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偏心
魏庭州转身,看见鱼苏功与晏启正,连忙行礼:“鱼大人,晏都尉。”“朝奉郎。"鱼苏功回礼。
“鱼大人。”卫子嫣微微福身。
“少夫人安好。"鱼苏功微微笑着打过招呼,随后扭头看向晏启正,意味深长在他耳边低语:“朝奉郎所言不虚,这么多花,果真一饱眼福。”听出其弦外之音,晏启正悻然撇下他,上前两步转而与卫子嫣并肩站立。“鱼大人,朝奉郎,请入内赏花。”
两人站在一处,男俊女美,身后花朵缤纷。阳光甚好,更称得一对璧人出尘不俗,魏庭州看怔了眼。
“朝奉郎请。”
鱼苏功的声音提醒了魏庭州,他匆忙收回目光,也道了声“鱼大人请”,与其一同迈步向前。
待这二人走到前头去,晏启正侧过身,面向卫子嫣。早前出门那会儿,未见她梳妆打扮。方才惊鸿一眼,粉黛娇妍,明眸皓齿,莞尔一笑时让人移不开眼。
难怪魏庭州说气色好,一饱眼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被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脸,卫子嫣不由莫名。她哪知晓晏启正的腹诽?只当脸上妆容出了纰漏,刚要进去更衣检查,听他言语淡淡地说了声:“没有。”
紧接着又是一句:“头发上有。”
说罢,目光上移,抬手从她的发髻上取下一瓣落花。鱼苏功与魏庭州一来,喝茶便分了东西两桌。晏启宽和启风去了西面那头,卫子嫣和魏庭霜、晏启珠、武关淑依然坐在东角处。“那便是刑部侍郎?”
晏启珠没见过鱼苏功,却听说过有关他的一些传言,好奇地探出脖子一窥究竟。
“确有几分风流相,看上去年纪也不大。”武关淑也在朝那边张望,嘴里附和着道:“快三十了吧?我听父亲说,鱼侍郎的发妻去世都有四五年了。”
“竞有四五年了?"卫子嫣不自觉加入八卦,“好像没听说他另娶。”“岂止没有另娶,连妾室都未曾纳过。"武关淑低声分享她所知的情报,“据说他在发妻坟前立过誓,此生永不再娶。”“如此执着……"晏启珠咋舌,“他一定很爱他的亡妻。”“是啊!"武关淑感慨一声:“可惜他夫人没福气,年纪轻轻便染病而亡。”卫子嫣也是没想到,感叹中瞥见魏庭霜坐在她们中间,一直没出声。瞧她面色郁郁,卫子嫣忽尔想起她要选妃之事,将一块如意糕递到她面前。“你尝过了吗?味道甚好。”
“对,这个如意糕好吃。"武关淑注意力转回过来,“寓意也好,事事如意。魏庭霜朝她俩各扫了一眼,眼底颇为复杂。“谢谢。"最终她还是接过去,放在嘴边咬了一小口。“糕的味道虽好,可惜……"魏庭霜幽幽叹道,“哪有人真能事事如意?”“那倒是。”
卫子嫣和武关淑异口同声接话,武关淑不禁笑着问卫子嫣:“你这感慨由何而来?既嫁得如意郎君,郎君待你又好,还有何不如意的?”“我……”
这句"嫁得如意郎君",令卫子嫣着实倍感羞愧。“有些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此话何意?“武关淑追问。
卫子嫣不能实话相告,正想着如何措辞,魏庭霜不咸不淡地插话进来:“她的意思是,表面恩爱罢了。”
“啊?“武关淑惊讶。
魏庭霜侧目瞟了眼卫子嫣,似是带着几分同情:“一双鞋,外面看上去再光鲜,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穿得舒不舒服别人亦体会不到。”卫子嫣脑海里涌现前日魏庭霜那番言之凿凿的话语:“你和外面的景色一样,无人呵护疼爱,乏味萧瑟、毫无生气。”显然,魏庭霜依然笃信她过得不好,今日这场“赏花宴”不过表面看起来风光罢了。
然而,魏庭霜所言又对了一半,她与晏启正确实是"表面恩爱”。“魏姐姐这话说得通透,冷暖自知,悲喜自渡。”“你知道就好。”
见她识趣,魏庭霜也不再多言,继续吃糕,武关淑却直摇头。“这话虽在理,世间表面假装恩爱的夫妻的确也不少,可我怎地就不信你与晏都尉亦是如此?”
此问卫子嫣依旧无从作答,只得扯起唇边一丝弧度,但笑不语。熟料,她没作声,晏启珠倒忽然冒了出来。
“我大哥与大嫂当然不是。”
“魏姐姐说这话可就酸了!我大哥大嫂恩爱有加,我们全家皆看在眼里,怎么到魏姐姐嘴里就变成表面功夫了?”
