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知(1 / 1)

第50章求知

“所以,你没有马上告知晏夫人,故意等大嫂走了才去通风报信?”晏启珠点点头。若非她从中作梗,大嫂便离不了家,没法去到观云山庄,她和大哥也不会受伤。

“那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认错,倒和我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说?”晏启珠不好意思地承认:“只有对着不相干的外人,我才说得出口。”鱼苏功好笑。

“那你不怕我转头告诉你大哥?”

晏启珠愣了一愣,继而下巴一扬:“你要告密的话,我就跟大哥说你今天非礼我!”

“小姑娘家家,言语轻浮。”

晏启珠瞧他面色一正,不禁不觉严肃,反而忍不住想笑。“反正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多谢鱼大人。”说罢,还冲他福了福身,尔后一溜烟跑得飞快。晏启珠来到内殿,刚与娘亲说了两句话,余光瞥见鱼苏功也走了进来。不过,他没有过来问她大哥的去向,而是走去了一位妇人身旁。正窥探中,鱼苏功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同妇人小声说话,彷佛不方便过来的样子。晏启珠忽然灵机一动,问娘亲:“大哥大嫂呢?”“你大哥怕你大嫂累着了,在后堂喝茶歇息。”殿内人不多,慧姨娘平常音量,鱼苏功应当听到了,又朝这边看了一眼。晏启珠眼见搞定,正自窃喜,哪知慧姨娘一下来了感慨:“你今后嫁的郎君也对你这般体贴,为娘天天来烧香拜佛。”“别说了。"晏启珠赶忙小声劝止。

“有什么不好意思?这里边都是来求姻缘的。等过几日你满了十五,为娘一定好好替你挑个如意郎君!”

晏启珠窘迫不已,只觉后背都快烧起来了,连拖带哄地将慧姨娘拉进了后堂。

里头幽静多了,空气中的茶香混着寺院的檀香。卫子嫣与晏启正已歇息片刻,见娘俩进来,让她们也坐下喝口茶。

晏启珠只字未提鱼苏功,故而不多时,看到鱼苏功与一位妇人出现,晏启正很是惊讶。

“鱼大人,这么巧!”

鱼苏功展露淡淡的笑容:“是,赶巧了。”少不得一番介绍、寒暄,鱼苏功亦是绝口不提方才的小插曲。几句闲聊下来,互相明了关系。同鱼苏功一起的妇人,是他已故母亲的二姐。几人互相打过招呼,鱼苏功将晏启正单拎出去说话。内堂后是一方小院落,通往僧人居所。院中梨树下有口水井,鱼苏功往上边一坐:“这两日你没出门,可曾听说辽王要回京了?”“家父昨日回来略有提及。"晏启正双臂环胸,立于他面前。“那晏老爷可知昨日圣上斥责太子殿下一事?”晏启正摇头,神色变得严峻。

“所谓何事?”

“地方上来了许多折子,全是抨击太子的地税新政。说改革的赋税新政加重百姓负担,各地怨声载道,民愤四起,圣上看了之后便将太子斥责了一通。”“可新政不应该也有不少百姓从中获益?"晏启正不解。太子此次推行的地税改革,他略知一二,原本为了平衡州中各县的税赋差异。

因历史旧因,有的州十县里税赋都压在其中四五县上。税赋沉重的县百姓受苦,反之,其他县百姓习于惫懒,白白浪费了青山良田。太子想改变这种区域发展的不均衡,故而推行新政。“所以上折子来叫苦的,皆是从前少征税的县。"鱼苏功告知其中一个关键,“而且,跟商量好了似的,各县同一时间递的折子。”“他们是有备而来,刻意针对太子殿下。"晏启正彻底明白了。辽王回京,太子被斥,这两件事放到一起,太明显不过。“没错,圣上近来对太子殿下愈发不满,如今辽王即将回京,圣上又才封了辽王广平侯,对辽王正是满心期待。”

鱼苏功放低声音,继续说道:“眼下正值八皇子选妃,圣上的意思,待辽王回京,也要替辽王选妃。”

听到这儿,晏启正脸色越发冷峻。

这几年边疆和平,辽王若选了妃,怕是长留京城。会变天吗?

