皮囊。所以一度彰显,一度开屏。
他成功了。
她累,但身体很陌生,完全不似从前任何体验。她才意识到自己也会恐慌。
恐慌其中的失控。
恐慌她觉察到的另一个自己。
太陌生了。
内心心思绪万千,但她也只是轻微眨眼,看着眼前妖一样惑人的年少脸庞,看他唇瓣嫣红,白皙皮肤上满是动情的暖色,竭力取悦她,也在放纵他自己。她不得不承认。
原来,这种事…也不是那么没意思。
但也不能一直。
她默了默,抬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在他狂喜时,拉着他下沉,轻轻吻上他的嫣红,允许他越发融入自己的世界。
一同被淹没。
主导他,引领他。
终于结束。
她抬手抚了微湿润的眉眼,浅浅呼吸,侧转了酸软的腰身,想要呼唤外面的仆人准备沐浴。
但唇瓣被捂住。
她一怔,人被拖了回去。
言似卿是在次日大中午昏昏沉沉吃完餐食时,才意识到小云昨日的欲言又止是何意思。
她是真没意识到。
原来她的身体是真的不大好。
而武将,尤其是年轻武将,确实.…
“夫人,您不多吃点么?”
有点走神的言似卿抬头,看向小云,有些不自在,摩挲了下账本,低声道:“不用了,已经吃得比平常多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静了静。
为何比平常吃得多,答案显而易见。
太累了。
她这辈子没这么累过。
好在小云不敢放肆嘲笑她,低眉顺眼忍着了。“外面有管事的来报,说您之前约定今日午后来处事,是否继续?”说到这,小云又在忍。
言似卿漠了漠,有点郁闷,但弱弱说:“改期。”哈哈哈。
小云实在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言似卿嗔怒她一眼,无奈,放下根本看不了一点的账本,身体疲软卧靠在软垫上,闭着眼休憩。
真的好累啊。
倒是蒋晦精神抖擞得好像还能再打三场战役似的,大中午的还在练长枪!但从管家那得知言似卿原本约定了管事来对账,他挑眉,没说什么。等人一走,他的脸上尽显刻薄嘲讽。
竞能让她以为她在婚后次日还有余力办公理事?沈藏玉?
废物!
新婚夫妻自有一段独属于他们的小日子,不过蒋晦差事多,兵部跟朝堂都有,总要出门。
但总也回来很早。
太早了。
早到言似卿以为这人也就是去登个名儿就渎职跑人了。“最近那么清闲么?”
还是怕帝王猜忌,避开了胜仗后的利益分配,故作清闲。她没问全,但确实意外。
蒋晦眼神隐晦,嘴里回答:“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能人多,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摊上吧。”
言外之意似乎默认了言似卿的猜测。
言似卿也没说什么,毕竞这事也不奇怪,陛下总归是那多疑的性子,蒋晦能急流勇退也挺好。
但!
他一天天的……缠着她。
言似卿回过味来了,有些一言难尽,不许他白日胡闹,好在他也答应,只是尽量陪着她。
也不是非要贴着,就是总在能看着她的地方,能搭把手的地方。不烦人…
直到晚上。
她就觉得自己仿佛进了妖精窝,要被生吞了。这般肯定不行的。
言似卿虽能忍,但实在忍不住了,也不藏着掖着。终究在成婚第七日夜里,手指点着小郎君的眉心,要与他定个规矩。“不能这样总欺负我。”
她好郑重,蒋晦以为自己犯了大错,有点慌,小心翼翼贴了她脸颊,“怎么了?我没有阿….…都听你的了。”
听什么了?
一到晚上就胡作非为。
言似卿无奈,手指拉扯他耳朵,“你是武将,我只是普通女子,若老这般,我还能做事么?”
她从前可从未在白日频频犯困。
“你也尚年轻……克制些.…”
她也不好将这种事挂在嘴上提太多次,也算委婉了。蒋晦自然明白了,神色惨烈了许多,似不愿,又不敢在这种事强迫她,迟疑了好一会,“要么,我带你习武?”
言似卿…….”
她笑了笑,意味深长一句:“要么,我们先分房?”蒋晦吓哆嗦了,忙不跌应下,“听你的听你的,以后我克制,咱们来日方长,细水长流哈.”
“娘子莫生气。”
“对了,詹天理那案子,真结束了?”
他问,她挑眉,两人目光对视着.……
成婚归成婚,但有些事始终是存在的。
只是言似卿自己不提,蒋晦也不好问。
比如昭昭,他不能问她的打算,因为只能配合,现在狭城那边他的人只是看住了城,孩子不在他手里。
但他很奇怪一一她似乎没有把昭昭带到长安的意思。这让他心里很慌。
一个母亲不可能完全撇下孩子,只要条件足够,也一定要跟孩子相守。任何男人都是次要的,甚至不值一提。
是因为长安局面未定,还是,她另有打算?比如,从未准备留下来?
因为这种恐慌,他不得不先提起詹天理这些事,再去确定她的想法。别的都可以。
撇下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