没想到晏启珠替她说话,卫子嫣甚是惊讶。更没想到,一向嘴上不肯饶人的魏庭霜,听了晏启珠的质问竞懒于争辩。“真真假假于我无关,我只不过说句真情实感而已。"魏庭霜依旧不咸不淡的口吻,“你们若听着不舒服,就当我酸吧。”言语间她已退让,卫子嫣也不想晏启珠继续口舌之争,连忙递了杯茶给她。晏启珠厥着嘴接过,小声地朝她嘀咕:“以前我骂你的时候,怎不见你这么好说话?”
卫子嫣不由地莞尔,拎起茶壶给她倒水。
“以前你不也不看好我和你大哥,怎么现在又信我们恩爱有加了?”“我当然信大哥的话。"晏启珠翻了翻眼睛,“大哥说喜欢你,那还有假?”倒茶的手猛地一颤,热水溢到了桌上。
“小心!“武关淑叫了一声。
卫子嫣连忙放下茶壶退开,定了定神,转头唤来秋落清理桌面。这一个插曲过去,魏庭霜已是百无聊赖,问何时开席,倒是提醒了卫子嫣,她准备了席前游戏。
院子里场地有限,狭长的廊下将就能玩投壶。卫子嫣请三位小姐移步过去,借丫鬟准备的功夫商议规则与惩罚。
规则好统一,采用最普通的方式,四矢投完为一局,司射为胜者立一马。共进行三局,谁立三马就算取得胜利,输的一方受罚。如何罚三人众说纷纭。武关淑要罚酒,晏启珠说罚青蛙跳,魏庭霜说罚学动物叫。
前两者卫子嫣均不擅长,便支持了魏庭霜。“学狗叫么?"武关淑笑着皱眉,“其他的我可学不来。”“学鸭子叫。"晏启珠说着真"嘎嘎”地叫了两声,惹得几人吃吃大笑。另一边,晏启风早已注意到这边要玩投壶,听到此处按捺不住想过去一道玩。于是乎,卫子嫣这边还没开始,那边的几人全都过来凑热闹。人一多,规则就得改。
不能一个一个地比,得分组。这里总共九人,可分成三组。原定的四矢为一局,改为三矢一局,如此每组三人均可投一次。定好规则开始抽签。卫子嫣让瓶儿送上竹签筒,每人从中抽取一根,竹签底部颜色相同的人为同组。
首轮抽签完毕,众人将竹签一同展示。
卫子嫣手持红色,与武关淑、魏庭霜一组;晏启正手持蓝色,同魏庭州、晏启宽一组;剩下鱼苏功、晏启珠姐弟刚巧都抽到了绿色,同为一组。投壶本来男女皆宜,但男子通常还是比女子擅长。更何况晏启正与鱼苏功的身手,非寻常男子能比,卫子嫣这组明显吃亏,三局下来,没赢过一回。“快快快,惩罚!惩罚!"晏启风叫得最欢。既然是学动物叫,学什么由赢的一组指定。晏启正这组胜了两局,自然轮到他们出题。
“学青蛙叫,公鸡打鸣也行。"晏启风还在旁边起哄,魏庭霜后悔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卫子嫣私下是可以豁出去的,不过面对这么多人,学公鸡打鸣也太滑稽了!晏启正站在她面前,怎会不懂她楚楚目光中写着“求放过”三个字?就算她不求,他也不舍得难为少夫人。
“白耳怎么叫的?"晏启正想到一个容易的。卫子嫣还没学,武关淑先发问:“白耳是什么?”晏启珠回答她:“我大哥养的波斯猫。”
“这么简单?”
可不,卫子嫣太熟悉白耳了,张口就来了一声"喵”。温温柔柔,可可爱爱,晏启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
这就过关了!魏庭霜瞪大眼睛。
接着是晏启宽出题,他走到武关淑面前,在她双手合十的乞求动作下,也出了一个她说她会的:“狗怎么叫?”
武关淑面上大喜,“汪汪"地叫了两声,晏启宽也点头认可。晏启风看不下去,嚷道:“太容易了吧!”一直抱臂看热闹的鱼苏功提醒他:“叫这么大声,当心下回轮到你。”剩下魏庭州给魏庭霜出题,哥哥怎么可能为难妹妹?魏庭州也不痛不痒地出了个学羊叫,魏庭霜轻松过关。
这一轮惩罚结束,第二轮重新开始。
方才暗戳戳偏袒也罢了,新的一局,晏启正居然当而皇之地帮起夫人来。卫子嫣上轮三投一中,准头着实不佳。这回在她投掷之前,晏启正径自走到她身后,替她矫正准头。
“用点力,这样投。”
卫子嫣拿箭的右手举高,晏启正把住她的手腕,演示投掷方向与力道。凭着这点感觉,卫子嫣今次奋力一掷,箭矢果真落入了壶中。“好!”
