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春潮涌动
沈郁雾脑袋里像揉进了浆糊,令她无法深度思考。双手不自觉抓紧了男人的衣襟,水眸波光荡漾,“我”
她踉跄一步,又倒进了段晏清的怀里。
好丢人,早知道不喝酒了!
发顶传来沉哑的笑声,段晏清薄唇轻启,贴着她耳边说:“难道我听错了?”“可你的嘴巴,明明是这样说的。”
沈郁雾被他亲得唇舌都发麻了“段晏清,闭嘴。”醉酒状态的她胆子大极了,“是你趁人之危。”不等段晏清回应,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沈郁雾担心是魏太计划有变,连忙拿出手机,看到号码属于工作室房东后,才长舒一口气。
“阿姨,晚上好。”
房东阿姨万分抱歉道:“沈小姐,那间写字楼怕是没办法续租了。”沈郁雾愣了秒,“是、是我们这边出什么问题了吗?没关系的,您若是想加价,我可以接受。”
“我也很想出租给您,但具体的原因不方便告知……还请您再物色新的地方吧,抱歉。”
房东阿姨有难言之隐,沈郁雾不便追问。
她只好沉默接受了这个消息,大脑纷乱如麻。这么短的时间,该去哪里找合适的写字楼呢?沈郁雾挂断收线,呆在原地许久。
房间寂静,两人的对话不漏一字传进段晏清耳中,他却并未露出惊讶之色,深邃冷眸凝视她,“不如搬到璀错附近?”璀错位于中心CBD,与电视塔和金融中心毗邻,地价可想而知,以工作室的预算,大致只能租赁到一间厕所,还是苍蝇环绕、臭气熏天的筒子楼里的那和沈郁雾掀起眼帘,鼓起软乎乎的腮帮,颇为无奈地盯着他,“段总,您批复给花嵘的运转资金可不包括升级场地。”她想把钱用在刀刃上。
“我明天去问中介吧。“沈郁雾抿唇,眼神闪烁了下,“姜濯在下面等很久了段晏清假装听不出她的逐客令,“嗯?他耐性不错,应该不会怪我们。”沈郁雾歪头,有一瞬间觉得是她太委婉了。但捕捉到他眉眼间闪过的戏谑,顿时反应过来,“段晏清,你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她边说,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段晏清恍然有种回到高中时的错觉。
也是相似的场景,阁楼入室的长廊,她来送新鲜的水果,却被他拽进了里屋,扣在怀里索吻,竹楼不隔音,他们的脚步声踢踏作响。沈冬年不放心上楼来,“姐,你是不是又摔跤了?”相隔一扇木门,沈郁雾担心他发现,想要推开面前的这堵肉墙。但男女力气悬殊,他只用一只手就控住了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轻车熟路探入春潮涌动的秘密花海。她脊背紧绷住,眼眶水光溢出,就在这样幽闭的环境里,被他轻飘飘送到了云端之上。
沈冬年没得到回应,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姐?晏清哥?”小屁孩嘀咕着,“不该啊,刚刚确实听到声音了”段晏清咬着她的耳尖,感受她浑身的颤抖,坏心眼地动了动手指。沈郁雾敏/感极了,纤瘦的脊背猛弓起来。“再不回话,这小孩要推门进来了。”
段晏清压低声线提醒,故意错开身子,胳膊揽住摇摇欲坠的她。正对房门的地方,是一扇宽大的落地镜。
沈郁雾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发丝凌乱,嘴唇被亲得发麻,偏偏衣服规整贴在身上,只有裙摆稍显凌乱。
而肇事者一脸食髓知味的神态,欣赏着她的无措。“姐一一你在里面吗?”
