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游记(1 / 1)

第60章海岛游记

(1)

范莳雨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了刘茗月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郁的哭腔。

“呜呜呜小雨,我不想出国了,我不要离开老刘……范莳雨无奈地叹口气:“当初是你铁了心要远离他,现在又不愿意。offer都拿到了,乖,去美利坚享受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吧。”大四是个人生的分叉路口,一边是继续埋头书本的深造路,一边是踏入社会的职场道,每个人都在路口徘徊着做选择。刘茗月早就打算申请美国的大学,offer拿下,机票订好,离别顿时有了实感。眼瞧着出国的日子逼近,她已经莫名低落了好几天。“你还是不是我朋友?"刘茗月像被踩了尾巴,嗷嗷大叫:“我那么舍不得你们,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那要么你退学,让我替你上?”

刘茗月“哼"了一声:“我倒是乐意替你去读申大,但要是你出国了,你们家夏澍不得丢下公司陪读啊,就你俩这腻歪劲儿……”当初范莳雨要考申大的研究生,所有人都觉得她有些自讨苦吃。不说这顶尖名校录取率有多变态,朱女士和老范老早就打算送她出国,何必吃考研的苦。刘茗月就锐评她是有福不享有苦硬吃。结果她自己认认真真准备了两年,外加夏澍这么个外挂辅导,还真让她考上了。

申大的新闻传播学,王牌中的王牌。

老范家的祖坟简直要冒青烟!

当然,她考申大有一部分是因为夏澍,她和离夏澍更近一些。另一部分的原因是,她其实对国外的大学也没什么滤镜。从小到大出国玩得太多了,早就祛魅了。

而夏澍也很顺利地保送了本校研究生,还认识了一个特别志同道合的同门师兄,俩人打算一起开一家人工智能公司,目前已经有了想法,拉到了一笔两百多万的校友天使投资。

因此,他虽然也拿到了保送,也没有清闲。投资到手后,范莳雨立刻抓住他一起去度假。

这也是当初两个人说好的,她考上申大研究生,就去海岛玩。“话说你们啥时候去马尔代夫?“刘茗月问:“这都马上开学了,再不去真没时间了。”

“明天。”

“明天?!”

范莳雨合上行李箱,直起腰,气喘吁吁道:“你没听到我收拾行李的动静吗?”

“我他妈以为是小灰搞出来的。”

“小灰送去宠物店寄养了,说起来特别搞笑,我俩离开的时候,夏澍特别不舍,眼睛都红了呢。”

电话对面嘎嘎大笑:“我艹我想不出来夏神红了眼睛的样子,笑死,下次记得拍照。”

“饶了我吧……我当时也快哭了。”

“你们俩怪不得是一对儿。”

范莳雨笑了笑。

不知怎么的,空气里突然漫进一小段空白,像被人悄悄摁下了暂停键,两人都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范莳雨才轻轻探问:“周子源……知道你下周去美国吗?”

刘茗月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不知道。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从航天大学毕业后,周子源被分配到了偏远的南部战区,刘茗月当时也考虑过去更南方的城市读研,但是周子源不肯。一个申城小姑娘,大好的人生不过,追在男生屁股后面四处奔波,这不是耽误人家吗?老刘也只有她一个女儿,要是到时候刘茗月跟着他去了南方,年纪渐长还有心脏病的老刘该怎么办?

他心心中有顾虑,刘茗月也能理解,她便说要不就等他,去当兵了又不是去隔离了,怎么就不能结婚谈恋爱?但是周子源被分配到的是强击机队伍,那种机型对飞行员的身体耗损极大,精神和口口时刻都绷在极限,他实在不敢拿一个如娘的一辈子去赌。

更何况,俩人当初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也说好只享受当下,毕业了就分手。周子源把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刘茗月整个人都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当场就摔了一只杯子。自此以后,他们就陷入了无休止的争吵,红着眼翻旧账,恶语像刀子似的往对方心上扎。到最后,两败俱伤,四年来的感情消耗得所剩无厂结局终究还是应了最初的约定一-毕业,分手。“我想过你们两个会分手,但没想过是这么……不体面的方式。“范莳雨叹了口气:“周子源也不是故意说那句话的,他是真的喜欢你,我们都能看出来。刘茗月“嗯"了一声,声音淡淡:“我知道。但是那句话,真的太伤人了。”(2)

那个晚上,两个小姑娘煲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粥,最后聊到手机发烫才作去。

第二天的航班是早上九点多,需要起个大早,范莳雨刚打完电话,就被夏澍催着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小姑娘换上草莓睡衣,浑身香喷喷白嫩嫩地扑倒在床上。

