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滚烫心意
月光洒在地上,像被人用刷子抹匀铺开了一样,笔直清净的街道泛着一层亮晶晶的银辉。
范莳雨跑了过去。
她染的金发在夜色中十分扎眼,像夕阳下的鎏金,一转眼就来到他跟前。夏澍刚想说句开场白,下一秒就被人抱了个满怀。“扑哧”一声,小姑娘像小鸟一样冲进了他怀里,小细胳膊力气贼大,使劲儿勒着他的腰肢,脑袋钻在他的脖颈处不肯抬起来,整个人变成了一只树袋熊。街对面有几个男生看到了,吹了个口哨,大笑调侃。怀里的小人置若罔闻,在他怀里蹭了好几下才肯抬起脑袋,白皙的小脸儿泛着一丝酒酣,看起来像一颗水灵的水蜜桃,眼睛也亮晶晶水润润的,里面满是喜悦和思念。
“夏澍。”
“嗯?”
“我是在做梦吗?”
少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嗯,你喝醉了。”这个坏蛋!
她哼了一声,伸手往他后背上砸了一下,掌心却触到一片结实的薄肌,硬邦邦的,还带着点温热的弹性。这人走了一年多,不光没瘦,反倒像是长了点肉?她忍不住又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少年清隽的轮廓,五官比从前更显立体。一年过去,他个子似乎又高了不少,自己窝他怀里抬头看,只能堪堪看到他挺翘的鼻尖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整个人像一株舒展挺拔的水杉树,穿着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牛仔裤,也清爽又惹眼。
看来项目组的伙食确实不错,她的小树长高了,也变结实了,肩膀更宽,胸前更厚,把衬衣撑得挺阔有型,隐约能看出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头发剪短了些,露出俊朗的眉眼来,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有了几分成熟的男人的味道。怎么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这么完美的人是她的。
范莳雨被铺天盖地的喜悦冲击的头脑发昏,心脏都跳得有些疼,忍不住又把他抱紧了一点,生怕他跑掉似的,耳朵里满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夏澍一开始还有点在意对面几个男生,结果那几个人被他俩腻歪得不行,没一会儿进屋内了。
于是,清净的大街上,除了头顶繁星点点,两个人也没有别的观众了。抱了好一会儿,范莳雨才略微满足,从他怀里拔出脑袋。她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是现在肯定不是聊天的时候,她拽着夏澍的手,俩人一起往KTV的方向走她打算回去了,但是包包还在包房里呢,刘茗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回去前得再确认一眼。
结果到了门口,就遇到了一起回来的刘茗月和周子源。这俩人也不知道干了啥,脸都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到范莳雨的一瞬间,眼神还有些躲闪,结果一看到了她身旁的人,齐整整地说了句:“卧槽!”周子源先反应过来,来来回回地打量了眼夏澍,又看到他拖着行李箱,惊讶道:"你啥时候回来的?咋还拖着行李箱,直接过来的?”“嗯。飞机刚落地,我就过来了。”
刚回来连行李都没放回去,就来找范莳雨了。他本来想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人在哪儿,结果他们项目组刚好有一个女生,男朋友就是昭立的学生,说是昭立的人都在KTV嗨着呢,赶紧过去一起玩。于是,他也没提前打声招呼,直接打车就过来了。直到提着箱子,从车子里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冲动。
现在一想,万一范莳雨不在这里,那他岂不是跑了个空?但两个人分开了一年,又是在刚刚确定心心意后就分开了,好不容易结束了项目能见面,是个人者都会冲动。
但别人哪知道这些?周子源佩服得直点头,范莳雨也大为感动,眼睛亮晶晶水润润,又想抱抱他了。