沈冬年试着推了推木门。
沈郁雾来不及和段晏清算账,清了清嗓子回:“我没事,摔了一跤。”“段晏清……在给我弄红花油。”
沈冬年少年老成地叹口气,“你啊能不能注意点,又给晏清哥添麻烦。”小和尚念经一样离开了阁楼。
段晏清目睹她黑脸,没绷住,宽瘦的肩膀笑得轻颤。沈郁雾气得咬牙切齿,可拿他实在没办法,打不过又不会凶巴巴骂人,最后板着小脸戳了戳他的脸,“你这脸皮厚的没边!”他是不要脸,可万一被家里人发现了,她能怎么办?偏心眼的父母肯定以为是她主动勾引的,说不准还萌生把她嫁入豪门的歹念。
沈郁雾不想那样。
她只想,好好地跟段晏清谈恋爱,能无所顾忌地享受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以及每一个动情旖旎的深夜。
翌日一早,沈郁雾来到工作室,员工们凑在格子间聊天八卦。“雾姐,早啊。”
“雾姐,怎么两天不见又漂亮了?”
个顶个的嘴甜高手,沈郁雾习以为常,看了眼施柔,“跟我进来,有事交给你去做。”
施柔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跟了进去。起初还以为沈郁雾会因为火锅店的事偏待她,但沈郁雾公事公办,让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工作。“雾姐,您说。”
沈郁雾面色沉重,“房东说下季度无法续约了,我们需要找新的工作室选址。”
施柔的反应与她如出一辙,“怎么会这样?前些天不是说得好好的?”法务都亲自拟好了续约合同。
沈郁雾摇头,平静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事实如此,我们只好再做打算,你去联系下中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施柔叹口气,“好,我现在就去。”
办公室的门合上,沈郁雾快速进入工作状态。邮箱里收到曹经理和设计部挑选出的绣品图样,她们打算将这五款用在春夏线的主打产品上。曹经理亲自打电话来询问:“郁雾,你看到邮件了吗?那五款绣样你觉得如何?″
这些年来,沈郁雾一直充当兢兢业业的乙方,对甲方的要求无所不从。唯独璀错,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沈郁雾欣然应答:“这五款也是我最看好的。”“那太好了!等我们这出了初稿,还得劳烦你指点。”“我的荣幸。”
这段时间,沈郁雾的工作强度暂且松懈下来,她有大把时间帮魏太设计礼服。从柜里找出相应的设计稿,她闲来无事时画过很多,有一些很符合魏太的气质。
下午,魏太如约来到工作室,沈郁雾亲自相迎,没想到施令仪也随之而来。“沈小姐,不介意我旁听吧?"施简宁笑容温婉,平易近人的口吻太拉好感度。
沈郁雾自然不会介意,“二位请。”
新聘的助手徐楠识眼色,看出两位客人身价不凡,拿出了名贵的茶叶待客。沈郁雾很注重细节,心里给她加了分。
“魏太,您这边请。“沈郁雾拿起量体的工具,工作态度一丝不苟。爱美是女人的天性,魏太对着镜子舒展腰肢,发现不如年轻时美观,长叹一口气说:“我这腰适合穿旗袍吗?”
沈郁雾莞尔,纤白的手指捏着软尺,如实称赞道:“旗袍最能凸显女性的曲线美,瘦弱单薄的女性可能不适合,但您不需要因此苦恼。”“那就好。”
魏太和施简宁对视一眼,彼此交换着讯息,这姑娘哪哪都好,越看越喜欢。身上没有半点千金小姐的娇气,透露着一股坚韧从容,令人着迷。沈郁雾需要把数据记录在电脑上,于是交代助理小楠招待两位客人。刚走出休息室的的门,手机震动响起。
她瞥了眼来电人,是一年到头不见得会主动打电话联系的妈妈。沈郁雾走到走廊尽头接听,还没开口,对面一阵阵凄惨哀嚎声砸在耳膜上。“郁雾啊,快救救你爸吧!他快要被打死了!”惨叫声中掺杂着摔东西的声响。
劈里啪啦乱作一通,秦萍死死护住儿子,“你们别得意,我闺女在京市混得开,等她回来,还轮得到你们作威作福!”中年男人操着粗噶的当地话骂道:“一个婊/子能生出什么金凤凰?抓紧把钱凑上,不然我们砸了你的店!”