夏澍已经躺上去休息了,他开了一台暖黄色的小夜灯,没有睡觉,专门等她。范莳雨直接扑进了他怀里,趴在他睡衣领子处深吸一了口气。“你好香呀夏澍,让我再吸一口……”

夏澍对她的吸猫行为早已经习以为常,平静地提示:“我们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

“但你身上就是好好闻,"范莳雨很变态地往下嗅了嗅,爪子不安分地在他胸前摸来摸去:“我好喜欢呜呜鸣……”

她一向黏人,癖好也很奇怪,特别喜欢袭胸。夏澍一开始还会觉得有些微妙,但是后来又乐在其中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特地去练了胸,现在身上哪里都很精瘦匀称,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唯独胸肌非常饱满,穿上衬衫能够明显看出胸肌的轮廓。

范莳雨简直是爱不释手,经常在接吻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捏上去,像是捏橡皮泥一样。有时候太投入,捏得夏澍有些痛,她也会慷慨地让他也捏她。这个小姑娘真是神奇,说这些话的时候竞然脸不红心不跳,他光是听到都有些害羞了,手更是像钳子一样掐住她的腰,绝对不冒犯一步。所以迄今为止,俩人同居了四年,最大的进度也不过是互相用手。还是范莳雨主动的,那个家伙做完以后几乎要红成熟虾了。“今天早点休息吧,明天要早起去机场。"夏澍伸手捋着小姑娘的头发,温声哄着她:“下来,躺好睡觉,乖乖。”

范莳雨压在他身上,摇摇头:“我就这样睡。”“这样容易扭到脖子。到时候拍照摆布了姿势。”小姑娘这才不乐意地从他身上滚下来,钻进被窝里。结果一进被窝,人立刻就像八爪鱼一样黏了上去,热烘烘的小脑袋往他怀里塞。夏澍熟练地抱住她,将人揣进怀里,“啪"地关上灯。“夏澍。”

“嗯?”

“我可能有点睡不着,太早了。”

“闭上眼睛就好了。”

“我知道一个能迅速入睡的法子,要不要实践一下?”说着,手已经伸了下去,十分熟练地朝某个方向摸索。可惜夏澍料事如神,一把抓住她的爪子,把她作乱的手抽了出来。“再不睡我去书房。”

这个是范莳雨的七寸,她不满地嘟嘟囔囔。“你可真能忍。”

要不是上次用手差点累出腱鞘炎,她都要觉得这个人不行了。也不知道他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那么好的硬件设施却不使用,时间久了生锈了咋办,她不得心痛死?

范小雨过了过嘴瘾,知道今晚是不能如愿,便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两个人毛茸茸的脑袋挨在一起,耳畔边就是彼此的清浅的呼吸声,不一会儿,困意如约而至。他们很快陷入香甜梦乡。(3)

马尔代夫的岛屿众多,上面的酒店也各具特色,范莳雨纠结了好久,最终定了一个小巧清净的蜜月岛。

这个岛屿并不算大,大概也就十几个房间,入住率不高,隐私性极强。所以范莳雨从水飞上下来,踏上这座小岛的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植被环绕的原生态和惬意。

没错,原生态。这座小岛没有信号,也没有Wi-Fi的,入住后就是与世隔绝的状态。范莳雨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敲定的一一那种普通的度假海岛她早去腻了,这次干脆就体验一下隐居的生活,也让夏澍丢掉公司的事情,好好休息。而且岛上没有信号,也意味着打不了电话和微信,她和夏澍要形影不离。正好把一直想做的事情做了。

一想到这一点,范莳雨已经激动起来,拖着行李箱哗啦啦往前跑。夏澍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跟在她身后。

马尔代夫上岛前一般都会有一个欢迎仪式,酒店的管家和工作人员站成一排热情地打招呼,一旁黑黝黝的小哥礼貌地接过两人的行李,另一位胖乎乎的女工作人员递上了欢迎酒和清洁毛巾。范莳雨还得到了一顶精致漂亮的花环,上面的花都是新鲜采摘下来的,绽放得生机勃勃,挂着晶莹的露珠。夏澍喝不了酒,于是两杯欢迎酒都进了范莳雨的肚子。小姑娘喝完脸就红了,把手塞进了夏澍的手里,亲昵地凑到他身边,嘀咕:“一路上牵紧我哦,把我搞丢了可找不回来,这里没信号的。”