鱼苏功从井上站起来:“我就是提醒你一声,出行路上小心。”“多谢。”

道过谢,晏启正又道:“不过辽王即将回京,他的人恐怕也不敢再在大街上胡作非为,引起圣上注意。”

“有道理。”

二人在外说事,堂内慧姨娘与鱼苏功二姨也在热聊。两位长辈皆是为小辈姻缘而来。鱼苏功少时丧母,由二姨看大。眼见外甥寡居四年,她这个做姨的实在不忍,今日非要扭到玄奕寺来替他问一问姻缘。虽说晏家姨娘也是来为女儿问姻缘,可她方才在外头也听到了,人家是想替女儿寻一个体贴的郎君。她这个外甥常不着家,粗枝大叶惯了,恐难令人满意况且,这晏家大小姐尚不满十五,她外甥过几日都要三十,人家怕也嫌弃给这么大年纪的做填房。

是以,鱼苏功二姨只顺着慧姨娘的话在聊,半字未提心中所思。卫子嫣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求来的平安符,耳朵里听着两位长辈的闲谈,眼睛不时瞄向窗外。

看晏启正的神色,两人多半在说朝廷内的事务。她在关注窗外,发现晏启珠也偷偷地朝外看,眉宇间似有一丝焦虑。“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外面就两个人,卫子嫣以手掩面,很小声戳穿她:“你偷看鱼大人。”“你乱说什么?”

晏启珠急红了脸,还得学着她拿手挡住脸,竭力将声音压得很轻。“我只是好奇他跟大哥说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把她的秘密说出来了。

“说什么你能看得见?莫非你会读唇语?"卫子嫣不知底细,只想善意提醒她一句。

“鱼大人是长得好看,但你娘恐怕不会答应。”晏启珠的脸顿时红得快要滴血。

“那赶巧了!我那外甥也是下礼拜的生辰,比启珠姑娘晚一日。”此时,旁边的对话落入耳中,卫子嫣意外地再看晏启珠一眼,她好似也竖起了耳朵。

“不过,我那外甥自他母亲病逝后便不再过生辰。以前还有瑶琴非给他过一过,瑶琴走了,他更不许我们任何人给他过生辰了。”鱼苏功二姨叹息的声音刚落,内堂房门被人拉开,出去说话的两人正好回来。

“二姨在聊什么?"鱼苏功脸上挂着笑容。“没什么,闲聊家常。时候不早了,回吗?”“嗯,回了。”

说话间,姨甥俩告辞离开,晏启正四人随后也打道回府。从大殿出来,不知是否多心,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盯梢。然而晏启正左右四顾,却未发现可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两人坐进马车后,卫子嫣出声询问。自与鱼侍郎私下交谈后,晏启正显然不如来时轻松。“太子殿下有些麻烦,下午我要进宫一趟。"晏启正略过辽王回京之事。“大麻烦吗?”

弹劾之事可大可小,关键看太子有几分把握,是以他才打算进宫了解下情况。

不过看鱼苏功并不十分紧张,圣上亦未当众训斥太子,多半圣上自己也不想将弹劾之事闹到大庭广众之下。

“应当不算大事。"晏启正回答道。

下午未时三刻,在东宫见到太子,果然如他猜测,圣上动怒的根本不在弹劾的折子,依旧源于结党营私的猜忌。

“地税改革新政的利弊,父皇在推行之初便以知晓,怎会被一边倒的折子蒙蔽了眼睛?”

李承泰悠闲地坐在池塘边钓鱼,不慌不忙。“当初新政得几位尚书大人的一力支持,因此顺利推行出去。说到底,他老人家还是怕孤包藏祸心,等不及要做点什么。”这后半句话颇有些大逆不道,传出去便是麻烦。晏启正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的侍卫与宫女,劝谏道:“非常时期,圣上疑虑未消,殿下谨言慎行为妥。”见他如此谨慎,李承泰哈哈笑了两声:“孤也就对你发一句牢骚,不必紧张。”

晏启正自小陪伴太子读书,知他一向沉得住气。再看他此刻气定神闲地钓鱼,想必辽王回京一事未致他乱了阵脚。

晏启正压低声音:“辽王回京,殿下是否已有对策?”“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晏启正没听明白,李承泰转头看着他:“四弟让父皇猜忌孤,孤也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让圣上也猜忌辽王?”

“没错。"李承泰笑着颔首,“圣上对太子不满,反对辽王心怀期待,等越来越多这样的声音传进父皇耳朵,父皇的心意便会逆转。”听着有些道理,但也有些冒险。

“万一圣上真看好辽王?”