武关淑为队友拍手叫好,其余人或多或少笑得有些无奈。“公然舞弊"开了先例,轮到武关淑时,晏启宽也上前指点。但他不能像大哥待大嫂那般上手亲为,只站在旁边建议投掷角度。不过,武关淑悟性不差,调整好方位竞也一击而中。如此下来,这一轮卫子嫣组居然三局全中,与晏启正一组打平,鱼苏功那组反而成了垫底。
而晏启正连猜拳都省了,直接把出题的机会拱手让给卫子嫣组。晏启风自觉不妙,刚想躲去鱼苏功身后,被魏庭霜抢先堵了去路。“公鸡打鸣是吧?"魏庭霜此时脸上别提多得意了,“那就请晏小公子给哥哥姐姐们好好学一学。若是学得不像,可作不得数。”晏启风苦着一张脸看他阿姐,晏启珠咬着唇憋笑,她也爱莫能助。晏启风再看向鱼苏功,后者依旧双手抱臂旁观,同样无奈地扬了扬眉。“快点!快点!”
在一众催促声中,晏启风两眼一闭,伸长脖子,发出一串洪亮悠长的公鸡鸣叫:"咯咯、咯~~x~”
“好好好!”
“学得真像!”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叫好,又是大笑,魏庭霜笑得尤其大声。晏启风涨红了脸,怏怏地与她掰扯这局不公平,她们胜之不武。
卫子嫣捂着肚子,笑得头上的珠花也跟着一起颤动。晏启正不经意间转头,恰巧看见这许久未见的开怀笑容,嘴边原本微翘的弧度不由地悄然加深。
下一刻,再转头,望见对面的魏庭州。与他刚刚看向同一个方位,且比他还要专注。
晏启正笑容微敛,迈开两步走去卫子嫣近前,挡住身后那道灼灼的视线。卫子嫣全然不知,见到他过来笑着问:“我让三妹学青蛙会不会过分?”“不会。”
他答得没有丝毫遮掩,晏启珠听到顿时不满地叫起来:“大哥偏心!”“我高兴。”
卫子嫣:”
晏启珠”
不止晏启珠,其他人登时也觉得如同吃到了酸溜溜的青桔。鱼苏功笑呵呵地出来打圆场:“罢了,今日我来替小姑娘学青蛙。”“真的?"晏启珠脸上转嗔为喜。
“当然。"鱼苏功点一下头,“一个个逮着我们组的人欺负,鱼某看不下去!不就是青蛙叫吗?”
说着,鱼苏功张开十指,真学了起来。
“呱~~~呱呱~~~″
晏启风公鸡打鸣是逗趣得令人发笑,然而鱼苏功顶着一张风流俊俏的脸学青蛙,违和与别扭增添了几分滑稽,再次引来哄堂大笑。晏启正也忍不住笑出声:“鱼大人,晏某日后再见不得青蛙。”鱼苏功朝他翻了个白眼,武关淑笑着跳出来:“鱼大人,方才您是替晏家小妹受罚,现在该轮到您自个儿受罚啦!”“对对对,快想一个难的。“魏庭霜亦是玩兴大发,“马怎么样?”“豺狼?"卫子嫣掺和一个。
鱼苏功扶额:“少夫人……”
“哈哈哈哈哈……
一片欢声中,鱼苏功被逼无奈又当了回豺狼……众人投壶玩得开心,吃席时意犹未尽。卫子嫣提议行酒令助兴,众人一致赞同,纷纷问如何行法。
卫子嫣让丫鬟取来提前准备的骰子与令牌,解释酒令规则。“先由我掷骰子,按骰子点数依次数出第一人为出对人,再由出对人掷骰子,按点数数出第二人为接对人。”
“今日既是′花宴',出对人便以这院子里的花为令出上联,接对人对出下联。若对不上,罚酒一杯。”
鱼苏功凑进晏启正耳旁,颇有些幸灾乐祸地低语:“少夫人这回考文采,你个武将怕是要多喝几杯。”
晏启正淡淡瞥他一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若对上呢?“晏启珠发问。
“那便出对人罚酒一杯。”
武关淑接着问:“若出对人实在编不出上联又当如何?”卫子嫣笑着摇了摇装有令牌的圆筒:“那便行酒筹令,抽取一支令牌,按其上所示规则饮酒。”
话音一落,议论四起。
“酒筹令的意思,不一定是抽牌的人喝酒,上面写着谁便由谁喝?”“就是这意思!所以要碰到一个出不出上联的,不一定是他本人遭殃。”“这有点刺激。”
“更有趣了……”
晏启正默默看向自家不善饮酒的少夫人。
“不行,你也得加入!"对面女席上,魏庭霜的声音传来。“哪有主人家不一起喝酒的道理?”