夏澍捏了捏她的鼻子:“知道了,小酒鬼。”办理完入住后,管家开着小车,送两个人去预定的房间。这座小岛上有两种房型,一种是在沙滩上的沙屋,绿植环绕,走几步就是大海。另一种是直接建在海上的水屋,房间直面茫茫的海面,从阳台上跳下去就能跳进印度洋里,要想回到陆地去就餐,只能走木头栈桥。

两个人订的是水屋,七天六晚。小车开上栈桥后,很快便在一栋木头搭建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因为海岛主打原生态,所有屋子都是木质结构。墙壁的木头瞧着有些刻意做旧的痕迹,坑坑洼洼得像在热带雨林里经历了几百年的风吹日晒,透着股野性的沧桑。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毛茸茸的一团,从外头看像大鸟筑起的巢,把屋子裹得严严实实,私密性好得不像话。

下了车后,范莳雨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进去参观。屋内很宽敞,少说有百来平,只是少见电灯的影子,白天全靠天光漫进来照亮。一进门便是三面玻璃围起的大客厅,原木打造沙发上铺着手工编织的毛毯,规规整整摆成回字形,安静地陷在光影里。再往里走是卧室,偌大的房间里只放着一张两米二宽的大床,床底竞是通透的玻璃,躺在上面睡觉的时候,有和在海上漂浮的感觉。

范莳雨好奇地往玻璃地板上瞄了一眼,下面满是五颜六色的海葵和花哨的海鱼,漂亮极了。

卧室外面就是阳台了,有一个小小的私人泳池、网床沙发和直接入海的螺旋滑梯,都是些网红设备,没什么太大的亮点。唯一一点让她很震惊的是,房间的厕所也在外面,也就是这几天,他们要洗澡、上厕所,都要面对着一望无垠的大西洋……

果然够私密,够原始。

从阳台溜达回来,范莳雨又忍不住回到那张绵软雪白的大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通。

不得不说,蜜月岛的床还是挺大的,全实木,床架沉得像钉在地上,扎实得很,不管怎么折腾都滚不下去。床垫也还不错,很厚,足足有半米高。摔下去估计还挺疼的呢。她心想。

夏澍正在收拾行李箱,客厅隐隐传来案案窣窣的声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来卧室。于是,小姑娘红着脸,怀揣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秘目的,往床上躺了射嗯……的确软硬适中。

躺着,趴着,跪着,都挺舒服的。<1

(4)

第一顿饭就是晚饭,两个人去岛上的自助餐厅随便吃了点,早早就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是重头戏。

范莳雨报了一个出海项目,因为酒店附近的潜水环境一般,酒店免费赠送了一次潜水体验。两个人一早就坐上快艇,来到了潜水点。潜水点是一片陷落的古代文明,在海平面以下十米深的地方有许多散落的神像和建筑残骸,附近还有一个坡度平缓的海底丘陵,上面全部都是五彩斑斓的珊瑚和各种各样的小鱼。

夏澍虽然水性很好,但是酒店还是给两个人配了单独的潜水员,潜水员会一对一地跟着他们,一边帮他们拍照,一边紧密地关注着他们的人身安全。范莳雨是个旱鸭子,全程都被潜水员拎着,因此拍出来的照片都很傻。夏澍人高腿长,穿着潜水服像一尾灵巧纤长的鱼,海平面波光粼粼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美不胜收。

上岸后,范莳雨耳朵痛了好一会儿。回到酒店,在看到自己的丑照和夏澍的美照后,心也跟着一起痛了。

“为什么你的泳姿那么好看呀?我的姿势像狗刨一样。”夏澍给她擦着头发,一边忍俊不禁:“要么我教你游泳?”范莳雨犹豫了一下。她不是没学过,游泳算是申城小孩的热门课外班,一到暑假泳池里全都是上课的小孩,但是她就是没有一点天赋,怎么学都学不会。“也行。“她想了想,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那我们再试试。”他们订的房间是有两层,一层是生活区,顶层是私人的大泳池,足足有二十米长,水深却只有一米二,夏澍跳下去,水面刚到腰际。他穿一条平角泳裤,光裸的上半身线条利落,胸肌饱满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虬结,却透着紧实的力量感。夏澍额前的黑发被水微微打湿,几缕贴在冷白的皮肤上,黑白相衬,愈发显得眉目清隽,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她记忆里那个单薄的少年已经悄悄长开了,削薄的身板也覆盖了一层漂亮的薄肌,像一棵牢牢抓着土地的大树。他现在能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起,结实的身体散发着温热的暖意,让她非常有安全感。范莳雨看到泳池中的他,还是会无法自拔地心动。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好像还在热恋期,对彼此的爱与日俱增,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沉淀,那份炽热的爱意变得厚实起来,将他们都慢慢融入到彼此的人生里。