“没有万一,"李承泰语气笃定地道,“四弟的出生,注定他不可能坐上东宫之位。”

“父皇只是病久了,有时犯糊涂,却不至于忘了从前的事,真遂了四弟的心愿。

四皇子的母家乃商贾出身,在朝野并无权势。其生母孟婕妤,初入宫时为才人,并不得宠。几年后生了四皇子才封为婕妤,可惜没过几年,刚晋妃位便推病薨逝。

但也有传言说,孟婕妤是因拉拢前朝大臣,为他儿子筹谋太子之位,被圣上发现后秘密赐死的。

不管真相究竞如何,孟婕妤死后追封为′谨妃',景仁帝对这个四皇子似乎也一直心存芥蒂。

后来四皇子离开京城前往北疆,景仁帝还送他八字箴言:“克己复礼,谨言慎行。”

晏启正收回思绪。

既然太子殿下信心十足,他也放下心来。正欲请辞离开,鱼儿咬钩,李承泰连忙收杆,钓起一条红鲤鱼。

肥硕的鱼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来时不偏不倚砸在晏启正鞋背上。黑色的绣花缎面上赫然一道水印,晏启正忙不迭蹲下来,揪起衣袖就擦了上去。

李承泰看傻眼,到底是衣袖干净重要还是鞋子?再一细看,那鞋子成色崭新,约莫是双新鞋。李承泰好笑:"至于吗?孤赔你十双。”

晏启正擦了几下,终归还是无法恢复如初,无奈叹口气:“此鞋乃内子所赠。”

惊讶之余,李承泰更觉好笑。

“难怪你如此紧张,那孤也不用赔了,回去让你夫人再给你做两双便是。”说得容易……

晏启正心头跑过四个字,嘴上却什么都不好说。瞧他神色郁郁中带着几丝无可奈何,李承泰想起以往的传言,不禁眉毛一扬:“莫非时至今日,晏都尉还管不住媳妇?”太子殿下身居高位,习惯了一众妻妾的服从,又怎会理解普通夫妻之间相敬如宾的道理?

更何况,他这个媳妇从来不服管。

回到府中,晏启正先去换了身衣裳,再把鞋子交于冷香,让她小心清理干净。

“少夫人呢?”

“少夫人去了书房。”

今日外出一趟,卫子嫣午睡起来,依旧觉得身上疲软,便懒洋洋地拿了那本《莺莺御夫记》,躺在贵妃榻上,从上回被打断的地方开始继续往下看。莺莺与夫君花前月下,四目相对,呼吸相闻。静默片刻,莺莺的下巴被夫君轻轻抬起,温软的唇瓣贴在了一起……

卫子嫣心尖一颤,接着往下读。

两人心意相通,不由地意乱情迷,回到房内继续温存。莺莺被夫君抱坐于腿上,忘我亲吻,忽然有东西格住了她。东西?卫子嫣倏然想起晏启正喝醉那夜,她肚子上感触到的不明物体。卫子嫣好奇地继续往下看,莺莺羞怯地将脸埋进夫君怀中,不敢再看他。尔后,莺莺被夫君抱上床榻,宽衣解带,一夜温存缱…这一段文字看得卫子嫣面红耳赤,心潮起伏。她闭着眼缓了片刻,忽尔意识到,后面书中未再提及那个劳什子。

为何被它贴住,莺莺便羞怯不已?

卫子嫣一时求知若渴,恨不能马上知晓内中缘由。然而此等隐秘之事,实在羞于启齿,不可能请教旁人,唯有自己偷偷寻找答案。

晏启正曾对她说,他书房有书,可随便她去找。正好他进宫去了,卫子嫣当即起身,一个人悄悄去了书房。

书案后有两列书架,摆满了藏书。卫子嫣进过书房多次,却是第一次来找书,只能一本本慢慢看过去。

她要找的不算正经书,想来晏启正不会堂而皇之地放在显眼之处,于是卫子嫣一开始只往特角旮旯处翻。

然而边边角角寻了个遍,未发现书名相关的书。卫子嫣转而继续往中间的位置找过去,倒是看到好些戏文本子。莫非晏启正还喜欢看戏文?

瞧见其中有本《误终身》,是她喜欢看的戏,卫子嫣忍不住抽出来翻看。这本戏她在茶楼听过好多回,故事来龙去脉早已一清二楚。王生与秦娥在上元节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两人相约,等王生公科考回来,风光迎娶秦娥。

然而造化弄人,秦娥突然染上不治之症,不想误了心上人,独自悄然离去,客死异乡。王生后去到她的坟前拜祭,立誓终身不娶。其中秦娥决定悄然离去之前那段唱词,哀怨泣诉对张生的情有独钟,原本非他不嫁,奈何身患隐疾,字字情深意切,句句凄婉动人。卫子嫣特意拿出此书,便是想重温这一段唱词。谁知打开书翻到此处,居然发现晏启正的备注字迹。

不多,只在“身患隐疾”四个字下划了一道线,批注“满口谎言"。后头还打了三个惊叹号。

秦娥患疾是事实,怎么会是谎言?