拎着箱子也不方便叙旧,于是四个人站在门口,简单地聊了几句,约好找个时间聚一聚,就分道扬镳了。
周子源送刘茗月回去,夏澍送范莳雨。
这个KTV离范莳雨家其实并不远,坐地铁也就两三站。但夏澍还拖着行李箱,过安检麻烦得很,俩人决定走回去。
六月初,申城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吹着小风散散步,还算蛮惬意的。安静的马路上传来行李箱咕噜噜的声音,在夜幕里显得很清晰,遮掩住两个人慢吞吞的脚步声。一路上两个人都在聊天,聊范莳雨的高考,聊高三的生活,聊夏澍的项目。项目内容她没有问,也不敢问,主要问他吃的咋样,住的的样,每天辛不辛苦,累不累。
他们这个项目是人工智能项目,和某些机要单位合作的,压力很大,牵头的都是在行业内顶尖的那几个大佬,他们几个学生其实也不是骨干,只是让他们进去好好锻炼锻炼,学习学习,毕竞都是未来的人才,行业的顶梁柱,需要悉心栽培的。
虽然在里面忙得昏天黑地,但是伙食和住宿环境都不差。夏澍住的都是单人间,每天三餐都免费,吃得特别好,水果肉类,生猛海鲜、鲜奶蔬菜应有尽有,都是安排了专门的营养师负责的。还有健身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是什么行业到最后都是拼体力、拼健康,所以大佬们一闲下来就组队去健身,个个身体都硬朗结实。
于是一年下来,少年如同雨后春笋,个子节节拔高,身体更是结实得不得了,之前饿的那些肚子,这回全都补回来了。聊着聊着,这两公里的路竟然就走到头了。本来说好送到小区门口,方便夏澍打车回去,但俩人脚步都没停,一直送到了单元楼。范莳雨家的小区经过了美丽家园改造,楼栋附近种了很多郁郁葱葱的玉兰树,到了夏天枝叶繁茂,树叶油亮,夜色下像是一只巨大的蘑菇伞。咕噜噜的行李箱跟着两个人的脚步一起停下,到了这里,就再也不能往前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再见。
反正明天也不上课了,夏澍的项目也结束了,没啥事干,干嘛那么早回去呢?
范莳雨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半。她平时十二点多才睡觉的。
还能再聊半个小时。
或许是离家太近,又或许是在月亮和满天星星的注视下,范莳雨突然觉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大家都睡着了,小区里没几家亮着灯,她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想做坏事……
小姑娘伸出手,扯住夏澍的衣服,钻到了玉兰树树下。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周围的视线,连月光都遮得干干净净,两个人好似钻入了一团黑暗之中,好一会儿才看到彼此的脸。她枕着身后的树枝,伸手捧起少年的脸,凑过去吻了吻他的脸颊。
那一吻轻盈得像蜻蜓点水,很淡,很快,却亲得彼此心跳如雷,一股无名火从体内升起,蒸腾得人脸颊通红燥热。
“夏澍……
她呢喃着他的名字,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夏澍也没比她好哪儿去,怀里的人被玉兰树和他圈得密不透风,仰起一张小脸,跟一只乖乖的小狗似的,除了他怀里哪里都跑不掉。这个念头光一想起,就让他大脑嗡鸣。
他的呼吸有些滚烫,打量了眼两人的距离,一低头就能亲到。她刚刚也按耐不住地亲了他一口,那么他是不是也要有来有往?同样轻盈的吻落在了她的眉心,带着几分克制。范莳雨的脸立刻又红了一层,整个人像一团蜜,几乎融化在他怀里了。他吻得很轻,但是很久,嘴唇贴在上面许久也没有挪动,然后又听到他浅浅抽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般将嘴唇向下滑去……“啾、味……”
少年闭着眼睛,薄薄的嘴唇逐渐向下,亲吻也逐渐变得细密,炽热起来。他吻过她的鼻梁,鼻尖,她的左右脸颊。最后来到唇瓣时,两个人对视一眼,初线如同粘稠的糖浆般搅合在一起。
月色溶溶,树叶簌簌作响,为两颗年轻的、怦然跳动的心做好掩护。“可以吗?"夏澍的声音有些沙哑。