小姑娘来到池边,小心翼翼地下了水,紧张得抓着扶梯一动不动。夏澍立刻牵起她,温柔道:“放松,先适应一下水温。”这个水位到是不深,范莳雨有种泡温泉的感觉。但她还是有些不安,死死抓住夏澍的手,不敢一个人站在水中。等她适应了一会儿,夏澍带着范莳雨来到泳池边缘,让她面朝下,抓住池边,先学会让双腿浮起来“对,做得很好,"夏澍道:“就这样,好,下一步伸直手臂,让四肢都浮在水面……”

夏老师极有耐心,语气温柔,满是鼓励。范莳雨浮起来了他夸,范莳雨呛水了他也夸,范莳雨用脚"哗啦"一声踢了朵水花他还夸,到最后,小姑娘虽然游都游不起来,已然觉得自己是个游泳天才。“我觉得你别去开公司了,去开幼儿园吧,"游了一小时,小姑娘累得趴在他怀里直喘气:“你天生就该去当幼师。”夏澍笑了笑,胸脯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身上来。虽然太阳很晒,但是泳池很凉快,两个人在池水里很惬意,外加上蜜月岛的私密性做得很好,很容易就发生点什么。范莳雨心痒痒,侧过头在他胸口上画画。夏澍被她戳得痒,伸手把她的手指头攥住。她索性转了个身,面朝着他,凑过去亲他的胸口。“小雨……轻点。”

饶是习惯了她这个癖好,夏澍还是觉得很羞耻。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母鸟,范莳雨是他的幼鸟,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在怀里啄来啄去,他好像在哺咀她一样。

但这个念头,又无端地令他感到兴奋,所以每次他也没有推开她,直至她太兴奋不小心咬痛了尖尖,才会倒抽一口冷气,揉一揉她的脑袋,让她别那么用力。

所以,不仅不排斥,甚至还有些享受,他好像也挺变态的。不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声便有些杂乱。范莳雨从他胸前抬起头,脸庞微红,像一颗香甜的水蜜桃。

“在这里,行吗?"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腰侧。夏澍的情况也没比她好哪儿去,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目光温柔而深几。

“好。”

(5)

那天本来订了晚上七点的日落晚餐,差点迟到。或许是海景太美,或许是这里太与世隔绝,两个人从泳池回到房间里,在那张宽敞的沙发上闹了两个多小时,亲得难舍难分。因为范莳雨穿的是三点式的泳衣,只要轻轻一扯衣服就掉了,她像一块无瑕的羊脂玉一样躺在沙发上,懵懂、纯洁,任君处置,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羊。

然后又变成了一块牛排,被他像铁板一样翻来覆去地亲,连指甲盖都没放过。后来她被他抱走去衣帽间穿衣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融化成一滩冰淇淋,轨绵绵地缩在他怀里。

虽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已经有点可怕了。这个人不管看起来多么纯良多么温柔多么像幼儿园教师,本质上是个男人啊,更何况还在健身,手臂力量像是装了马达一样恐怖,她差点被他拆开吃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范莳雨蜷了蜷酸痛的腿,心有余悸。

时间很紧张,留给她收拾的时间所剩无几,范莳雨简单地画了个妆,穿了条裙子,就出发了。

这个餐厅就在小岛的沙滩上,正对着西边的海绵,傍晚时分,落日一览无余。

因为提前定了位,他们坐在了视野最开阔的沙滩景观位,不远处就是平静澄澈的海水。水面像是翡翠一样清透碧绿,波浪倒影着粼粼的阳光,像是泼洒了满地的碎金。

夕阳晕染开整片天空的时候,服务员送来餐前的开胃酒,一人一小杯夹着青柠的鸡尾酒,味道酸甜可口。范莳雨问夏澍要不要换成无酒精的,他摇摇头,接过酒杯。

“今天可以喝一点。”

“你不怕喝醉?”