卫子嫣又随手翻了翻,书中并不见其他批注。她摸不着头脑,不解晏启正为何单单在此批注,且似乎还带着一股愤而慨之的情绪?算了,眼下这不重要。

卫子嫣将《误终身》放回书架,继续找她想找的。一排书架寻完,再到后面第二排书架去找。正当她以为晏启正或许不看那些不正经的书籍,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本名叫《玉房秘诀》的书。

光看名字,便知此书非同凡响。

卫子嫣眼睛一亮,抬手将它取了下来。一打开,目录上“阴阳之道"等几个过于通俗的文字赫然入目,卫子嫣下意识闭了闭眼。晏启正居然真有这种书!

深吸两口气,卫子嫣重新睁开眼睛,跳过女子篇,按目录直接翻到男子篇。几乎一目十行,很快扫到她想探知的部分。书中写着,男子梦中行事亦会不受控制云云……书中还写,年轻男子气血方刚,一旦受到女子刺/激便会如何如何……还有新婚夫妻之间,起初磕磕绊绊或有不适,之后才能彼此体会其中欢愉“吧嗒",卫子嫣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所以,那晚格着她肚子的是……

卫子嫣惊愕地张着嘴,只觉气血阵阵上涌,从脸到脖子热得像只煮熟的鸭子,一颗心不由自主地砰砰跳得飞快.……正当六神无主中,书房门“吱呀一一”一声被人推开。卫子嫣猛地一惊,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阔步走了进来。咚一一咚一一咚一一

卫子嫣心跳如擂,呼吸急促,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你果然在这儿。”

晏启正的声音蓦地将她惊醒,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卫子嫣慌忙弯腰捡起书,藏去了身后。

“找书?"晏启正站定在面前。

卫子嫣不敢看他,头撇向一边,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找什么书,我帮你找?”

“不.用……”

卫子嫣脸颊滚烫,晏启正这时发现她的脸和脖子红得不正常。“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说话间,手已自然抬起,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刚用凉水净过的手,明显感受到异常的热度。“这么烫一一”

“不是………

卫子嫣连忙避开他触碰,愈发地六神无主。“我、我没有不舒服……书也找到了……“说罢,也顾不了其他,拿着书仓皇逃出书房。

外头一阵劲风迎面而来,惊出的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卫子嫣毫无察觉,慌慌张张跑回主屋,想找个地方暂且将书藏起来。奈何从外间到里间,就没看到一个足够隐蔽的地方。

“大公子。”

外头忽地响起说话声,卫子嫣越发着急。

此时手上的劳什子宛如一块烫手山芋,压根儿不知该藏在何处才好?情急之下,卫子嫣飞快爬上床,将书塞进了里侧的床褥底下。将将藏好,背后传来脚步声,晏启正走了进来。

卫子嫣佯作镇定坐在床边,然而胸口咚咚咚打鼓,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你怎么了?”

晏启正觉不对劲,由书房一路紧跟过来。

“我就是……穿多了衣裳…”卫子嫣咽了咽口水,“书房的窗没开,有些热…这会儿好多了。”

晏启正看着她,面色将信将疑。

“太子那边如何?"卫子嫣赶忙将话题绕开。“殿下已有对策,不用担心。”

“那便好。"怕他发现床上的异样,卫子嫣站起身。“晚膳应当备好了。”晏启正还想说什么,看她脚步如飞,确实不像不舒服的样子,便没再追问,随她来到外屋。

瓶儿和秋落已经摆好晚膳,见两人先后坐下,识趣地退去一边。晏启正看到有虾,便拿起一只剥去外壳,待要放进对面碗里,卫子嫣捧着碗避开了。“刚拜了菩萨,我吃素。”

吃素?

晏启正眉心微微一拧。

尤记得中午给她夹鱼肉时,不吃得很香?

目光在对面刻意回避的眉眼上绕了两圈,晏启正不动声色将虾送进自己嘴里。

“少夫人下午出去了?"晚饭后,晏启正私下询问冷香。“没有啊。“冷香想了想道,“少夫人午睡起来便在外屋看书,后来去了书房。”

看书……

晏启正顿时回想起来,她离开书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然而进屋之后,手边似乎没有任何东西。

莫非……被她藏起来了?

此刻再度仔细琢磨那副面色潮红得异常、且慌慌张张的神色,彷佛瞒着他做了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晏启正心思一动,匆匆去到书房,逐一查看两列书架。这上面的藏书他全看过,时间久远一点的或许早不记得了。但今年看过的,或多或少总有几分印象。

尤其多次翻阅的书籍,连在书架上摆放的位置亦心中有数。片刻,晏启正目光便锁定在某一排书籍中间的空缺处,眸底暗光涌动。这里,少了一本书。

而恰巧,正是他印象颇为深刻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