原来卫子嫣推说自己只做令官,不参与游戏,魏庭霜第一个不赞成。“是啊,"武关淑也不赞同,笑哈哈地道:“有没有令官无所谓,大家有难同当′才最要紧。”
“没错。"晏启珠也在帮腔:“况且有大哥在,喝不了的酒给他便是。”卫子嫣:…
鱼苏功再度凑到晏启正耳边:“你家三妹还挺懂你。”所有规则解释完毕,游戏开始。卫子嫣先摇骰子,第一个数字是七。从她开始顺时针方向数至男席,是晏启宽。卫子嫣将骰子交给他,晏启宽摇出八,数到武关淑。
那便是晏启宽出上联,武关淑对下联。
院中花品甚多,卫子嫣首选秋天最常见的菊花来出对子,上联必含一个“菊″字。
晏启宽略一沉吟,想了句简单的:“一秋香色输菊下。”果然,武关淑很快想到下联:“万种风情到酒边。”“好!”
众人叫好声中,晏启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武关淑客气地对其道了一声:“多谢晏二公子。”
晏启珠一看如此简单,信心大增:“感觉我也行。”武关淑接着摇骰子,落到鱼苏功头上。
接着鱼苏功一摇,居然就摇到了晏启珠。她顿时又紧张起来,赶忙朝鱼苏功福了福身:“鱼大人嘴下留情。”
鱼苏功微微一笑:“我这句大小姐必然能对上。”紧接着,他语速放缓,说出上联:“清霜共酒飞菊盏。”这句的确不算难,只见晏启珠蹙眉想了片刻,忽尔灵光一现:“冷月和诗上桂冠!”
众人又是一片叫好,晏启珠笑盈盈地再朝鱼苏功福了福身。“大小姐对得好!“鱼苏功夸赞一声,自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下来晏启珠掷出数字九,依次从男席绕回来落到她上首的魏庭霜。结果魏庭霜又掷出一个九,则数到她上首的卫子嫣。“哈,我这句可不容易对。”
卫子嫣暗道不妙,果然魏庭霜看着她一脸得意。“魏姐姐请。”
“砚边翠袖菊花靥。”魏庭霜抛出早已想好的上联。她自幼受兄长熏陶,读过的诗书不少,最擅长对对子。事实上,这上联比起前两轮的确更为刁钻,卫子嫣揪起眉头兀自沉思,晏启珠与武关淑也在寻思下联。
隔壁晏启正此时只能瞧见卫子嫣后脑勺上的蝴蝶发髻,心中不期然有了下联:"花上蝴蝶鬓边发”。
怕自家夫人想不出来,正欲起身过去耳语一番,卫子嫣欢快地叫了声:“有了!”
晏启正重新坐回椅子上。
“砚边翠袖菊花靥,溪畔红裙荷叶衣。”
“好!”
“对得好!”
卫子嫣话音一落,其余人纷纷叫好,鱼苏功朝晏启正轻笑:“少夫人对得工整,晏都尉多虑了。”
晏启正也笑了笑。
是他多虑了,自家夫人对得比他还工整。
“喝酒吧!"卫子嫣得意地将酒杯举到魏庭霜面前。“喝就喝!"魏庭霜接过去,爽快地一干到底。游戏继续,也不知为何,卫子嫣掷出骰子,好巧不巧,偏偏又落到魏庭霜身上。
“这回我不出对,抽令牌。"说罢,魏庭霜随意从圆筒里抽出一支令牌来。满座皆在静观,听她念出牌上文字:“吟一句诗,上下首各饮两杯。”魏庭霜乐得两手一拍:“还是酒筹好!”
一句诗还不简单?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飞快吟完诗,魏庭霜立马催促她上下首的卫子嫣和晏启珠:“快喝酒!快喝酒!”
于是,卫子嫣与晏启珠只得一人各饮两杯。连饮两杯,下一轮终于摇去了男席,卫子嫣暗自松口气。刚吃口菜压压口中酒味,听见魏庭州说“我也抽支牌子”,差点被菜呛一口。魏庭霜飞快将筒子送过去,卫子嫣转过身,看着魏庭州抽出令牌念道:“现作一首诗,与主人共饮两杯。”
卫子嫣:…
吟诗作赋怎难得倒朝奉郎?魏庭州几乎不假思索,信口拈来一首五言:“庄生梦蝴蝶,花前嫣然媚。
篱落一径深,新衣染香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