沈郁雾呼吸收紧,“爸又去赌了?”
“没有!没有!"秦萍连忙否认,“是他们故意找茬要钱!”沈冬年哭哑了嗓子,“姐,你别回来,就是爸爸打牌输了钱,他每次都偷偷去打牌!”
秦萍哎呦一声,紧捂住儿子的嘴巴,“你胡说什么,快闭嘴。”中年男人抢过手机,态度粗鲁,“你就是她那金凤凰女儿?快拿三十万过来给你爸还钱,不然…哼哼,我可不确定会对他们怎么样!”言罢,便猛地挂断电话。
沈郁雾脊背浮起一阵寒意。
倒不是惧怕他们会做出怎样的恶事,从初中开始,催债的人日日上门,她早已习惯,但沈冬年生长在那种环境里,成绩差是小事,万一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她于心有愧。
沈郁雾拼命稳住心神,转身准备回去时,发现施简宁静静站在不远处。不确定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沈郁雾强撑住笑意,走上前去,"施教授。”“抱歉,我是想出来去卫生间,没有偷听的意思。”不知为何,沈郁雾打心底相信她,“我知道的。”施简宁走出两步,忽然又停顿下来,眉眼温柔慈爱,“沈小姐,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
她的话如一股暖风轻抚而过,沈郁雾感激弯唇,“我可以解决的,谢谢您。”
施简宁这才转身放心离开。
沈郁雾回到办公室,给望江县的公安局打去电话,对方表示会立刻前去探察情况。
法治社会,那群人即便仗着势力为非作歹,也要遵循法律。明枪易躲,但暗箭难防,沈郁雾更担心每天要外出上学的沈冬年。她闭上眼睛思忖,要不要把他接到京市来念高中呢……施柔的办事效率高,下午就在各家中介那挑选了几处不错的写字楼,但每处都多少有些小问题,她回工作室前,特意去找房东咨询情况。沈郁雾做事很爱给对方留颜面,当别人给自己造成了困扰,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选择原谅。
但施柔不同,她刨根问底,最后房东阿姨没办法了,“一位自称姓温的先生高价盘下了写字楼,你也知道,这附近的房价不好,能卖就谢天谢地了,更何况……
接近三百万的高价。
这个数字把施柔都惊住了。
“姓温?"沈郁雾难免想到城西那家,但姓温的先生……难不成是温旎那位病弱的弟弟?
不应该呀,他在医院养伤,盘下写字楼也没什么用处。沈郁雾的目光游离在屏幕上。
施柔瞧出了她的想法,“雾姐,要不你问问段总?他的未婚妻不是温小姐嘛?”
京市渐进暑热,员工们都不情愿搬工位。
沈郁雾也在工作间储存了不少绣样,挪来挪去极容易损坏。如果能从“温先生"手里续租下写字楼,那再好不过。“我…问问他吧。”
施柔点头,“那我先出去了哦。”
沈郁雾捏紧手机,翻出段晏清的微信号,发消息他不一定能看见,还是直接打电话吧。
她深吸一口气,点击拨通。
忙音"嘟嘟嘟″响在寂静的房间内。
沈郁雾呼吸下意识收紧,直到那端传来韩覃的声音,“沈小姐,段总正在开会。”
沈郁雾抿唇,“那,他大概什么时候开完?”韩覃回头瞧了眼面无表情听汇报的男人,“可能还得半个小时。”“好吧,那我等会儿再联系他。”
这么一说,韩覃就猜到是私事了,没多问便说:“如果会议提前结束,我让段总给您回电。”
“好的,多谢。”
挂断收线后,沈郁雾在网上查询京市外地户籍学生入学的条件。双亲在京务工,或者拥有本地的房产,又或者监护人是京市户籍……哪一样沈冬年都不太符合,沈郁雾心思沉重,关闭网页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半个小时后,段晏清回电来,沉冽的嗓音裹挟丝丝疲倦。“怎么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般,疏离称呼她“沈小姐"。沈郁雾心底软下去,没忍住弯起唇角,“想问你一个事情。”