夏澍挽起唇角:“人生有几次能和你一起,坐在海边看这么美的落日呢?”范莳雨也笑了,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海风徐徐,在夜幕降临前夕,餐厅燃起了一簇篝火,木柴燃烧"哔啵"作响。抱着吉他的长发少女哼唱起民谣,悠扬而又淳朴的调子同轻盈的风一同穿过沉默的树林。

西边的天空,余晖如碎金,散落整个天幕,连流云都被染成了瑰丽的紫金色。这宛如梦幻般的光霭流淌在夏澍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旧日的掠影。

杯中的鸡尾酒见了底,少女懒洋洋地倚靠在藤编椅上,惬意地吹着晚风。听着曲子,身侧坐着自己爱的人。一瞬间,时光都慢了下来,让人有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夏澍,你说马尔代夫已经这么美了,“她冷不丁道:“我们蜜月是不是只能去大溪地?”

夏澍看向她。

晚风正卷着她的发丝掠过脸颊,而她看着面前宽阔无垠的大海,眼神自由得像是一只海鸥,振翅就能乘风飞去。他勾起唇角,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哪里我都愿意。”

她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触的瞬间,两双眼睛里都盛着笑意。“南极你也愿意?”

“当然,我们可以去看企鹅。”

“那非洲呢?”

“可以看动物大迁徙。”

“诶,那不如,环球旅行?”

“也可以。”

“哇塞,夏总,那你可要好好开公司了,多多赚钞票。环球旅行老烧钱的呀。”

“那我要努力挣钱,"夏澍勾起唇角,声音温柔,却字字灌入她的耳朵里:“因为我想早点,开始我们的蜜月旅行。”那天,夕阳很美,晚饭很好吃。

房间的大床果然很结实,床垫也的确很舒服。那天,在大西洋咆哮的海浪声中,两个炽热而温柔的灵魂融化为一体,仿佛从诞生起就该是这般不分彼此的模样。某一刻,夏澍几乎要被这庞大而汹涌的幸福淹没,溺在这过于浓稠和滚烫的爱意之中,他不由得战栗起来,像是将要室息一样低声喊着范莳雨的名字,同样战栗的少女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爱你。

那三个字将他从溺水中打捞而出。

他紧绷的喉咙终于得以吸入一口咸腥的空气,胸腔里那团灼热的浪潮渐渐平息。

于是,那个失去了父母活在内疚中的孩子,那个饿得偷吃馒头却被毒打的孩子,那个屈服于命运打算断送前途的孩子,垂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轻声呢喃。

“我也爱你。”

他并非被命运善待,年幼时尝尽生活的残酷,本以为会度过悲惨而无人在意的一生。但现在,这些磨难都因为她的存在而一笔勾销。小雨,他的小雨,他生命为数不多的、闪闪发光的美好。如果那些痛苦都是遇到她的代价,那么他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因为他是如此爱她,爱到想把自己这籍籍无名的生命,这颗滚烫不变的真心,以及以往后今生的所有岁月,都用双手捧到她面前一一愿我们相知相守,永不分离;

愿我们白首偕老,地久天长。

后记:

后来,车子有了,房子有了,公司也有了。那是个小小的科技公司,像夏澍种下的小树苗,后来有一天,它变成了苍天大树,逐渐取代SC.tech成为了年轻人向往的科技伊甸园。某个顶级的商业周刊采访这位创始人的时候,曾问过为什么公司的价值观里,将人文关怀,置于科技进步的前面,这位温柔得略微腼腆的CEO说,不管科技会精进到何种地步,最终都是要服务于人类,换句话说,技术是为了让这个也界变得更好,而不是让商人更有钱。

记者说,您现在也很有钱。

年轻的CEO笑了笑:“钱不能代表一切。我最大的财富,是我的妻子。这种温情科技的理念,也是她定下来的。是她打破了这个行业的内卷潜规则,让更多的员工得到更高的报酬,和更人性化的工作节奏。”“看得出来,您和妻子的关系真好。”

他不可置否地挽起唇角。

后来,这篇报道被广泛传播,他的妻子也引起了众多好奇。有个帖子扒出来,这位CEO的宠妻并不是人设,两个人相识于高中,一路从校园走到婚姻,情比金坚。一时间,这个帖子被顶上了热贴,成千上万的网友涌入评论区,高呼真爱万岁。

可很快,这个帖子又不见了,连同网上那些好奇的揣测、讨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匿迹。

有好事的八卦记者曾想把这个感人至深的故事写成报道,费尽心思地联络上了CEO秘书。结果对方说夏总最近都不在国内,无法接受采访。“是去国外出差吗?夏总大概什么时候回国呢?”“短期内都不回。“秘书道。

何止是短期,一年内估计都不会回来了。因为夏总要陪妻子环球旅行,所有工作事务都已经妥善安排好。

出发前他特地叮嘱过,除非地球爆炸,谁都不能打扰他。「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