范莳雨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期待而又害羞地点了点头。于是气息再次凑近,淡淡的白茶香弥漫开来,随着那片柔软的唇瓣一起,包裹住了她的嘴唇。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唇瓣上,贴合的瞬间,一股电流从身体内部流窜开来,让人忍不住颤了颤。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柔软。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软软的,热热的,明明只是嘴唇相贴,却比面对面拥抱更让人觉得亲密。怪不得,拥抱是普通的礼节,只有最亲密的情侣才会接吻那种亲密感无可比拟的,两个人面对面,脑袋不回避也不交错,突破彼此的安全距离,亲昵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就像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先是用手抚摸,然后才是用嘴巴亲亲。嘴巴就是更加灵敏,更让人满足,用手摸小猫脑袋和用嘴巴亲一口小猫脑袋,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感受!所以,接吻令人脸红心跳,身体共振,灵魂共鸣。两个人在黑暗中亲了好一会儿,亲得头晕目眩,脑袋里混沌一片,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现在又是什么时候。喘息着停下来后,夏澍才发现他把人挤到了树上,小姑娘红着脸,看起来像缺氧了似的。“还好吗,小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范莳雨睁开眼睛,有点害羞,点点头。
“感觉挺好的。”
夏澍勾起唇角,笑了笑。
这一笑,直接把小姑娘的魂又勾走了。刚刚两个人亲了那么久,理智好不容易回笼半响,一下子又断了。范莳雨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往他脸上蹭了蹭。
“你想不想我啊?”
搁在平时,她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么腻歪的话,但是此情此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不腻歪的话。夏澍闻言,点点头,说:“想。”“我也好想你。”
说着,又往他脖子处蹭了蹭,像小动物似的。夏澍抱着怀里的小人儿,手都不知道搁哪儿好,心脏乱七八糟一通乱跳,幸福得马上就要昏过去。他赶紧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她的嘴唇被亲得红艳艳,亮晶晶,看起来很可爱。几根金色的发丝粘在了唇角,他伸手,帮她拨开,结果反而被她一把抓住手,脸颊放在他的手掌里,蹭了蹭。
好乖。
像全然依赖自己的,奶呼呼的小狗一样。
他怎么能不想她呢?白天忙,纪律又严肃,脑子里除了编程根本容不下别的心思。到了晚上,或者站在跑步机上,大脑放松的瞬间,他总会想起她。她天真浪漫的模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她恼火刘海中分用手拨拉的模样,她坐在图书馆里做数学题一头雾水的模样……还有初三的时候,他站在书房里,看到她淋着雨从鹅卵石小路上笑着跑过,校服的衣角翻飞如蓝色的海浪,一下子就让他记住了那么多年……怎么能不想?春天的时候有小鸟在基地的窗户上筑巢,他抬起头,看着小鸟展翅高飞的时候,有一瞬间满是羡慕。如果他能飞走,是不是就能看到小雨了?她高三那么辛苦,学习压力那么大,有没有不会做的数学题,谁来给她讲一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下去,熬到今天,他把朝思暮想的人紧紧抱在怀里,距离近在咫尺,只要一低头,就能继续接吻。夏澍目光凝在她的脸上,满满当当的思念几乎溢出,如同手指般一寸寸地摩挲着她的面容。最后,他按耐不住地再次捧起她的脸,在她唇角吻了吻。“你染了金发,真漂亮。”
像明媚的太阳,把他的人生都照亮了。
范莳雨勾着他的脖子,压了压,没让他走:“再亲一下。”又一个吻落下,是在另一个唇角。
小姑娘不满意,她想要的是一开始那种又长又亲密的亲亲,这种蜻蜓点水可满足不了,他们分开了整整一年呢!
这一年落下的份,都得补回来!
这么想着,她索性踮起脚,自己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